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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焦虑 从浴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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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听穗冲了一杯咖啡,虽然之前心里医生让她少碰最好不碰咖啡,茶,和酒精,但是有时候确实不得不借助这些东西。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仔细研究起那堆被专业术语填满的材料。
完美主义者听穗,在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在给自己加压力了。
反正本来睡眠质量就已经那样了,也没办法更差了,不如一杯咖啡熬穿算了。有一种本科时候期末周的感觉,听穗边看边想,顺手发了条消息骚扰一下钟盈。
感谢互联网,让她这个临时替补的外行也能找到很多可以学习的视频和资料。
天色微明,听穗已经整理完了大概会用到的一些翻译模板,还对这个行业有了大概的了解,以及参观的流程,之后就是背下这些绕口的词汇。
几个小时的伏案工作,听穗只觉得肩颈酸痛,准备回床上躺会儿,在进入梦乡之前,她默默祈祷这群国外客户最好别有奇怪的口音,不然她要当场尬住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听穗很快就进入了诡异的梦境,梦里的人叽里咕噜她一句也听不懂,秦闻铮站在一边一脸失望地看着她。她想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可是怎么都点不中,要么就是好不容易点进去了却打不对字。
最后她在一片焦灼和慌张中醒来了,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温柔地照在她的床上,她定了定神,庆幸刚刚的情形只是一场噩梦。
陈听穗此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陌生的环境,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还不是自己的母语,她习惯性地对不确定的事情感到轻微的疲惫。
就着温水吞下一颗谷维素,强行开启新的一天,
反复背诵
转眼又来到了晚饭时间
吃完晚饭,听穗翻找了一会,准备好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帆布包似乎有点太随意了,思索片刻才想起来之前的包都压在客厅的箱子里,现在拆开的话无异于打开压缩包,幸好还有个白色托特勉强适合。
22:00,听穗给秦闻铮发去消息
[准备就绪,晚安]
[晚安,明天早上见]
吃下一颗褪黑素,听穗安静地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听穗起了个大早,把所有资料都塞到托特包里,钻进了秦闻铮的车里。
“给你买了咖啡。”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坐了两秒钟,“先不喝了,喝完容易心跳加速。”
汽车整备中心在郊区,从听穗家出发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听穗家住的老城区还要往东。
听穗一路上都在翻看资料,像马上要进考场的学生,当然,听穗念书的时候从来不做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事,她什么事都要安排得有条理,心里才踏实。
下车后她脚步轻顿,下意识找了一个靠侧边的位置站着。角落,似乎能给她一些安全感。秦闻铮看到她,拧开一瓶水递过来:“等会不用紧张,跟着就行,大部分都有专业翻译。”
她点点头,指尖微微用力握了一下瓶身。
有人走过来打招呼,“你好,秦总,我是本次项目合作GAW物流的项目负责人,赵雅晴。”
秦闻铮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赵雅晴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并不记得她了,但她记得他。不过不记得也好,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场面。
收集合作方资料的时候她本本来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后来多方打听,各种信息都对的上,没想到当时在KTV打工的落魄少年多年之后能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薛锦哲不是说他们家破产了吗。
从他一进来,赵雅晴就注意到了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人——陈听穗。他们竟然还有联系?陈听穗还真是好命。
跟秦闻铮打过招呼之后,她装作惊讶地说:“陈听穗?好久不见?天呐,我都没敢认。”说着向她伸出了手。
听穗这才仔细打量起对面的人,温柔利落的米色西装套装,波浪卷发,齐刘海。
“赵雅晴?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听穗轻轻握了一下她伸出的手。
赵雅晴本来是学经济学的,不知现在怎么到了物流公司工作
“秦总不知道吧,我和听穗是高中同学,今天能遇到真是太巧了。”她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知道听穗只是临时翻译接待,现在花店兼职,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秦闻铮被人叫走后,她贴心地说:“那你现在就靠花店兼职的一点收入吗?不焦虑吗?”
