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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有点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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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跑完了季节的半圈后,火引子就来了,来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
许砚发现寝室的香氛被动过的时候,已经是改动后的第七天,在他吃晚饭的时候。不能怪许砚疏于职守,修改的痕迹很隐蔽,混在一堆常规信息里,若非他有每周必复核的习惯根本不会发现。
有人在k快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把薰衣草比例上调了0.3%,又把基底苦橙叶的温度调高了0.5℃。苦橙叶的温度调高,会从清冽转为温苦,香气会变得更像一个人的体温——许砚用脚想都知道是谁的好杰作。
他盯着那行数据,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发送了陈宸的通讯信号。“你入侵了寝室的调配系统。”简短的陈述句,却带着火气,劈头盖脸地砸入陈宸脑海。
聪明人打交道就这点好,用不着整那些虚的问来问去。
陈宸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愉悦。“我没有入侵。是你给过我一次权限,地方考核的时候,你说万一你高强度巡查无法在岗,我需要协助你保证k的睡眠质量。”
许砚知道这件事。这是一个备用方案,当时他确实开放了部分权限给陈宸,但那是应急机制,而且是备案,最后也没用上。陈宸放在这解释简直是瞎扯。还是不可理喻且毫无水平的瞎扯。
许砚咬紧牙关,艰难地挤出话语。“那是当时。”
“k在清晨醒过一次,你没有及时处理,”上扬的声调肆意展示着陈宸的幸灾乐祸,“我‘刚好’那时候在处理公务,‘碰巧’在系统里看到了,‘顺手’就调整了一下。”
许砚感觉自己很有必要去抡陈宸一拳:“你——”
“怎么?”陈宸的声音打断了许砚未出口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说:“你造的世界,只有你能碰吗?我可是在替你检查。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来怪我。”
许砚的脑波出现强烈波动。他当然意识到陈宸在试探他,既试探他的权限边界,也试探他对k的占有欲,现在两个试探都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在看到数据被修改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被冒犯而非寝室的安全和自己的疏忽。
那是他的领域。他为她打造的。他亲手调试、亲手放置的。那是他说不出口的话。
而现在,陈宸把手伸进了这个领域,当着他的面说:你看,我也会。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绝对。
许砚马上在意识中草拟了一份报告书,但是他又意识到如果上交这份报告,不就实锤他的那些想法了吗?那k和陈宸会怎么看他?
这也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啧。
许砚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愤怒,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到工作的平稳语调:“权限收回。以后你想干涉寝室工作需要先报备。”
陈宸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哼了一声。许砚知道他在笑,那声笑意味深长,像是猎人发现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
“好啊,”陈宸说,“报备。”通讯挂断。
四个字用怪里怪气的方式从陈宸嘴里蹦出,让许砚想揍人的心又多了一分。
许砚看着面前毫无食欲的饭菜,后悔打这次通讯了——简直是倒胃口!
它们安静地躺在各自的容器里,生怕自己成为“池鱼”被殃及。
许砚意识到鲁伯特马上就碎裂了。
陈宸的帐再狠狠地记一笔。
“你等着。”许砚从牙缝中渗出这几个字,随后快速打发晚饭,继续沉溺于香氛开发。
陈宸挂断通讯后,收起笑脸,看着自己终端仪上已经被撤销的权限提醒,表情逐渐变冷。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用了一个合法的入口,做了一件不合法的事。
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他调那个数据的时候,只是想触碰一下那个世界——许砚为她造的、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世界。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她正在睡觉,而我可以让她睡得更好一点。这个念头让他打开界面调整的过程中没有带一丝的犹豫。但现在权限被收回了。他被赶出来了。
陈宸心想:许砚要不是碍于身份,早就对他下手了。
陈宸站起来,走到窗前,残阳如血,按道理说是很壮观的晚景,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一点美。
许砚已经看穿他了。正如他早就看穿了许砚一样。两个互为镜子的人,对彼此照出各自最不想承认的那张脸,以及那种想法。
似乎老天也想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夏末奇诡的云雨伴随着意外的来临。无论哪个都令人措手不及。
会议厅。
k实在是没想到战后多番清扫的情况下还存在漏网,收到密信后,她连夜召集核心会议。
对k来说,被打搅好梦是最讨厌的事,没有之一。她特别珍惜每一次的睡觉,但是她的身份现在需要她做出决策。
称王承重就是如此。k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会抱怨在明面上,只会在心里嘟嘟叨叨。
三人闻讯也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各自的能力在睡眠被打断后依旧高效发挥。
陈宸率先发了话:“密信是副将发觉主将不对劲后偷传的,如果大张旗鼓彻查容易军心动乱,而且未必只有军队里面有残敌。”
q表示认同:“陈宸说得对,这群不老老实实还探头出来找揍的腿子必须这次小心地扫干净,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随后转头向k请示,“姐,我想带我的人潜入军营刺探,刚好我最近发明了一些武器,可以这次拿来试手。”
许砚接话:“q,这种级别的事试手有失手风险,但是大方向没问题,你搜集情报的能力一直是我们三最强的,不止军队,那个城都得过一遍,信息网打造出来才能有的放矢。”
k点了点头,对q下指令:“我查过了,交战时候是没问题的,背后应该有指使的,把他一起抓出来。”然后转头看着许砚,“这个人实力不上不下,但是保险起见,我想你亲自跑一趟,你觉得呢?”
