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5、无声的窥伺 佯装闲谈规

　　无厌微微一怔，没有挣脱，被动跟着少年的脚步上楼。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彻底截断了楼下客厅此起彼伏的争吵声。

　　穿过走廊的短短几秒，她的脑子飞速整理着这片陌生时空的规则。
　　原来这里的格局全然不同——那个女孩的房间在一楼，而二楼这间采光偏暗的卧室，是家里领养弟弟的住处。

　　她压下心底所有陌生与抵触，迅速接纳了这份错位的设定。

　　少年将她拽进自己的房间，反手落锁。
　　屋内光线安静柔和，窗外晚风很轻，唯独墙壁缝隙里时不时渗进来楼下模糊的争执杂音，闷得人心里发沉。

　　不等无厌站稳，少年忽然上前，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无厌身体骤然绷紧，指尖微僵，却没有抬手推开。
　　她下意识揣测，大概是从前那个女孩与他素来亲近，姐弟间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无数杂乱的思虑堵在心头，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别的细节，只能僵硬垂着手，任由他抱着。

　　片刻后，少年微微退开，仰着头看她，嗓音清浅如常，自然地开口：
　　“无厌，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男孩的视线轻轻扫过她的眼底，语气认真：
　　“最近学了什么新的化妆教程吗？”

　　“……什么？”无厌稍稍回神，茫然看向他。

　　“你的眼影，画在下眼皮上了。”

　　这句解释终于拉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熬了整整一夜，埋尸、伪装、换衣、赶路，她片刻未歇，眼底堆着浓重乌青，疲惫藏都藏不住，竟被他误认成了深色眼影。

　　无厌心口微虚，眼神轻轻飘忽，只能僵硬地点头敷衍。
　　“嗯……对，新学的。”

　　话音刚落，衣兜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细微、持续的震动。

　　嗡——嗡——

　　密闭安静的房间里，声响格外清晰突兀。

　　少年的目光瞬间精准落向她揣着手机的口袋，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抬手朝她伸来。
　　“手机，给我。”

　　无厌心口猛地一紧。绝对不能把手机交出去。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直接拒绝，顺着力道微微侧身，半蹲下身，降到和少年平齐的高度，直视着他的眼睛，刻意避开刚刚的话题。

　　“中午吃饱了吗？饿不饿，我带你出去。”

　　她刻意放轻语调，试图用新的话题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少年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她在刻意回避，却没有接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房间只剩下楼下隐约飘上来的争吵回响，沉甸甸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见他始终没有应答，无厌也不等他表态，干脆自作主张，转身往房门外走去。
　　少年沉默片刻，安安静静跟在了她的身后。

　　走下楼梯，客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刚刚激烈争执过的舅舅与舅妈正陷在冷战里，分别坐在沙发两端，脊背绷直，互不言语，空气僵得几乎凝固。

　　无厌停下脚步，开口说明来意：“我想带弟弟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舅舅抬眼瞥过来，语气裹着一层浓浓的阴阳，满是放任放弃的倦怠：
　　“还出去？这孩子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成天就只想着玩。罢了，管我什么事，爱学不学。”

　　几句话轻飘飘砸下来，句句都带着伤人的放弃感。
　　十七岁的无厌本就处在叛逆的年纪，听见这番刻薄的话，一股火气直接涌了上来。

　　“住嘴。”

　　她的声音不算大吼，却掷地有声。不等沙发上的人再回话，她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腕，径直跨过玄关，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