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7、午后采购 午后结伴逛

　　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无厌带着少年一路走到了商场门口。午后阳光暖洋洋洒在外墙玻璃上，来往行人悠闲闲逛。临街连着一家生活超市，感应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冰凉的空调风迎面吹来，驱散了室外的燥热，货架上满满当当摆满各色零食甜品。

　　少年跟在她身侧，神色始终淡漠。他从不会直白表露内心渴望，从前路过小店时目光短暂停留过几样吃食，也只是匆匆一瞥，从不开口讨要，吃与不吃对他而言都无所谓。无厌凭着方才的观察，挑出他留意过许久却从未开口索要的零食逐一结账，将沉甸甸的塑料袋递到少年手里。少年伸手接过，脸上不见欣喜局促，只是安静拎着袋子，神情依旧冷淡。

　　走出超市，无厌抬眼望向商场深处的数码配件区，侧头看向少年，语气平淡开口：“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之后还要去数码专柜买些电脑和电子零件，很快就回来。”

　　少年抬眼，一双眼眸冷冷直视着她，语气平直没有半分怯懦，直白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

　　无厌下意识想要回绝。改造传送装置、钻研跨时空技术是她最大的秘密，在她眼里少年年纪尚小，牵扯进这些凶险事只会平添麻烦。她本就没打算强硬让他独自在一旁等候，只是打算自己速去速回。可对上少年执拗又沉静的目光，她终究没法坚持，只好松口：“……行，你跟着我。”

　　二人一同走向商场卫生间。
　　无厌进隔间反锁房门，掏出从桥下死去女孩身上得来的手机开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全是备注“男友”的未接来电与消息。她指尖快速滑动翻阅聊天记录，很快弄清始末：男方执意要分手，提出无理要求，要女孩拍下自家表弟的丑照才愿意复合。女孩卑微挽留许久，可对方一直嫌弃表弟故作清高，言语刻薄。
　　看完所有对话，无厌内心毫无波澜，冷淡敲下“分手”二字发送，随即拉黑对方，清理完消息痕迹收好手机。

　　走出隔间，她一眼就看见少年静静站在卫生间外不远处等候，手里拎着零食，神色淡漠。无厌清楚他愿意等候自己，自己也从未强迫他留守原地。她没多言语，带着少年走进售卖数码产品的店铺。
　　店内陈列着笔记本电脑、电路板与各类精密零件，少年抬眼看向她，淡淡发问：“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无厌不愿暴露秘密，随口搪塞：“买来随便玩玩。”

　　听闻这话，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眼底藏着一丝了然。无厌全身心挑选适配的笔记本、芯片与线路配件，并未察觉少年细微的神情变化。

　　等全部需要的设备挑选完毕，全新笔记本、整套电路板、微型芯片、改装线材与工具被满满装进两大购物袋，拎在手上分量不轻。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数码店铺，午后阳光已经微微倾斜，商场内部暖灯明亮，来往人流络绎不绝。

　　少年看向她双手沉甸甸的袋子，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随便玩玩，要买这么多？”
　　“你这是打算造火箭？”

　　无厌拎着袋子抬眼回他，语气随意：
　　“说不定呢。”

　　话音落下，少年腾出没拎零食的那只手朝她伸来。
　　无厌微微一愣，疑惑开口：“怎么了吗？”
　　少年语气平静：“我帮你拿。”

　　无厌轻笑打趣：“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少年抬眼，从头到脚平静打量了她一遍。
　　无厌被他模样逗笑，微微弯腰凑近，和他视线平齐，一本正经说道：“别小看我，说不定我还能把你举起来。”

　　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视线本能落在她凑近的脸上，借着商场柔和灯光细细打量，目光扫过鼻梁、下颌，精准捕捉到她右眼眼皮上方那颗细小的痣。他内心依旧平静，没有悸动，只是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二人靠得太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抬手，手掌轻按在无厌脸上，轻轻用力将她往后推开，拉开过近的距离。

　　无厌被推得微微后仰，笑着站直身子：“好了不闹了，我们回家吧。”

　　少年低声应了一个“嗯”字。
　　他垂眸看着方才触碰过她脸颊的掌心，脑海里还印着那颗痣的模样，轻声呢喃一句：“你没化妆吗。”
　　话语音量太轻，被周遭人声盖过。
　　无厌没有听清，偏头问道：“什么？”
　　少年瞬间收敛心绪，恢复冷漠模样，淡淡摇头：“没什么。”

　　午后微风渐渐微凉，日光慢慢柔和。少年提着零食，无厌拎着两大袋零件，二人一路沉默并肩往家走去，那些细碎的心事与转瞬即逝的悸动，都悄悄融进了缓缓下沉的日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