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三面相，定输赢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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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废话了。”沈砚神色平淡，目光落在对面的王清风身上，“怎么比试，你来定规则。”
王清风脸上挂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周遭围观的人群已经慢慢聚拢过来，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规则很简单。我们现场随机挑选三个人，二人分别为三人看相，最后比对论断，谁的推断更贴合现实，谁便是赢家。”
“可以。”沈砚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迟疑。
人群之中立刻传出一声疑问，有人高声发问：“那由谁来充当本次比试的裁判，保证比试公允？”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由我来担任裁判。”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退让，张道玄缓步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他一身素色道袍，神态从容，作为玄学会会长，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心怀敬重。
“会长。”王清风见到来人，连忙收敛方才张扬的姿态，脸上堆起恭敬的神色，主动上前半步打招呼。
张道玄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视线转向一旁身形清瘦的沈砚，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小兄弟看着十分面生，应当是第一次参与咱们京城玄学交流会。”
“张会长您好，我叫沈砚。”沈砚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地回应。
“沈砚……”张道玄低声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名字不俗。我前段时间有所耳闻，是你出手调理好了陆老爷子身上的顽疾？”
沈砚略微一怔，这件事传播的速度，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快，他轻轻点头：“只是一点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张道玄闻言失笑，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慨，“陆老爷子那一身病症，多方能人前去诊治，就连我都束手无策，你能够将人调理康复，绝非简单的举手之劳。”
周围围观的参会者听到这番话，全场顿时掀起一阵骚动。所有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砚的身上。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居然解决了连张道玄都无法处理的难题。先前大家心中的质疑，一瞬间尽数化作震惊与好奇。
王清风的脸色骤然沉了几分，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可多年的自负让他不愿意就此认输，在他心里，治好陆老爷子或许只是运气使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相术是他深耕数十年的专长，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张会长，您来得正好。”王清风迅速调整情绪，重新挤出笑容，“我正打算和沈小兄弟切磋相术，不如就劳烦您来做这场比试的裁判。”
“求之不得。”张道玄欣然应允，目光望向沈砚，“我也正好想见识一番，沈小兄弟的相术究竟有何等水准。”
“那我们即刻开始。”王清风已经迫不及待，一心想要当众挫一挫沈砚的锐气。
张道玄环顾一圈围拢的人群，缓缓开口定下比试流程：“我就在在场众人里面随机挑选三位，和你们二人素不相识，能够最大程度规避事先串通的嫌疑。二位分别为三人观相，将所有论断写在纸上，最后交由我统一核对评判，诸位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我没有意见。”沈砚点头。
“我也赞同。”王清风应声答道。
得到两人的答复，张道玄目光扫过人群，随手指点出三位参会者。一男一女再加一位中年男士，三个人皆是圈内普通从业者，确实和沈砚、王清风二人没有私交。
“就劳烦这三位道友上前。”张道玄示意三人走到场地中央，接着看向比试双方，“你们二位，谁愿意率先开始？”
“我先来。”王清风抢先一步站出来，他打算先完整展示自己的本事，用实打实的论断，拉开和沈砚之间的差距。
“请。”张道玄抬手示意。
王清风迈步走到第一位李先生面前，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对方的面部五官、骨相，前后足足观察了五分钟，才胸有成竹地退到一旁，拿起纸笔，伏案写下自己的判断。写完第一位，他又依次走到赵女士、孙先生跟前，逐一仔细端详，把三个人的相术论断全部记录完毕。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几分得胜的得意：“我已经全部看完记录完毕，轮到你了。”
“嗯。”沈砚应了一声，缓步上前。
他催动体内相术能力，走到第一位李先生身前，仅仅只是抬眼扫视一瞬，便收回视线，没有再多做停留。紧接着面对第二位赵女士、第三位孙先生，同样都是匆匆一瞥。
整套流程走完，前后耗费还不到一分钟。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沈砚，内心满是不解。
