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之后是秋天》白藜麦面包

8、第8章 纸条 2

　　2015年，暑假，KTV里
　　秦闻铮收拾好包厢来到大厅，同班次的搭档和他一样是即将上大学的学生，问他开学都准备了什么。陆续进来几个年轻人，大厅里变得嘈杂起来。应该也是高三毕业生，这段时间同学聚会，谢师宴，告别会，KTV的老板赚的盆满钵满，
　　几个人拿到包厢号往里走，其中一个穿紫色运动裤的男孩回头扫了一眼端着果盘的秦闻铮，眼神变了变。
　　不一会就搭档就来说刚刚那伙人让秦闻铮去送果盘，问他是不是认识，秦闻铮不明所以，端着果盘进去，薛锦哲就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周围是他的狐朋狗友。

　　秦闻铮放下东西转身离开，薛锦哲却叫住了他：

　　“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你们老板培训的不到位啊。”

　　秦闻铮听出对方想要找茬的意图，站在门口一侧，平静地问：“几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看你也不是很忙，帮我们点歌，不过分吧。”

　　秦闻铮只想他们赶紧唱完赶紧走，薛锦哲这人他根本不想多给眼神。
　　几个人也看出来薛锦哲有意使唤他，为了巴结薛锦哲，也为了哥们儿义气，他们一会让他点歌一会让他开酒，一会又说果盘不够吃要再加一个。

　　秦闻铮一一照做，但对方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很快薛锦哲就想到了一个更加恶趣味的计划，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一个长头发齐刘海的漂亮女孩就推开了包厢的门，她和出去拿酒的秦闻铮擦身而过，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薛锦哲暗暗咬牙。

　　秦闻铮端着酒进来的时候，薛锦哲拉着女孩坐在他身边，一手拦着她，一边撇见秦闻铮面无表情的脸。然后他吻上了女孩的唇，女孩很明显有些惊讶，短暂的吻结束后，女孩的脸上带着羞怯的红晕。周围的人在起哄。

　　秦闻铮挑眉，不知道薛锦哲给自己表演这段的意图何在。之后他才注意到，这个女孩似乎是陈听穗的朋友，好像是叫赵雅晴，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垃圾人在一起了。

　　薛锦哲对赵雅晴说：“你认识吗？我朋友，秦闻铮，他之前在六中很出名呢。”
　　赵雅晴摇摇头：“不认识，我没怎么和六中的人接触过。”

　　薛锦哲把她揽的更紧了，说：“你不认识他，他可认识你呢。”
　　秦闻铮不想看这人在这里发癫，于是说：“你们要是没什么事了电话我先出去忙了，有需要你们可以去前台再点。”
　　薛锦哲声音陡然抬高：“你不是去过十中吗，怎么？一句话都没说上吗？还巴巴地给人写了纸条。”

　　秦闻铮的脚步一顿，脑子里有一个荒谬的猜想，随即他转过身对薛锦哲说：“我并不认识你女朋友，也从没给她写过什么纸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推门而去，身后的包厢里，女孩好奇地问：“你刚才说那些什么意思？什么纸条？”
　　“没什么，我看他死鸭子嘴硬。”
　　“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你和刚刚那个人有过节？”
　　薛锦哲说是以前的朋友，几年前家里出事破产，当然他有添油加醋地说了些秦闻铮有多不可一世有多讨人厌的故事。

　　“我有个朋友初中也在真英中学，说不定认识他呢。说起纸条，我这个朋友还真收到过，不顾没署名，就写了不用谢请叫我雷锋，太好玩了，这年头还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呢。”
　　“你说什么？”薛锦哲冷下脸来，赵雅晴不知道他怎么了，
　　“就是我朋友上体育课把我们买的资料和水杯都落在操场上了，回去找的时候水杯下就压了个纸条，她还到处问是不是我们班同学写的。”

　　薛锦哲内心翻腾，刚刚秦闻铮的冷静此刻在他心里像是讥讽，连他最后的话语也像是在嘲笑他。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对赵雅晴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薛锦哲和赵雅晴的恋爱持续到大一开学，军训还没结束，这段恋爱就以薛锦哲冷暴力，赵雅晴发什么都得不到回应而告终。

　　而那张纸条，正静静地放在听穗书架上存放高中时期和同学传递纸条的铁盒中。

　　那是高二的一节体育课，阳光晒地人迷迷糊糊的，趁解散自由活动的时候，听穗去传达室取了和赵雅晴一起买的复习资料。拆开包裹后几个同学传着看，赵雅晴发现有一本封面有些折痕，眼疾手快地在封面完好的那本上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听穗完全没注意到折痕，看她写了名字就拿了另一本，赵雅晴却主动提起出：

