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推演：玄学大佬飒爆全网》亓櫁

36、回应他的心意 连绵的

　　连绵的秋雨下了整整一夜，陆家庄园整片建筑群都浸在细密冰冷的雨幕里。庭院当中那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厚重的叶片被整夜雨水反复冲刷，褪去浮尘，泛着一种湿润暗沉的光泽，风一吹就坠下一串串水珠，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被雨水泡透之后清冽的凉意。
　　陆霆渊几乎一夜未眠。
　　他的卧房和沈砚静养的静室只隔一条长廊，夜里他好几次起身走到廊口，望向静室紧闭的木门。他清楚灵力调息最忌讳外人贸然打扰，只能远远站着，克制住推门进去看一看的念头。沈砚之前和邪术之人交手损耗不轻，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陆霆渊亲眼见过他催动术法之后面色发白的模样，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他取了一把黑色长柄雨伞，静静立在廊下。廊沿可以遮挡大部分雨水，地面铺着的青石板积了薄薄一层雨水，他皮鞋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静室的木门向内拉开。
　　沈砚走了出来。一整夜的调息显然收效不错，他脸色不再带着前些日子的倦怠，周身的气息平稳内敛，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刚刚结束修炼后的沉静淡漠。他抬眼，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廊下撑伞等候的陆霆渊，脚步微微一顿，才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怎么起这么早？”沈砚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调息完毕的低哑。
　　陆霆渊闻声，下意识将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大半伞面都往沈砚那边偏过去，稳稳将他罩在伞下，不让飘斜的雨丝沾到他身上半分。伞骨边缘滴落的雨水落在陆霆渊自己的肩头，深色西装面料很快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他却毫不在意。
　　“放心不下你昨夜灵力消耗太多，凌晨就让厨房炖了一锅药膳，温在灶上。”陆霆渊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仔细打量他的气色，确认比昨日好了不少，才继续开口，“另外，看守所那边刚刚传过来消息，沈子轩的情绪已经彻底绷不住，昨晚主动提出，想要和你见一面。”
　　听到沈子轩这个名字，沈砚眼底那一点温和转瞬褪去，一层冷意漫了上来。
　　沈子轩这个人，沈砚再清楚不过。从小到大，对方始终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拥有的一切，一次次在暗处布局构陷，手段一次比一次阴狠。如今身陷囹圄，突然急着要见自己，沈砚几乎不用推演，就能猜到对方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见面的机会苦苦求饶，或是编造出一些半真半假的说辞，试图在他和陆霆渊之间制造隔阂。
　　“我暂时不见他。”沈砚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冷静地做出决断，“我们手上还没有坐实林婉如勾结巫姥的证据，等全部线索收拢齐全，再一并清算。现在贸然和沈子轩碰面，只会平白生出许多不必要的变数。”
　　陆霆渊静静听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不是盲目顺从，是他认可沈砚的判断。这段时间联手查案，他很清楚沈砚在术法推演、人心揣测上的判断力有多精准。
　　“一切按你的计划来。”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去往餐厅，伞沿的雨水断断续续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吃过早餐之后，沈砚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看几本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玄学古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不停歇的雨，厚重的雨珠一遍一遍敲打玻璃。陆霆渊还有不少公司以及案件相关的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没有去别的房间，就在同一片客厅的另一侧落座办公，互不打扰。
　　偌大的客厅里十分安静，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还有纸张翻动、笔尖轻划纸面的轻微声响。这种松弛平和的氛围，是陆霆渊从前从未体会过的。他执掌陆家这么多年，身边永远是紧绷的博弈、无休止的谈判与算计，庄园很大，却常年冷清。自从沈砚住进来之后，这座空旷的宅子，才慢慢有了人气。
　　他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悄悄看向窗边的人。
　　沈砚看得投入，侧脸的线条清冷淡然，垂着眼的时候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陆霆渊的视线只短暂停留几秒，便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不想被对方察觉，惊扰到他。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已经临近傍晚。雨势陡然变大，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拍击落地窗，闷雷时不时从云层深处滚过，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沈砚方才一直在推演一套护山大阵的图纸，笔尖在宣纸上勾勒阵眼与脉络，整套阵法布局繁杂，耗费了他不少心神。等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毛笔，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眼尾。
　　几乎就在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一条带着暖意的毛毯，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沈砚抬眼，陆霆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前，正半蹲在他的椅子旁边，视线和他平齐。男人的目光很沉，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阵法图纸不急着赶出来。”陆霆渊的声音放得很轻，“身子优先。”
