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赵助理的震惊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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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昨夜一场细雨过后，陆家庄园的空气里浸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庭院里的梧桐叶片挂着水珠，风一吹，水珠便顺着叶片边缘滚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霆渊一夜浅眠。即使庄园安保层层设防，他依旧习惯保持警醒，大半心思都落在身侧的沈砚身上。昨夜两人靠在一起复盘阵法残痕，距离近得超出从前。他心里清楚，沈砚并没有完全放下过往的伤痛。当初在行驶的车上，他鼓足全部勇气说出告白，沈砚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如今同意和自己在一起，愿意接纳他靠近，允许他触碰，已经是难得的松动。
陆霆渊不敢冒进，他不急于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只想稳稳守在沈砚身边，陪他把积压多年的旧案彻底了结，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一一清除。
赵磊按照往日的时间点准时抵达庄园汇报工作，穿过长廊走进主楼客厅，脚步却猛地停在了玄关。
陆霆渊素来是旁人眼中杀伐果决、不近人情的集团掌权人，周身常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孤煞命格带来的疏离感几乎刻进骨子里。这么多年，无论是商场对手，还是家族里心怀叵测的长辈，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流露半分柔软，更别说耐心照料别人。
而此刻，他正坐在沙发边，手里捏着一条干净的棉毛巾，慢条斯理地替沈砚擦拭指尖残留的朱砂。朱砂是昨夜推演阵法留下的红色痕迹，牢牢嵌在指腹的纹路里，不容易擦干净。陆霆渊动作放得很轻，指腹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顺着沈砚的指缝擦拭，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对方。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纤细的手指上，那份不加掩饰的在意，和平日里在会议室里一言定夺数十亿项目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磊攥着文件夹的手指骤然收紧，硬壳文件夹险些从掌心滑脱。他跟着陆霆渊多年，见过老板面对商业对手时的冷酷，见过处理家族内斗时的狠厉，见过无数次危机时刻，陆霆渊永远冷静自持，情绪从不外露。陆霆渊向来习惯独来独往，刻意和所有人保持安全距离，连亲近的下属都难以靠近，更别说亲手替别人清理指尖污渍。眼前这一幕，完全推翻了他长久以来对陆霆渊的全部认知。
陆霆渊很快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看向玄关处的赵磊。眼底那层专属于沈砚的柔和迅速敛去大半，重新覆上平日里的冷静沉敛，但他并没有松开握着沈砚的那只手，指尖依旧轻轻扣着少年的手腕，声音平稳无波：“资料拿过来。”
赵磊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客厅茶几旁，把装订整齐的卷宗递过去。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两人交握的手上扫，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从前一桩桩往事瞬间在脑海串联起来：老板不惜代价数次出手护住沈砚，所有行动计划都会优先考量沈砚的安危，连夜调动安保力量布控，只为隔绝暗处的危险。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清晰摆在眼前。
陆霆渊是真的动心了。而且，沈砚也接受了他的靠近。
赵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敛神色，开始汇报看守所传来的最新审讯结果。
“陆总，沈大师，看守所那边的审讯有重大突破。林婉如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已经全部坦白。她交代，十几年前便暗中投靠巫姥，联手策划阴谋，暗中算计沈砚的母亲，设计夺走沈家世代传承的术法资源。除此之外，她还供述当年动用秘术篡改沈砚命格，暗中持续下咒，所有细节都已经录口供，并且签字确认。”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手中的笔录摘要，继续往下说：“沈子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主动交代全部陷害的策划过程，指认了林婉如的全部谋划，人证物证齐全，证据链闭环，已经可以正式移交检察院，提起诉讼。”
沈砚垂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激烈的情绪外露，只有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寒意。母亲当年的离世，长久以来都被认定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只当是突发的急症。直到此刻真相揭开，才知道是林婉如隐忍十余年，精心布下的一场阴谋。对方步步算计，心肠阴毒，蛰伏多年只为掠夺沈家的术法传承与资源。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只是命运无常，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深重的算计。
