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香自苦寒来》南楿

3、太阳与天使 廖晋：

　　廖晋：“当然了，我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了，别看你林晚哥现在身娇体弱的，小时候在村里可是制霸一方，带着一帮小孩子上掏天下捅地，那些大人们都拿他没法子。”
　　闻绯听的饶有兴致，适时发问：“哦？那廖哥也是林晚哥的小跟班嘛？”
　　廖晋嗐了一声，“本来不是。那时候我刚从城里回老家，也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就自己在家门口玩泥巴的时候就见你林晚哥身后带着一群小孩儿走过去，那架势跟电视里□□似的，哪敢招惹啊。”
　　“还是后来有一次，邻居家有个小孩儿主动招呼我一起出去玩，我就跟着去了，到了一个小河边上，看见他们一个个都只穿着花裤衩撅着腚把头埋在水里比赛憋气，谁赢了谁当老大。”
　　“大家都憋不到半分钟就起来了，只有你林晚哥，整个人都钻进水里去，憋得比任何人都久，甚至还能从河里抓出一条鱼来。然后他就抱着鱼对我说‘喂，新来的。跟我比比，输了的要认赢的人当老大。’”
　　廖晋说到这忍不住笑了，“哈哈，那小模样，可臭屁了。”
　　闻绯兴味十足：“然后呢？谁赢了？”
　　廖晋：“当然是你林晚哥了，他可算是天赋异禀，还说要当游泳冠军呢。”
　　廖晋怕两个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吃饭显得拘谨，所以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有意活跃起气氛。
　　“廖哥，我帮你盛碗饭吧？”
　　廖晋：“啊？不用了，我晚上不吃饭。”
　　“那，我给林晚哥盛。”
　　廖晋迎着闻绯的话道：“嗯嗯嗯，身体不好就要多吃饭。他坐在里面出来不方便，你给他多盛点。”
　　闻绯达到目的，笑眯眯地说好。
　　“我自己……”季林晚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外侧的青年长臂一伸不容分说的带走了碗。
　　闻绯走进厨房，窗外夜色噬人，浓厚的黑幕下白光簌簌。
　　下雪了。
　　闻绯望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的雪，眼中若有所思，手里打开电饭煲舀饭的动作却不含糊，严格执行了廖晋吩咐下的‘多盛点’。
　　季林晚看着眼前这碗明显被压过的米饭陷入了沉思。
　　廖晋对此很满意，给了闻绯一个赞扬的眼神，接着对季林晚说：“要吃完哦，不能浪费。”
　　季林晚：“……”他不是饭桶，谢谢。
　　三个人吃完了饭，廖晋站起来主动说要去洗碗，闻绯利索地收拾了碗筷，说：“没事的廖哥，还是我去吧。”
　　廖晋复又坐下，感叹道：“真是个好孩子啊！”
　　季林晚看得真切，“你别光站着说话不动手我就信了。”
　　廖晋嗔怪：“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闻绯麻利地两三下收拾好厨房，一边解围裙一边走出来，状似无意地提到：“外面下雪了。”
　　廖晋：“下雪了？雪离上容易打滑，那林晚你今晚就别回去了，住这吧。”
　　廖晋的出租屋两室一厅，有一间卧室是专门留给季林晚的，季林晚也习惯了在这里留宿，所以没什么多说的就答应了。
　　“那廖哥，今天就多谢你了，我就先回店里去了。”闻绯放下围裙朝门口的方向去。
　　“哎，你谢什么，光你一个人忙活了。”廖晋喊住他，“你现在打车回店里也不安全呐，要不你也留下来将就一晚上吧。”
　　闻绯隐蔽的小心思实现了一半，故作矜持道：“不太好意思吧，会不会太打扰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今晚上就跟……呃，跟我挤一挤吧。”
　　廖晋从小就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小时候因为季林晚刚来廖家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和他睡一床的时候廖晋就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但让人留宿是他提出来的，他也最清楚不过季林晚从小到大就不热情的性子，于是也说不出让本就不熟的闻绯和季林晚挤一床的话来。
　　“他跟我睡吧。”
　　季林晚突然的搭腔让廖晋都愣了一下。
　　廖晋体谅季林晚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子，季林晚又何尝不知道廖晋从小的习惯。
　　廖晋正觉感动之余，又听见季林晚补充道：“你睡相太差，我怕你半夜把人家踢下床。”
　　廖晋：“……”感动不了一点。
　　“那行。你那屋床单被套还是你上次来换的，可能积灰了，柜子里有干净的，你俩商量着换吧。”
　　闻绯积极答应：“我去换。”
　　季林晚乐得有人主动干活，把房间留给闻绯一个人收拾，自己则拿着睡袍去浴室冲澡。
　　洗完澡的季林晚带着满身慵懒走进房间，在一室熟悉的内设中有一个特别的不速之客。
　　季林晚的睡袍系的很随意，在腰间打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衣领要遮不遮，春光若隐若现，就像故意引人探秘。
