《梅花香自苦寒来》南楿

5、山茶花 季林晚

　　季林晚在打开的包里拎出来一件十分打眼的红色毛衣。
　　廖晋为什么会给他买红毛衣？
　　闻绯睡在了客卧。
　　季林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回想起闻绯睡前哀怨但听话的去客卧睡觉还止不住想笑。
　　于是刚买了早饭回来的闻绯就看到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的季林晚，对方还主动对他说早上好。
　　闻绯也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去餐桌把早饭拿出来摆好。
　　季林晚洗漱完出来就在一个紧挨着闻绯的位置坐下，面前的早餐竟然全是自己爱吃的口味。
　　等到季林晚吃下第一口早餐且没有什么不爱吃的反应之后闻绯才放心的跟着一起吃起来。
　　毕竟季林晚的喜好是他借着廖晋叫他过来照顾季林晚才正大光明打听到的，他不能确认季林晚的口味习惯有没有变化。
　　吃到一半，季林晚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显示有新的消息，季林晚自然的拿起手机解锁点进消息页面，看到消息之后似乎短暂的笑了一下，接着打字回复。
　　闻绯不动声色的直起身体靠在椅背上，用余光偷偷的往季林晚手机上瞟。
　　和他聊天的人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看起来像女性。
　　而且是年纪偏大的女性。
　　闻绯眯起眼仔细辨认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能看清最近的那条，对方只发了四个字。
　　‘老地方见。’
　　季林晚打字回复：‘好的。’
　　回复完季林晚就放下了手上的早餐起身进了卧室，看样子是准备换衣服出门了。
　　闻绯顿时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季林晚的手机界面那句老地方见，看起来就像是情侣之间的默契约会。
　　季林晚收到这条消息很高兴的笑了。
　　连早餐都等不及吃完就进房间换衣服了。
　　再联想到一早起来季林晚就莫名的心情很好。
　　难道说季林晚是因为跟山茶花的约会所以才这么开心？原来这就是季林晚不愿意让他跟着的原因吗？
　　怪不得昨晚好像不想看到他的样子，和佳人约会当然不希望有个电灯泡在身边。
　　可是没听廖晋说过季林晚有女朋友啊？
　　难道是......地下情？
　　是山茶花年纪太大所以季林晚怕廖晋不同意偷偷瞒着他的？
　　季林晚喜欢的是女生吗？所以他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季林晚才会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那他们之间算什么？一夜情？
　　不不不。
　　季林晚不会是这样的人，也许他不是去换衣服呢，也许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呢。
　　闻绯摇了摇头，压下那些胡乱的想法，安慰自己。
　　季林晚没多会儿就出来了，穿着难得一见的白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显得这人腰细腿长，很帅，现在离约会就差一束花了。
　　闻绯石化。
　　“林晚哥，你要去工作了吗？”闻绯艰难的问。
　　季林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挽着衬衣袖子，诚实答到：“不是，约了一个朋友。”
　　约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闻绯泪奔。
　　“林晚哥现在就要走吗，我会开车，要不我送你吧？”他倒要看看这个山茶花是什么人间绝色。
　　季林晚闻言一顿，像是对这个提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也好，等下可能会喝点酒。”
　　好啊，还是烛光午餐。
　　闻绯脑子里顿时应景的构想出了一幕季林晚拿着红酒杯和山茶花碰杯的画面。
　　“你有正装吗？”季林晚问。
　　“没有。”闻绯很老实的回答。
　　“那现在去买一套吧，我报销。”财大气粗的季老板。
　　两人一起去了服装店，闻绯试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很合身，季林晚看的赏心悦目，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知道吗？”季林晚笑着说：“你现在看起来不像助理，像保镖。”
　　闻绯小声嘟囔：“什么保镖，爱情保镖吗......”