　　距离一下子拉近，两人之间的空间变得狭窄，呼吸好像都交织在了一起。空气里悄然浮起一层暧昧，无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霆渊不是第一次表露心意。早在那天驱车赶路的车上，他就已经直白地和沈砚表白过。只是那一次沈砚沉默了，没有给出答复。陆霆渊看得出来，不是沈砚对他毫无感觉，是这个人心里藏着很深的伤疤，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陆霆渊没有催促，一直耐着性子，用行动一点点陪着他。只是到了此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那些一次次并肩面对凶险袭击时的牵挂，看见沈砚受伤时心底翻涌的慌乱，平日里下意识的惦念，全部清晰地浮了上来。
　　沈砚和他对视片刻，率先偏过头避开了视线，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陆霆渊缓缓站起身，没有上前逼迫他，只是站在原地，语气郑重而清晰，一字一句传入沈砚耳中。
　　“沈砚，还记得最开始我们相遇，是在天桥底下。你一眼看出我身上有血光之灾，出言提醒。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格外留意你。后来一路相处，我看见你藏在冷淡外表之下的过往，看见你心底的善良，还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能力。最开始的留意，慢慢变成动心。”
　　他停顿片刻，目光牢牢锁在沈砚身上。他能感知到沈砚心底的防备，虽然不知道这份伤痛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能清楚感受到那道伤口有多深。
　　“我能感觉到，你很难完全信任一个人。我不逼你立刻给我答复，我可以慢慢等。但我不想再把这份心意藏着。”陆霆渊的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不是搭档之间的关照，是想往后余生，都和你一同度过的那种喜欢。”
　　直白的告白落下来，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在沈砚心底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沈砚一直都清楚。陆霆渊所有不动声色的守护，不顾一切的兜底，不计代价替他扫清来自沈家、上层圈子的阻碍，邪术袭击时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还有无数细碎日常里无微不至的照料，全部都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前世惨痛的背叛是横在他心底一道跨不过去的坎，重生之后他一直刻意封闭内心，不敢再对任何人交付全部真心。可这一世，陆霆渊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这个人没有用花言巧语哄骗他，所有的关心都落在实处。
　　沈砚长久地沉默着，指尖微微收拢，过了很久，才抬眼重新看向陆霆渊。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几天前就想着给陆霆渊表明自己的想法，现在终于有了这一个机会，他向来是个脸皮薄的人，如果陆霆渊不再提起自己的爱意，沈砚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多久的心里建设。
　　“我……对你，也动心了。只是过往的伤痛还在，我依旧害怕，会重蹈覆辙。”
　　陆霆渊眼底瞬间亮起微光。他克制住立刻上前拥抱的冲动，只是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沈砚的手腕，没有用力攥紧，只虚虚握住，留给他随时抽离的余地。
　　“我不会让你体会那种滋味。”陆霆渊的嗓音低沉稳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往后所有日子来证明。”
　　积压许久的心意终于有了双向的回应。窗外大雨滂沱，雷声远去，屋内灯火温和。两个长久孤身独行的人，终于愿意向着彼此，卸下一层厚厚的防备。
　　陆霆渊没有继续再往前更进一步。他明白沈砚的心防不会因为这一次对话就彻底消失，今天的答复已经是极大的跨越，他不能操之过急。他收回手，语气稍稍放松了几分，重新拉回案件的话题。
　　“既然暂时不见沈子轩，林婉如那边，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入手？她手上握着不少资源，单凭一份巫纹铜牌，还不足以直接把她和巫姥绑定在一起。”
　　提到正事，沈砚的神色重新恢复一贯的冷静，肩头毛毯滑落一点，他抬手拢了拢。
　　“巫姥行事素来谨慎，不会轻易留下直接证据。林婉如作为中间人，必定有单独用来和巫姥联络的渠道，不会放在明面上。沈子轩是她安插的棋子，棋子落网，她一定会想办法抹去痕迹。”沈砚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梳理思路，“我们可以放一点假消息出去，制造沈子轩一口咬死所有罪责、不会牵扯旁人的假象。林婉如放下戒心，才会主动动用那条隐秘的通讯线。”
　　陆霆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思路稳妥，刚好打在对方的心理弱点上。
　　“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陆霆渊立刻在脑中梳理可用的人手，“我让看守所那边放出风声，对外只说沈子轩全部认罪，没有再检举其他人。同时安排人，悄悄盯着林婉如名下所有房产、私宅，还有她平日里信任的亲信，一旦她有异常的通讯、外出举动，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小心一点，林婉如既然能替巫姥办事，身边大概率也布置了术法层面的防护手段，普通保镖靠近，很容易被她用邪术察觉。”沈砚提醒道。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不贸然靠近她身边。”陆霆渊点头，“只做远距离监视，不打草惊蛇。”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下，陆霆渊看着窗边神色沉静的沈砚，心底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期许。从前他一心只想护好自己，护住陆家，可现在，他想护着眼前这个人。这场和巫姥势力的博弈凶险难测，他不会让沈砚独自去直面所有危机。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庄园，佣人过来通知晚餐备好。陆霆渊很自然地开口，邀请沈砚一同去往餐厅。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之下，雨声连绵不绝，一步一步，脚步平稳。前路还有重重难关等待他们联手破开，只是这一回，他们不再是孤身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