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永远在你这边 落地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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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之外的夜雨还在持续不断地敲打着玻璃，雨珠顺着巨大的窗面蜿蜒往下流淌，把窗外庄园的夜色晕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对陆霆渊而言，这一刻的心意互通来得并不容易。他已经摊开自己的心思直白表白过，可那一次沈砚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陆霆渊看得出来少年不是刻意拒绝，只是心里压着一些不愿言说的伤痕，需要时间权衡。自那之后他便一直克制，不再贸然提起情爱二字，只把那份翻涌的情绪藏在行动里，耐心等着沈砚自己跨过心里那道坎。
直到此刻。
他伸手握住沈砚的手腕，指尖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热，长久压抑下去的情愫在胸腔里面来回冲撞。这么久以来，他无数次忍住想要靠近的念头，一边顾虑沈砚本身的意愿，一边又无法压下心底不断滋长的惦念。如今得到对方隐晦的接纳，连他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沈砚被这样一道沉甸甸的目光笼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直接抵住冰凉的落地窗玻璃，已经没有退路。房间隔绝了庄园外面所有的纷扰，雨声被厚厚的玻璃隔在外面，偌大一间客厅，只剩下两个人轻重交叠的呼吸声。
陆霆渊没有凭着一腔冲动俯身，即便内心已经被情绪搅动，他依旧记得要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沈砚手上。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可以吗？”
这句询问是最后的确认。
沈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沉默数秒之后慢慢闭上双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许可的那一瞬，陆霆渊才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唇落了上去。整个动作极尽轻柔，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半分强势的索取，如同对待一件无比易碎的珍宝。
唇瓣相触的刹那，沈砚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攥紧了身前的衣料，大脑一片空白。属于两世的陌生亲密感扑面而来，悸动的同时，心底还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紧绷，并没有全然放松下来。
陆霆渊敏锐捕捉到了他身体本能的僵硬，没有继续加深这个吻，短暂几秒之后便主动向后退开一寸，鼻尖还隔着很近的距离和他相抵。他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脸上。
“别怕，我慢慢来。”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眼尾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耳尖红得显眼。他实在受不住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刻意偏过头躲开视线。明明是自己点头应允，可身体的本能依旧让他手足无措。
陆霆渊真的很喜欢沈砚现在的反应，平常淡淡的，那么冷的一个人，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竟也是脸红的可爱模样。
“害羞了？”
“没有。”沈砚的声音很轻，嘴硬地否认害羞这件事，可泛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当下真实的情绪。
陆霆渊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随之震动。他没有继续打趣逼他承认，心里清楚沈砚本身性子偏冷，这类情爱的拉扯会让他十分局促。于是抬起手，指尖很轻地揉了揉少年的发丝。