　　季林晚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闻绯：“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司机送季老板去约会也要穿正装，但除了在床上，闻绯对季林晚一直是言听计从，从不多问。
　　到了地方，是一家很高档的中餐厅，季林晚叫闻绯把车停好跟他一起上去。
　　闻绯嘴上答应好，心里却忍不住想难道还要他站在旁边给两人倒酒端盘子吗。
　　怪不得要给他买西装。
　　两人停好车走进餐厅，里面的装修流光四溢，看起来很奢华，一进门就有服务员全程沟通带路，从电梯上了三楼。
　　其中一个包厢门外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电梯厢门一开，闻绯就看到女人脸上扬起笑甚至朝着他们的方向迎了两步。
　　待走进了些，闻绯跟在季林晚身后半步不动声色的观察起这位山茶花女士。
　　山茶花看起来比季林晚大不少，但保养的很好，修身的旗袍穿在身上非常的凸显气质，是标准的东方美人相。
　　山茶花女士亲切地称呼季林晚为“林晚小弟”，说着很自然的错落着举起双手向季林晚走近。
　　——那是一个拥抱的起手动作。
　　闻绯不由自主的抬手，尽管他知道这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但这几乎是下意识的。
　　却不料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季林晚的反应。
　　他在山茶花女士抱过来的时候微乎其微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在外人看来并不明显的动作是季林晚明确的态度。
　　他在拒绝，或者说躲避。
　　这个动作让季林晚几乎贴在闻绯身前，于是闻绯抬起来的手恰到好处的扶了一下季林晚的腰。
　　闻绯错愕。
　　山茶花女士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举起的手又很自然的收回在耳边顺了顺鬓发。
　　山茶花女士并没有生气还很温婉地笑着说：“抱歉，瞧我，差点忘了。”
　　季林晚很快地接话：“霜姐今天也很漂亮。”
　　笑得更开心了，摸了摸裙子说：“哪有，只是新买了一件裙子衬得人气色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山茶花女士正色起来，示意了一眼包厢内，季林晚和闻绯就都随着这道眼神往包厢里瞥了一眼，人很多的样子。
　　程霜说：“好了，人我帮你约到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季林晚道了谢，说下次再单独请她吃饭。
　　闻绯这才察觉到关于“约会”的乌龙。
　　还好没有被季林晚知道。
　　程霜先一步进了包厢，季林晚在程霜走后，回头对闻绯揶揄了一句：“走吧，我的爱情保镖。”
　　闻绯在内心尖叫：他知道了！
　　今天这场饭局是程霜帮他组的，在人得知了他上个合作商没谈妥之后。
　　程霜是他刚入行不久时认识的第一个行内大佬，家族企业，底蕴丰厚。
　　至于为什么会和季林晚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头小子产生交际，这纯粹是因为当年一件美丽的误会，于是自那以后程霜就单方面的认下了季林晚这个干弟弟，对他各方面都很照顾。
　　季林晚很少求助于程霜，因为季林晚从不认为程霜给他的好处是理所应当的，他更注重于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的关系，但他也自知没有什么资本能和程霜互利，但程霜很显然并不在乎。
　　对她来说像今天这样给季林晚介绍一个合作商只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起初季林晚并没有想过要找程霜，只是在无意间被程霜知道了他谈合作商不顺利的事情后，人立马就找了一个靠谱的内行直接通知季林晚过来，不愿意主动麻烦别人是一回事，别人已经把饭送到嘴边又是另一回事，这时候再犟着不要就太不知好歹了。
　　虽然有程霜出面的局面，谈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季林晚也尽其所能的和对方积极交涉，力求做到双方都满意，席间你来我往的喝了不少酒。
　　季林晚的胃不好，没几杯下肚之后胃部就隐隐抽搐，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开来，脸色也有些发白。
　　闻绯从席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默不作声地站在季林晚身后的位置，等到季林晚的酒杯空了要倒的时候突然抢先一步动手给季林晚的杯子里倒满了，季林晚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立马又从善如流地拿起已经满上的酒杯和对方碰杯。
　　一杯饮尽。
　　预想中辛辣刺激的感觉并未到来。
　　只有寡淡的，凉白开的味道。
　　之后的每一杯“酒”都是闻绯亲手给季林晚倒的。
　　合作商还笑眯眯地赞赏说“季老板真是找了一个十分贴心的助理”。
　　季林晚笑而不语。
　　商务宴席结束，双方相谈甚欢，在送走了合作商之后，闻绯也独自去取车，包厢里只剩下季林晚和程霜隔着一步的距离一同站在窗户边透气。
　　程霜在她的古风小手提包里掏了掏，最后拿出来一个很不符合她周身气质的烟盒。
　　季林晚不抽烟，程霜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问他：“介意吗？”
　　季林晚早已习惯，“请便。”
　　于是程霜就点了一根烟，轻轻靠在窗台，似乎很享受地眯了眯眼。
　　烟气散开，程霜眉眼间的温柔气氤氲不再，与之恰恰相反，此时的程霜满身痞气，气势凌厉，也更富有攻击性，像常年游走在社会中的混混头子。
　　这才是程霜私下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