听穗摇摇头说还行,最焦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你命真好,不工作也有他给你托底。”
“哈?我有工作啊,而且我和他只是朋友,什么托底不托底的。”听穗辩驳,但立马就意识到了她的目的,不再说下去了。
“你之前和那个明星到底怎么回事?”她又关心道
“不是和你说过嘛,都是误会,网上瞎写的。”
当初乌龙新闻满天飞的时候赵雅晴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听穗,看来她对听穗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过听穗你不用太焦虑,如果需要转行和找工作的经验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你把简历发我一份,我看看我们公司有没有机会给你内推一下,你学的建筑是吧,好像不怎么对口,不过试试也可以。”
听穗摇摇头拒绝了,她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好累。
客户到场之后,听穗全程都很得体,语速平稳,发音清晰。引导,递资料,简单回答,指路,一切都很流畅地进行。
秦闻铮的余光有时会被她吸引,廓形的黑色细条纹的西装套装,简单的低马尾,专注的状态,他想起小学时候轮到她们小组负责黑板报的时候,陈听穗也是这样,似乎不论什么事情交到她手里,她都能平稳地推进。
听穗这边,一上午都在紧张地提着一口气,连一丝疲惫都不敢流露出来,噩梦里的情景绝不会变为现实。
客户离开后,场地里慢慢安静下来,她轻轻呼一口气,肩膀一点都放松下来,胃里泛起淡淡的恶心。
秦闻铮和其他人交代完后续,走到她身边:“谢谢你今天救急,一起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
听穗摇摇头,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本来挺直的后背像一只虾子一样缩起来,喝了口水,“不知道。”
赵雅晴也走了过来,语气关切:“听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还好,可能站太久了。”
“听穗你一向运气都很好的,何况还有秦总给你托底,你不用那么拼的,放松些。”
听穗实在不想费力和这个人争辩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法力消退的妖精,马上就要无法维持人形了,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角落待一会。
“GAW的宗旨是万事靠好运气吗?”一旁的秦闻铮慢悠悠地说,他语气平淡,但听在赵雅晴耳朵里就有了不满和警告的意味。
她赶忙找补:“刚刚的话只是作为朋友的安慰,请秦总相信我们GAW的专业度。”
车子平稳驶离了场地,秦闻铮在一边报菜名似的推荐餐厅,听穗胃里翻涌的感觉更加强烈,她下意识攥紧了扶手,胃里发紧发沉的感觉更甚,她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秦闻铮,示意他靠边边停车。
“停车。”
秦闻铮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她脸色发白,头上全是汗,他赶紧打着方向靠边停下。
车子还没停稳,听穗就冲了出去,在路边的绿化带旁呕吐了起来,早餐吃的不多,又忙了这大半天,其实胃里根本没什么可吐的,全是水。
她扶着膝盖缓了会,像是情绪的毒素都汇集到胃里然后吐了出去一样,恶心的感觉渐渐消失,心慌和胸闷也减轻了很多。
秦闻铮一边帮她拍拍后背,一边递来一瓶水,“先漱口,缓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听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好。”
秦闻铮不解:“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我自己的毛病我很了解。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
“真的。”
听穗缓过劲来,扶着车门站着,秦闻铮钻进车里找纸巾,却发现听穗的视线落在马路对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两个高中生在对面的公交站追着打闹。
“嗯?这个时间学生不应该在上课吗。”
“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是乖宝宝。”
“你在说你自己吗,我印象里,某些人初中开始翘课了。”
听穗记得,初中的时候上课帮老师拿练习册,经过秦闻铮的班级时看到他座位上没有人,后面好像就很难见到他了。
对面的男孩女孩吵吵闹闹,听穗眯着眼睛看着她们说:“年轻真,”那个“好”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发出,对面的男孩女孩就在九月底的微风中,轻轻吻住了对方。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听穗坐进车里,“嘿嘿,年轻确实挺好的。”
秦闻铮也有些尴尬:“现,现在这些小孩太早熟了,小小年纪不上课,学人家谈恋爱。”
听穗挑眉看他:“哇,这是你的嘴巴里能讲出来的台词?你上学的时候不也是爱逃课的叛逆青少年吗,你逃课都去干什么了。”
一开始是玩心重,再后来……
陈听穗记得,应该是初三的时候的时候,那是个冬天,学校里大规模流感,自己也不幸中招,为了不耽误功课,在诊所挂水。
听穗靠着诊所的玻璃,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面纱》,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有时间看课外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听穗想着,这也是因祸得福了吧。
这时候,他在街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闻铮,他好像长高的很多,旁边还有一个红头发的瘦高个女孩,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之后一起走远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去。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在教室里,哪怕没有在认真学习,也不应该出现在大街上和奇怪的人溜达。
听穗本想想叫住他,但是无奈手上还挂着吊瓶,只是以为他又逃课,最后无奈摇头觉得这人没救了。
他学生时期也会和那个红发女生,在学校之外的某处,接吻吗。
听穗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探究的想法,紧接着便被她摇头驱散了,真奇怪,她想这些干嘛,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无聊。
秦闻铮没有讲话,只是抬手帮听穗扣上了安全带。
馄饨店里,热气氤氲,听穗用勺子盛起一颗滚烫饱满的馄饨,咬了一小口,眼神瞬间点亮
“味道很不错!我没怎么来过这边。”
秦闻铮笑笑,透过馄饨的热气看着对面的听穗露出舒展的神情,她看起来应该恢复了不少。
“这家店从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个馄饨店在六中附近,六中是秦闻铮念的高中,那时候是整个市里最差的高中,几乎汇集了所有的问题青年和初中各班的吊车尾,听穗高中则是在洵洲最好的高中十中。不过这么多年,教育资源均衡发展,六中的师资力量和管理逐渐提升,生源也好起来了,有一年还出了清北,倒也没有那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