许砚早就想找个地方释放火气,这出气筒简直是求之不得,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彻底拔起才能早日安稳。”
k肯定了这一说法,然后对陈宸说:“那你就负责正面迎敌,要一网打尽,漂漂亮亮地获胜。”
陈宸比了个“ok”,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很是高兴,心想:顺带拿这些乱臣贼子当沙包。
k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立刻跟着起身。
“诸位——”k扫视着她最相信的三个人,“那么,‘歼灭’计划开启,我将准备好美食佳酿,静候凯旋。”
q当晚就率领属下起身奔赴前线。
不过多日,查到的资料让她自己差点掉下巴:除了军队里面不干净的,涉及到的看似无辜老百姓也不少,甚至往上还拔萝卜带泥地抓到一个中央人物的尾巴。
许砚也十分给力。不但统筹人员调配,后勤保障也是井井有条,让q和陈宸在前方毫无后顾之忧。
“许砚真的是干啥啥都行啊!”q在百忙之中对许砚如此评价。大概是认为自己一个人赞同有点不过瘾,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许砚和陈宸各发了她的看法。
陈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让q隐秘谨慎。内心却酸了一阵——他也干啥啥都行,为什么q不夸他?
许砚收到后笑得很开心,回复了她“谢谢肯定。”
歼灭计划进展十分顺利。陈宸下手也很干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是趁敌不备一击制胜。倒是那个副将没有意料中的好应付,这更大地激发了陈宸的战斗欲。
他不禁想起战时和k的交手:他知道在战乱中k能独揽一面旗帜有多不易,所以他一开始并不轻敌。可就算是有心理准备,k的出手也让他猝不及防:她是完全秉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方式出招,不因他是奇才而放一点水,这种打法让他不得不竭力迎战。尽管最后打了持平,但他知道这是因为她感觉没意思,要是没完没了打下去,他肯定撑不住。
他不得不承认:k是智勇双全的女君,完全值得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而k让他独揽三军,也是对他极高的认可,与信任。
至于尽职尽责什么时候变了味,他没敢细想。一开始只是上下级,只是君臣,他敢保证。
也许是沉迷于观察,久而久之,才发现自己深陷无法自拔的吧。
至于面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祸害——陈宸面无表情地想:早点收拾完回去看看k吧。
他感觉自己好久没看见k了。
许砚也这么觉得。
许砚感觉这次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战役。k希望这次彻底扫除隐患,所以残敌是必须清除的,但是还需要把阴沟里的也照出来,还需要军队整肃、民心安抚,以及舆论与情报的控制等。
k没有说,不代表他不需要做。
这是他让k放心的地方——走一步看十步。换句话说,就是“高瞻远瞩”。
这次出征,一晃绿荫变寒霜。
归来的时候,q特意保存了几片雪花,嚷着什么“姐你都看不到我的第一片雪,所以我带来给你纪念”。k知道q会搜罗奇特的玩意,但还是被她的新意整得啼笑皆非;许砚带来了新的花果,据说是当地百姓培育的新种,上报时候漏了几个;陈宸认为胜利本身就是最好的战利品,所以选择两手空空。q看他什么都没拿出来偷偷翻了个白眼,对k悄声说:“姐你别听他瞎说,他一个不信圣灵的私底下去当地据说是最有用的庙给剑开了有助你好梦的光。”
k笑着揉了揉q的头发,说:“他就是这样,谢谢你提醒。”
q像翻肚皮的狗狗,很享受k的揉搓:“谢啥,我和你说姐,他俩真的很想你的。”
我知道的,我也很想他们。k暗想。
庆功宴豪华非常,据许砚后面统计,k让自己的小金库伤筋动骨了一番。
美食佳酿如约而至,q放开了喝,顺便拉扯着陈宸死命灌,让陈宸一度怀疑这是不是q的本性暴露。许砚则是安安静静地吃着喝着,就好像只是吃一顿比平常稍好一些的饭。
k看着默不作声的许砚,走到他身旁,悄声道:“许砚?”
许砚立刻本能地起身致意,但是k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别啦,你也是有功之臣,不用这么多礼数,你怎么不热闹热闹?”
许砚笑了笑,说:“您知道的,我更喜欢独处。热闹太喧嚣了,我耳朵会不舒服。”
k把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坐在他对面。“怕吵的话,你可以先行离开。我来是想让你等下把睡前的香调整一下。”
许砚愣了一下。k很少对香氛提出直接要求,她一向把这个权力完全交给他的。他立刻反思起来:是不是太久他没亲自调配,今天下属搞砸了?
遵令是许砚的本能,所以许砚没有询问原因,而是询问要求。“您需要哪一种?”
k靠在椅背上没动,闭上了眼。片刻后她睁开,语气随意得像是评价天气:“没药的比例加多些。今晚肯定累,需要沉一点的气味。”
许砚点了点头,散场后他回到调配间,按照她的要求调整了香氛配比。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累的话,那她需要的应该是助眠效果更强的配方才对。没药虽然沉稳,但单独放大比例反而会失去与其他香料的平衡。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没药。这是他那天用于告别的核心基调。k说的是“今天的香用那天的那个”。
许砚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她注意到了。她记住了它。他调配那款香时,心里想的是对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一个仪式性的告别。他把那天的香氛做成了一封绝笔信,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早就忘了。
但她记住了。不但记住了,她还在他凯旋时回复了。
许砚把手从控制板上收回来,心里有点堵。
他一直以为自己心思在她面前藏得很好。现在他才发觉,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一个能看见一切的人面前,赤条条被看了透穿。
他重新调整了香氛。没药的比例加多。那是k的要求,也是她给他的回答: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许砚的终端仪震了一下。是q的密信,只有一行字。“我路过闻到了。今天的香也是你写的信吗?”
许砚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