“好，没有。”他顺着沈砚的说辞接话，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伸手牢牢牵住沈砚的手，一同走到沙发边坐下，“往后我不会再刻意压抑自己的心意，但所有事，我都会尊重你的节奏，不会强迫你接纳一切。”
他顺势微微张开胳膊，做了一个接纳的姿态，并没有强行把人拽进怀里。沈砚迟疑片刻，才慢慢靠过来，浅浅依偎在他胸膛。
听着落下来的沉稳心跳，沈砚心里生出一种从前从未体会过的安稳。只是这份安稳还没有彻底落地，过往那些沉甸甸的经历并没有就此彻底消散，仅仅是暂时被遮盖住而已。
前世长久的漂泊与满身仇恨，让他习惯凡事靠自己，突如其来的一份庇护，于他而言是馈赠，同样也需要时间适应。
静谧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陆霆渊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客厅里短暂的平和。
陆霆渊第一反应是松开环着沈砚后背的胳膊准备接电话，沈砚却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一角外套的衣角。
“没关系，你接吧。”沈砚的语气很平静，已经慢慢适应这份近距离的亲近，但还做不到全然松弛。
陆霆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传递一点安抚的力道，随即拿起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赵磊的语速明显急促，带着事态紧急的紧迫感：“陆总，我们刚刚排查线索发现林婉如连夜偷偷离开了住处，自己开车去往城郊那一处废弃道观，看样子是要跟中间人接头，很有可能向巫姥传递情报。我们的人在远距离跟踪，不敢贸然冲进去打草惊蛇，特地向您请示下一步指令。”
听到这个消息，陆霆渊眼底那一层温柔迅速敛尽，神色冷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砚，脑子里飞快梳理现状。林婉如一旦把这边全部情况通报出去，巫姥那边便会提前布局，后续想要抓住证据难度会成倍增加。
“林婉如到底还是狗急跳墙，打算通风报信。”沈砚直起身子，方才那一点暧昧的气息从他身上褪去，眼底浮起一层冷光，“我们现在赶过去，争取人赃并获，拿到她勾结这个邪术组织的决定性证据。”
陆霆渊在心里快速权衡风险，外面雨夜山路湿滑，城郊道观又是邪术势力的据点，处处藏着未知危险。他不打算把沈砚留在庄园独自等候，同样也不能毫无防护就贸然出发。
“我安排专车，我亲自带你过去。路上我们简单做防护。”陆霆渊站起身，伸手拿过一旁的防风外套递给沈砚，等他穿上之后，还伸手确认了一遍沈砚胸口护身符佩戴牢固，“那处地方阴气重，护身符尽量不要摘掉。”
刚刚才确认彼此的心意，短暂的温存还没有消散，反派便主动冒出来制造危机。只是这一回，不再是沈砚一个人独自面对重重圈套，两个人算是正式并肩站在一起，手里握有的底气比从前更足。
沈砚快速回卧室收拾好自己全套法器，罗盘、符纸与桃木剑一一装进布包。陆霆渊也下楼简单吩咐保镖团队，布置外围警力协同的相关事宜，之后两人一同坐上车，朝着城郊废弃道观出发。
车厢内部的氛围已经褪去方才接吻之后的局促，生出一层属于两个人独有的默契，但还谈不上彻底亲密。陆霆渊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沈砚的手，指节无意识轻轻摩挲。这个动作发自本能，却也保留分寸，没有过分黏腻。
沈砚靠在副驾驶座位上，表面只是闭目养神，暗地里却在感知远处道观方向飘过来的阴气波动。他没有把所谓命格面板展露出来，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能让陆霆渊知晓。但依靠自身玄学感知，他捕捉到一缕微弱却辨识度极高的巫纹气息，和之前陈先生、蛇妖小蝶身上的本源力量同出一脉。
“道观里面确确实实藏着巫姥的手下。”沈砚睁开眼，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林婉如这一趟就是专门过来递送情报，说不定还会带回新的咒术法器。我们不能直接硬闯进去，对方十有八九布下了迷阵，普通人一旦踏入，心智很容易被阴气干扰迷失。”
陆霆渊一路上已经和负责的警方做过沟通，心里早有一套完整方案，并不是一味等着沈砚破开阵法再行动。
“我已经通知警方在道观外围埋伏待命。等你把迷阵破解开，我们再信号通知他们进场实施抓捕。”陆霆渊目视前方的盘山雨路，语气冷静，“我身上与生俱来的孤煞煞气对这类阴邪迷阵有一定克制作用，我陪你一同进去，也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来自阵法的压力。”
车子继续在雨夜里往山林深处行进。等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夜色已经沉到最浓。废弃道观隐在荒山林地之间，四周疯长半人高的野草，薄薄一层雾气缠绕在院墙四周。明明正值盛夏，这片区域却弥漫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庄园里面的温度截然不同。
