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13、坠巷借身 坠落冲撞覆

　　沉闷的坠地巨响骤然响起，巷子里原本僵持的争吵瞬间中断，四下一片死寂。

　　后腰狠狠磕在硬地面上，胸口旧伤猛地撕裂开来，无厌疼得龇起牙，眩晕感扑面而来。下坠那一刻她下意识将恒良紧紧护在怀中，此刻手臂依旧圈着他的身子。

　　她撑着墙壁慢慢坐起身，一手按着酸痛的腰背抬眼望去，心底骤然一沉。
　　巷间地面躺着两道身影：一位眉眼怯懦的少年，和恒良样貌高度重合；身旁的少女长相与她相仿，正是这个位面本该存在的、男孩生父的亲姐姐。

　　无厌顷刻理清前因：空间乱流裹挟二人坠落，命运轨迹相撞，这方世界原本的大姐与收养少年就此消亡。位面置换的离奇遭遇她早已经历过，内心只剩麻木压抑，只是身旁无辜的恒良，让她满心不忍。

　　她轻轻推开怀里紧绷的恒良，声音放轻安抚：“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恒良望着地上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脸色发白，生理性的恶心阵阵翻涌，茫然又无措。

　　无厌揉着发胀的脑袋，强忍满身伤痛快速梳理整套家庭脉络：
　　她顶替的女子，是少年生父的亲姐姐，也就是家里的大姐。夫妻二人早年收养了男孩，孩子平日里唤二人爸妈；收养一年后，夫妻俩生下亲生女儿，一家人日子平淡安稳。

　　没时间沉浸心绪，无厌语气冷静下来：“过来帮忙，把他们拖到垃圾桶后面藏好。”

　　恒良纵然抵触难受，也清楚一旦被人发现，二人根本无法解释，只能抿紧嘴唇弯腰，拖动本土少年的躯体。
　　无厌一边动手，一边低声叮嘱宽慰：“别去看脸，很快就收拾完。”

　　将两具躯体尽数藏进阴影死角后，无厌拾起大姐掉落的手机，指纹解锁。她刻意避开私密聊天记录，只飞速翻看个人简介、日程安排、工作页面，片刻便了然关键信息：
　　这位大姐本职是医生，闲暇时常回弟弟家中小住，照看养子与年幼的侄女，平日里一贯偏爱利落的丸子头。

　　“抓紧时间换衣服。”连日逃亡不曾好好休憩，身负重伤又被动背负两条性命，疲惫与负罪感层层堆叠，无厌耐心早已濒临耗尽。

　　她迅速换下沾满血迹的外衣，穿上大姐的衣衫。对着手机屏幕几番尝试，向来只习惯扎低马尾的自己，始终没法熟练挽出规整的丸子头，几番折腾只得作罢，依旧依照自己的习惯束了松散的低马尾，戴上对方的平光眼镜，勉强佯装成归家的医者大姐。

　　恒良攥着本土少年的衣物，满心困惑，低声问道：“我们为什么非要换上他们的衣服？之后要怎么做？”

　　无厌抽出纸巾死死按住胸口渗血的伤口，阻拦血迹浸透新衣，连日积攒的烦躁彻底压不住，冷声开口：“闭嘴。”

　　接连的灾祸、彻底断绝的归途、窃取旁人人生的沉重罪孽压得她身心俱疲。
　　恒良被她骤然冷淡的语气止住话音，不再发问，低头安静换上衣服。

　　晚风卷过幽深小巷，来自虚空崩塌之地的二人就此顶替了原本安稳的生活。往后无厌以医生、男孩生父姐姐的大姐身份住进宅院，恒良以家中养子身份一同留下，怀揣沉甸甸的隐秘与愧疚，踏入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