　　“哎呀，你这本有点坏了，要不咱俩换一下吧，不过我这个已经写上名字了。”

　　听穗表示这点折痕无所谓，不影响做题。

　　老师吹哨子示意同学们集合，几组拉伸运动结束后就下课了，结果两个人把水杯和资料都落在操场上了，一直到大课间要去打水找不到水杯才想起来。
　　听穗到了操场上，找了一圈，发先水杯和资料被放在观众席的座位上，水杯下还压了张纸条，写着“不用谢，请叫我雷锋”。她拿回教室问了一圈也没人承认。

　　秦闻铮被几个朋友叫来十中，那时候他还在人生的自暴自弃阶段，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而且来十中，可能会遇到她吧。
　　他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他没想到会遇到她们班正在上体育课，人群中他一眼就能认出她，可是解散后她离开了操场，他本来想跟过去，但是那太突兀了，上课时候的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她肯定会发现他的。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应该是去取快递了，她和同学在聊什么，离的太远他听不清楚。

　　一节课竟然这么短暂吗，她们下课了，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操场入口。这个马大哈把东西落下了，要不要给她送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嘲地笑了笑。帮她把东西收在观众席上，
　　“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周围的人问他难道是认识的人吗，他没有回答，可这一切都被薛锦哲看在眼里。他来上体育课，没想到能遇到秦闻铮，秦闻铮走了之后他忍不住好奇去翻了那堆东西，水杯下压着纸条上写着“不用谢，请叫我雷锋”，参考资料内页上写着“高二五班，赵雅晴”。

　　他之前就听说秦闻铮为了十中的一个女生把人打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当同学在走廊上给他指谁是赵雅晴的时候，面对这个漂亮的女孩，他心里产出了一定要追到手的念头。

　　赵雅晴是听穗高中时期的好友，那时候听穗的成绩较好一点，赵雅晴经常向她请教问题，听穗妈妈有时候会来给听穗送晚餐，赵雅晴也会一起吃。
　　可自从高考过后，她发现赵雅晴就不怎么喜欢和她们几个玩了，大一开学之后联系更少了，基本上每次都是对方有事才会和她们几个聊天。
　　大一寒假里，吕思研提出想聚一下，还给听穗和赵雅晴带了大学所在城市的特产，可赵雅晴说什么也不出来。一会说家里有客人，一会说自己不舒服。吕思研说那等会我们吃完饭把特产给她送过去，她也拒绝，直说自己不想出门，不想见人。她既然这么说，两人也没再说什么，东西只好听穗和吕思研分了，听穗还给钟盈留了一份。

　　没多久听穗两人约着去市图书馆，没想到在那遇到高中同学黎初语。她穿着灰色系的呢子套装，包上的双C金属扣成为点睛之笔。许久不见几人聊起来，黎初语表示前几天赵雅晴还约她出去玩呢，高中的时候其实关系并不密切，但她很热情地一直邀请就去了。

　　从图书馆出来，听穗和吕思研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朋友不开心的事情，原来她不是不想出来玩是不想和她们一起出来玩。思来想去也只有生日礼物那件事，可那是当时三个人商量好的，不至于这样吧。

　　再后来听穗和赵雅晴就只剩逢年过节和听穗生日的时候聊几句，每次她都把听穗的信息问的一干二净，轮到她总是不说明，几次下来听穗也不是傻子，就和她断了联系。

　　虽然是朋友是阶段性的，但如果每个阶段都以“用得着”为目的去交朋友，这样的所谓向上社交，听穗不敢苟同。

　　在秦闻铮公司和她遇见的时候，听穗属实觉得意外。她看起来更漂亮了，而且是个很自信的职场人，GAW是很有名的国际物流公司，她现在成了大家小时候憧憬的外企白领。
　　可三两句话下来，听穗想，还是老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是那个样子。

　　在这个场合下遇到陈听穗也是赵雅晴万万没想到的，而且她和秦闻铮一起来的。
　　薛锦哲不回消息的那段时间她从他那群“兄弟”们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拼凑出了一个可笑的真相：因为一些巧合误会，薛锦哲误以为自己是秦闻铮暗恋的女孩，而他追求她不过是为了多个途径羞辱秦闻铮。自己成了替陈听穗受过的冤大头！
　　她不信陈听穗的命就这么好？连她想特意结交的黎初语也和陈听穗关系更熟一些。

　　陈听穗轻轻松松就可以去北京上大学，她为了去上海却要在院校排名和城市之间不得不放弃一个。毕业的时候她跑各种面试，无奈还是没能进想进的大银行。熬过GAW的实习，终于转正并且在小组展露头角的时候，陈听穗朋友圈发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她真是命好，事事顺心。赵雅晴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