沈砚拎着装法器的布包走下车，取出罗盘，指尖快速掐诀，很快锁定迷阵阵眼的方位。他拿出几张提前备好的破阵符，依次走到几个点位把符贴牢。缠绕整片院落的白雾一点点慢慢散开，道观正殿的轮廓，终于完整显露出来。
透过虚掩的殿门，能够看见大殿内部的情景。林婉如跪在一尊陈旧诡异的木雕神像面前的蒲团上，双手捧着一只雕花锦盒，正跟一名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面的妇人低声交谈。
“沈子轩已经关进监狱，陆霆渊与沈砚已经盯上我了。”林婉如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惶急，“麻烦您向尊上传话，尽快对沈砚下手。要是继续拖下去，我随时可能暴露，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出去。”
黑袍妇人的嗓音沙哑沉闷，隔着一层布料传出来：“你不必恐慌，尊上已经炼制威力更强的禁术，时日一到，便会亲自现身，收割陆霆渊一身孤煞煞气，还有沈砚特殊的血脉。这枚引煞符你收好，危急关头可以用来自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和陆霆渊一同跨步踏入大殿。
“林女士，还有这位中间人。深夜在此密会勾结邪术，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沈砚神色冷冽，将桃木剑横在身前。
林婉如浑身猛地一颤，骤然回过头。当她看见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彼此交握的手，一瞬间便读懂了现状。嫉妒混杂长久积攒的恨意瞬间吞噬了她的情绪。
“你们……竟然走到一起了？”林婉如眼神死死锁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沈砚，你本该落得潦倒的下场，凭什么能得到陆霆渊这样一个人护着你！”
沈砚神情平静，没有激昂的反驳，语调淡淡的：“我依靠自己一路走到现在，也得到一份真心。但你寄全部希望于邪术，不停算计旁人，长久活在阴诡里面，这并不是什么出路。”
黑袍妇人第一时间感知到陆霆渊身上那股极具威慑力的孤煞煞气，心里生出强烈忌惮，不敢继续逗留，转身就打算从大殿后门逃出去。可陆霆渊早预判了逃跑这条后路，来之前就安排保镖把道观全部出入口封锁，后门同样有人把守，对方已经没有脱身的机会。
沈砚抬手甩出一张镇魂符，符咒飞出去精准压住黑袍妇人身上流转的邪术力量，妇人浑身一僵动弹不得。紧随其后接到信号的警察推门进来，将人控制住。那只锦盒，连同往来传递消息的书信全部被收缴，成为可以用来定罪的物证。
眼看着所有底牌全部被掀开，林婉如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长久谋划的算计，至此全盘落空。
返程的路上山里的雨慢慢停歇，遥远的天边透出一丝浅浅的微光，是快要破晓的征兆。
车厢里面安静了一阵，陆霆渊侧过头看向副驾上的沈砚。刚刚经历一场对峙，又有之前那一段暧昧，很多情绪堆积在一起，他想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做一次确认。
“算是正式在一起了。”陆霆渊的声音不高。
沈砚唇角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收紧彼此交握的手指，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世的孤单，如今终于有一处可以停靠的归宿。只是这份归宿对沈砚而言，还需要时间慢慢确信，并不是一瞬间就彻底放下全部防备。往后的日子，他不再独自背负全部仇恨，身边既有可以并肩对敌的同伴，也有一份沉甸甸的偏爱。
回到陆家庄园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陆霆渊顾及沈砚折腾大半夜身心消耗很大，没有立刻聊案情，进厨房简单做了一点夜宵，端到沈砚的卧室门口。一向在商界杀伐决断的男人，心甘情愿做这些细碎的事，但这份温柔，仅仅只针对沈砚一人。
把餐盘放到桌边之后，陆霆渊才开口提起另一件事。
“要不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外公开？”他没有自作主张，选择权交到沈砚手上。
沈砚垂眸短暂思索片刻：“暂时不必刻意官宣，顺其自然就好。等我们彻底把巫姥这股势力连根拔除之后，再来考虑这件事。”
“都听你的。”陆霆渊俯身，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沈砚额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永远在你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