“所有证据妥善封存，不要遗漏任何一份笔录与物证。庭审当日，我会亲自到场。”沈砚的语调没有起伏，话语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明白。”赵磊应声，短暂犹豫之后，抬眼看向陆霆渊，“陆总，目前上流圈层已经有不少人留意到，您对沈大师格外看重。不少私下的饭局上已经有流言传出，后续对外的公关口径，是否需要调整？”
陆霆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砚，下意识先询问他的想法。他习惯掌控所有局面，集团内部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都是他一人拍板，但面对沈砚，他愿意把选择权分出一半，尊重对方的意愿。“你怎么打算？”
沈砚微微抬眸，神色从容淡然：“维持现状就可以，不必刻意对外包装，也不用刻意回避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没有做任何亏心事，旁人的揣测与议论，无需放在心上。”
“就按沈砚的想法执行。”陆霆渊立刻敲定方案，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赵磊在心底暗自感慨，陆总向来习惯独断，集团里无论大小决策，基本都是他一锤定音。如今遇到这类涉及外界舆论的大事，第一反应却是询问沈砚的意见，这份看重，实在太过明显。
汇报的内容基本结束，赵磊准备转身离开，陆霆渊开口，继续安排后续的部署。他的思路清晰，一边考虑外部潜藏的风险，一边记挂着沈砚的身体。
“庄园安保升级到最高防护等级，外围安排二十四小时无人机不间断巡逻，增设隐蔽监控，严防不明身份人员潜入。另外，联系药房备好一批顶级滋补药材，按照沈砚的体质，调配药膳送过来。”
一连串安排，兼顾安防危机与沈砚的身体状况，考虑得周全细致。沈砚每次动用术法推演，都会消耗灵力，身体容易疲惫，这件事陆霆渊一直记在心里。
赵磊应声记下所有指令，转身走出主楼。直到踏出庄园大门，脱离了那片安静的客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内心的震动。他拿出手机，给发小顾言泽发消息。
【重大消息，陆总跟沈大师，实锤在一起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数秒，顾言泽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听筒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真的？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聚会提起沈砚，陆霆渊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样，冷得像冰的人，唯独提到沈砚的时候会柔和几分，这下总算成真了。等有空我要上门拜访，好好看看。”
赵磊轻轻苦笑，出声提醒：“你收敛一点，陆总护得很紧，别随意开玩笑。这件事传开，京城顶层圈子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澜。”
挂了电话，赵磊坐进车里。他靠在座椅上，回想刚才客厅里的画面。他跟随陆霆渊多年，见过太多人试图靠近陆霆渊，无论商界名媛还是世家子弟，都没能走进陆霆渊半分。沈砚是唯一一个特例。
庄园客厅内，陆霆渊没有心思去在意外界会生出怎样的流言。他低头翻开卷宗，陪着沈砚一页页核对林婉如的口供与物证，复盘十几年前旧案的所有细节，一点点挖掘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
陆霆渊目光落在卷宗上，思绪却分出一部分落在身侧的沈砚身上。他能察觉到沈砚骨子里的戒备，过往的伤痛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当初在车上，他鼓足勇气说出心意，沈砚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给出回应。如今愿意允许自己靠近，愿意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对策，已经是跨出很大一步。
他不急于求成，不需要沈砚立刻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只要能陪在沈砚身边，一同对抗残留的危机，查清当年所有真相就足够。
“林婉如的供词里提到，巫姥至今还藏在暗处，并未落网。”沈砚指尖点在卷宗一行文字上，侧头看向陆霆渊，“林婉如只是对方安插在世俗里的棋子，负责在世俗层面收集资源、处理杂事，真正的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
陆霆渊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完那段笔录，神色沉了几分。他早料到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林婉如落网，只是第一步，幕后的巫姥才是根源。巫姥经营这套邪术体系多年，手下不止林婉如一枚棋子，势力盘根错节，不会因为一个棋子落网就轻易溃败。
“我这边已经安排人手，顺着林婉如提供的线索排查巫姥的藏身地点。”陆霆渊语气沉稳，冷静分析局势，“巫姥擅长术法，普通的安保力量很难限制她。我会安排专业的外勤人手配合你的推演，双线推进，不会给对方留下偷袭你的机会。世俗层面的追踪交给我，只要巫姥在人间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沈砚微微颔首。他清楚陆霆渊的能力，不只是手握庞大商业集团，在人脉、情报、资源调度上，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两人联手，远比独自行动稳妥。
“巫姥行事谨慎多疑，蛰伏多年不会轻易暴露踪迹。单纯依靠人力搜寻，很难短时间锁定位置。”沈砚平静分析，“我可以布下引阵，牵引对方身上的术法气息，顺着气息锁定大致范围。但是布阵会消耗不少灵力，阵法运转的时候，有被对方反向感知到位置的风险。一旦被察觉，巫姥有可能提前转移，甚至直接发动咒术偷袭。”
陆霆渊闻言，眉头微蹙，第一考量便是沈砚的安危。“风险要评估清楚。如果引阵会让你暴露，我们可以换别的方案，优先保证你的安全。线索可以慢慢排查，不必急于一时，不必为了追快进度，让你身陷险境。”