　　闻绯喉结滚动，强忍着内心的巨浪波涛招呼人过来，“你头发湿了，我帮你擦擦吧。”
　　季林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依言过去坐在床边，闻绯从柜子里拿了一张干毛巾站在男人身前温柔擦拭。
　　发尾沾湿了水，动作间水珠四溅，从闻绯的角度看下去，那人低眉敛目，挺立的鼻尖下被热气蒸腾得红艳艳的唇很放松的闭合着，任由他在自己头上动作，模样简直乖顺。
　　大颗的水珠被甩落下去，沿着起伏分明的锁骨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锃亮的水痕，水珠一路往下，藏进季林晚松散的领口，消失在了一片肉色和幽深之下，令人遐想。
　　闻绯甚至想就这么一把扯开那件碍人的袍子，沿着那道水痕将所有沾湿男人身体的水珠一一舔净。
　　闻绯想的口干舌燥，却只能干涩地抿了抿唇。
　　突然，正在上下擦拭的手被人一把抓住腕子，季林晚的脸从毛巾下探出来看着他，“你没换床单？”
　　闻绯目光闪烁含糊其辞：“这套还是干净的，等一下……再换。”
　　季林晚中间的字眼没听清，“什么？”为什么要等一下再换？
　　“等一下，”闻绯俯下身凑到季林晚耳边低哑着声音把不可告人的那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讲出来：“弄、脏、了，再换。”
　　等一下弄脏了，再换。
　　季林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耳边另一个人的滚烫的吐息，还是这人口中昭然若揭意味分明的话语。
　　他一定是疯了。
　　季林晚想。
　　“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青年半蹲下来仰视着和他四目相对，语气很轻，不像疑问，倒让人觉得是在撒娇，“廖哥这几天都在店里加班，所以今晚睡得很早，我们不会太大动静，床单我会收拾好的，一切都交给我，好吗，林晚哥。”
　　闻绯的肤色比常人要深一些，可瞳孔颜色却比常人浅，像一颗油润的琥珀，专注看着季林晚的时候就像深海翻涌成的漩涡，引着人心甘情愿溺毙在那浩瀚无垠的温柔和欲望之中。
　　季林晚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要快点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杜绝这场荒唐的求欢。
　　但……
　　那人偏过头轻咬他的耳垂，耳朵处传来细微的痛感，而后是潮湿温热的触感，密密麻麻的电流游走至四肢百骸，他蜷了蜷发麻的手指，身体也忍不住地发颤。
　　“林晚哥在提出让我和你一起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情况了吧，你是不是也想象过，我会在床上亲你、抱你，甚至是某种更深处的……”
　　季林晚心想，主动说一起睡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知道好友不惯与人同睡的毛病，而且什么叫他也想象过，他怎么可能会想这些，所以是说这话的人自己满脑子废料吧！但是他说更深处的，更深处的……是什么？
　　季林晚的思绪已经被不由自主的带着走了，而那蛊惑人心的妖精还在继续。
　　闻绯微微退开，看着季林晚染红的眼尾。
　　“你起反应了。”
　　“你也想要的，对吗？告诉我，你想要我吗，林晚哥？”
　　妖精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季林晚心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过度绷紧之后，断得四分五裂。
　　“闻绯。”这是季林晚第一次认真的叫他的名字，但声音却不同于平常的沙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喜欢男人？”
　　闻绯抓起季林晚的一只手，用脸颊在手心里蹭蹭，乖巧回答：“我喜欢你。”
　　季林晚用放在闻绯脸上的那只手的大拇指摩挲着那双浅瞳的眼尾，里面装着快要溢出来的真诚与热忱。
　　眼睛是心灵的天窗，所以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就算只有今天也好，他想，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放纵自己一回。
　　他也想试试拥抱太阳的感觉。
　　触手可及。
　　季林晚慢慢地俯身，在那只眼睛上印下一吻。
　　闻绯终于得偿所愿，喜悦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回吻过去，霎时唇齿相依，呼吸相融。
　　“没关门……唔……”
　　略。
　　风雨渐歇。
　　季林晚突然绷直了脚背惊叹：“啊……好烫……”
　　闻绯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抱着累到沉沉睡去的季林晚不住啄吻，嘴里喃喃细语：
　　“太好了，你是我的了，好爱你，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