“这就看完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王清风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满，“观相讲究细致入微，你这般草草扫一眼，是对比试，也是对这三位道友的不尊重。”
周遭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确实太过敷衍，哪有这样看相的。”
“只看一眼，又能看出多少东西？怕不是心里根本没有真本事。”
张道玄眉头也微微蹙起，看向沈砚，出声确认：“沈小兄弟，你确定已经观察完毕？”
“嗯，看完了。”沈砚神色依旧平稳，没有被周遭的非议影响半分。
“可你仅仅只是扫视一眼而已。”张道玄说道。
“真正的相术，一眼便足够捕捉关键信息，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反复打量。”沈砚淡淡回复。
他的相术经过系统强化，早已远超世俗普通相师的水准，不必反复端详，一眼就可以看透一个人的运势、隐疾与潜藏的祸事。只是这份内情，在场其他人无从知晓。众人大多只当他年少气盛，一味逞强装腔作势。
王清风站在一旁，心底冷笑连连。装得越是高调，等会儿落败就会越是难堪，他静待沈砚出丑的时刻。
张道玄见沈砚态度笃定，便不再继续劝说：“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写下你的论断。”
“好。”沈砚拿起纸笔，笔尖在纸面快速游走，不多时就将三份观相结果书写完毕，将纸张递交给张道玄。
张道玄接过两份写满论断的纸张，面向全场开口：“接下来，我们逐一核对两人的判断。”
他先拿起王清风写好的那张纸，目光落在第一位李先生对应的条目上，朗声念出：“第一位，李先生。王副会长的论断：李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属于大富大贵的面相。早年运势平平，中年之后运势腾飞，晚年安享清福。身体大体康健，仅有脾胃偏弱，家庭和睦，子女孝顺，是有福之人。”
念完之后，张道玄看向站在原地的李先生：“李先生，王副会长所言，是否属实？”
李先生稍加回想，缓缓点头：“大体上没有错，我确实是人到中年才积攒下家业，脾胃一直偏弱，家里日常相处也算和睦。”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之中响起一片赞叹。
“王副会长果然名不虚传，看得十分精准。”
“几十年的功底摆在那里，确实不是泛泛之辈。”
王清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挑衅地望向沈砚，潜台词不言而喻。沈砚神色不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张道玄收回目光，转而拿起沈砚写下的那张纸，看到上面的文字，脸色悄然发生变化。
“沈小兄弟的判断是。”张道玄抬眼看向李先生，“李先生，你今年是否遭遇一桩桃花相关的祸事？”
李先生身体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错愕地看向沈砚：“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王清风也心头一震，这一点，他方才观相完全没有捕捉到。
张道玄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你今年犯桃花劫，因异性纠葛破财，甚至有招惹官司的风险。近期时常失眠，夜里反复被噩梦侵扰。除此之外，你的肺部潜藏隐患，病情不轻，建议尽快前往医院做专项检查。”
李先生脸色惨白，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外面的情人怀孕，逼迫他离婚分割财产，这件事他一直极力隐瞒，没有对外吐露过半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眼看穿。夜里失眠多梦也确有其事，只是肺部，他自己没有感受到明显不适。
“肺部我并没有觉得难受。”李先生声音发颤。
“很多脏器的重病，早期不会有明显体感。”沈砚语气冷静客观，“最好尽早去医院排查，若是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先生望着沈砚认真的神情，心底生出几分惶恐：“好，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
张道玄看向沈砚的眼神之中，已经带上浓重的震惊。这个年轻人，不仅能看破外人刻意掩藏的俗世纠葛，连尚未显现症状的体内隐疾都能够洞悉，这份相术造诣，已经远超自己的预估。
“第一位的核对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看第二位，赵女士。”张道玄定了定神，继续推进比试。
他再度拿起王清风的答卷，开口宣读：“第二位，赵女士。王副会长论断：面相属于旺夫益子，性格温和善良，家境优渥，财运尚可，身体没有重大疾患。”
赵女士略作思索，轻轻点头：“大体情况属实，家境还算过得去。”
围观人群又是几声附和，只是对比方才沈砚的表现，大家的赞叹已经弱了不少。王清风紧绷的心稍稍放松，至少这一轮，自己没有落得太过狼狈。
张道玄翻开沈砚的记录，神色再一次凝重起来。
“沈小兄弟的论断。”他看向赵女士，“赵女士，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暗处有视线盯着自己，夜里频繁做噩梦？”
赵女士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你怎么会知道？”
人群再次炸开，所有人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王清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通，沈砚究竟是怎么看出这些隐秘之事。
“你身上沾染了阴气，应当是去过阴气较重的地方，那股东西已经跟着你回到家中。”张道玄继续念出纸上的文字。