他不会强迫沈砚冒险，所有计划的前提，永远是沈砚的安全。哪怕追查幕后之人的进度放缓，也不能让沈砚置身险境。
“风险可控，我有办法做好防护。”沈砚淡淡开口，“布阵时我会在自身周围布设防护阵，隔绝气息反向追踪。只是布阵期间，需要庄园的安保完全隔绝外人，不能有任何无关人员闯入，打断阵法运转。一旦阵法被外力打断，灵力反噬的威力不容小觑。”
“这点你不用操心，我会亲自盯着安保的调度。”陆霆渊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所有巡逻路线、监控点位全部重新调整，布阵的时间段，庄园全域封锁，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都不能踏入主楼这片区域。你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和我说，无论多稀缺，我都会让人尽快送过来。朱砂、墨锭、阵盘，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安排人去搜集。”
沈砚看着他，安静对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陆霆渊的心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他还记得告白之后那段漫长的等待，沈砚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接纳这份感情。如今愿意和他并肩商议计划，愿意接纳他提供的保护，是难得的进展。他不会催促沈砚，愿意慢慢等，等沈砚彻底放下过往的伤疤，愿意完全向他敞开心扉。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卷宗，将口供里的时间线一一标记出来，找出其中矛盾和可以深挖的线索。“林婉如说当年修改命格是巫姥亲自出手，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切入。当年施术，一定会在沈家人的命盘上留下痕迹，我们或许能找到当年施术留下的印记，反向锁定巫姥常年活动的区域。”
“可以。”沈砚指尖划过纸面，“命格改动会留下术法印记，只要找到残留印记，我就能推演方位。只是印记历经十几年，力量已经衰减，推演出来的范围不会很精确，只能缩小排查区域。”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梳理卷宗，一人负责术法层面的推演分析，一人调动世俗层面的情报、人力与资源，彼此互补。窗外细雨慢慢停下，天光一点点变亮，偌大的庄园安静平和，可两人都清楚，暗处还有巫姥虎视眈眈，危机并未完全消散。
陆霆渊翻到卷宗末尾，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沈砚。“林婉如提到，巫姥一直在寻找一件沈家的古玉，那是你母亲的遗物。林婉如一直没能拿到，巫姥不会善罢甘休。这件古玉，现在在哪里？”
沈砚垂眸，短暂沉默片刻。“在我这里，一直妥善收在静室的密室之中。巫姥想要古玉，是想用古玉里面残存的沈家血脉气息，完成一个大范围的锁煞阵。一旦阵法成型，会有大量普通人被煞气侵扰。”
陆霆渊神色一凛。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目标仅仅是沈砚一人，没想到巫姥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一旦阵法成型，受害的会是无数无辜的人。
“这件事不能拖。”陆霆渊沉声说道，“古玉是对方的目标，也可以当做诱饵。但是用古玉设局，风险极高，巫姥手段狠辣，不会轻易上当。”
“我明白。”沈砚语气平静，“诱饵可以布置，但不能仓促行动。我们需要先摸清巫姥现在手里有多少可用的人手，清楚她的术法短板，再安排圈套。”
陆霆渊点头，指尖轻轻敲击卷宗的边缘，在脑中快速推演几套方案。“我可以安排伪装的情报泄露出去，放出古玉即将转移的假消息，试探巫姥会不会出手。消息会层层包装，不会直接牵连到你。”
“可行。”沈砚看向陆霆渊，“但是消息泄露的时机要把控好，不能太刻意。巫姥心思极深，很容易识破圈套。”
“这件交给我来安排。”陆霆渊语气笃定，“我会让情报人员用最自然的方式，把消息流到巫姥的眼线那里。同时在外围布置好警力与安保，一旦对方现身，立刻收网。”
陆霆渊侧头看向沈砚，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分寸，没有越界。“后续所有行动，我们提前沟通。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先和你商量。你不用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沈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长久以来，所有的危机、算计，都是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分担，尊重他的想法，而不是单方面替他做决定。
陆霆渊看着他清冷的侧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不会反复提起告白的事，不会给沈砚施加压力。他只希望，能一直这样陪在沈砚身边，扫清所有加害他的敌人，护他往后安稳。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摊开的卷宗上。两人继续埋首，一点点梳理十几年前的旧案，寻找藏在文字缝隙里的蛛丝马迹。前路依旧暗藏凶险，可这一次，他们不再孤身作战。
陆霆渊偶尔会悄悄侧目，看向身侧沉静的少年。孤煞命格带给了他无尽的孤寂，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冰冷的算计与孤独里度过，直到遇见沈砚。他愿意拿出自己拥有的一切，为沈砚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静静等待，直到沈砚愿意放下过往，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赵助理的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