赵女士吓得浑身微微发抖，手足无措地追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不必太过恐慌，只是一只弱小的小鬼，伤害力有限。”沈砚语气平稳，给出化解的办法，“回家之后，在入户门口撒上一层糯米，再焚烧纸钱好好送走便可。”
“多谢沈大师。”赵女士连连道谢，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稍稍落地。
在场众人看向沈砚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不只是相术，连阴气邪祟都能够一眼辨识，这样的本事，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王清风的面色黑得如同锅底，他自恃深耕相术多年，可接连两轮，自己的论断都流于表面，沈砚却直戳核心，高下立判。可他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寄希望于第三位被观测者，能够扳回一局。
“接下来核对第三位，孙先生。”
张道玄拿起王清风的纸张，朗声念道：“第三位，孙先生。王副会长论断，面相富贵，事业顺遂财运亨通，身体硬朗无大病，家庭美满。”
孙先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事业和家庭确实还算安稳。”
周围的议论声稀稀拉拉，经过前两轮的对比，大家心里都清楚，王清风的判断，只能看到表层的吉凶祸福。
王清风手心微微出汗，死死盯着张道玄手中沈砚的答卷。
张道玄的目光落在纸上，脸色骤然沉重，他抬眼看向孙先生，语气都压低几分：“沈小兄弟写的是，孙先生，你的时日已经不多。”
这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时日不多？这话未免太重了。”
“怎么可以当面说这种话，未免太过刻薄。”
孙先生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你胡说八道！我身体一向很好！”
王清风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站出来，义正词严地指责：“沈砚，你实在过分！就算想要赢得比试，也不该用这种言语诅咒他人！”
“就是，赶紧向孙先生道歉。”不少人跟着附和。
陆霆渊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往前踏出半步，打算出面替沈砚解围。沈砚抬手，用极轻的动作拦住了他，示意不必插手。
“我不是在诅咒你。”沈砚目光平静地望向孙先生，“你近期是否频繁头痛，夜夜难以入眠？记忆力不断衰退，偶尔还会看见幻觉。”
孙先生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嘴唇微微哆嗦：“这些情况确实存在，但我以为只是普通失眠。”
“根源在于你的颅内长出异物，病情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沈砚如实说道。
“不可能，上个月我才做完全套体检，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孙先生连连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普通体检很难捕捉到这个位置的病灶。”沈砚说道，“去医院做脑部CT，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孙先生心神大乱，内心的侥幸开始动摇，他身体微微晃动：“我……我明天就去做检查。”
王清风依旧不愿接受落败，还在一旁鼓动：“孙先生，不要被他的危言耸听蒙蔽！”
“好了，大家安静。”张道玄出声压下喧闹，“孙先生身体的实情，等待医院检查报告便能验证。现在我们先来判定这场比试的胜负。”
喧闹的广场慢慢归于安静。
张道玄先后看向王清风与沈砚，缓缓开口：“前两位道友的论断之中，沈砚的观察更加细致深刻，看到了被表象掩盖的隐患与祸事，胜负已经分明。这一局，沈砚胜。”
“会长！”王清风双目圆睁，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第三位还没有验证，怎么能够就此定胜负！”
“就算抛开第三位的结果，前两轮你已经落于下风。”张道玄语气坚定，“比试的胜负，无需等到第三份验证结果。”
王清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清楚，自己确确实实输了。
“别忘了我们比试之前定下的赌注。”沈砚淡淡看向他，提醒对方。
赌注二字一出，王清风浑身一僵。当众道歉，离开交流会，一旦照做，他在整个京城玄学圈的脸面便会彻底丢尽。
人群之中也响起起哄的声音。
“愿赌服输，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赌注。”
“刚才挑衅的时候气势十足，现在怎么反倒退缩了。”
“王副会长，既然立下赌约，便该遵守。”张道玄也开口规劝。
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部压在王清风身上，他已经没有回避的余地。他狠狠瞪了一眼沈砚，从牙缝里面挤出道歉的话语，声音微弱含糊。
“听不见。”沈砚说道。
王清风胸口起伏，咬牙抬高音量：“对不起。”
话音响彻整片场地，他面颊烧得滚烫，再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丢下一句“我走”，便狼狈地拨开人群快步离开。
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围观人群响起一阵哄笑。
“纯属自讨苦吃，仗着辈分轻视后辈。”
“沈砚的本事，实在是让人叹服。”
众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沈砚身上，敬畏与好奇交织。
张道玄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欣赏：“沈小兄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的相术造诣，就连我都自愧不如。”
“张会长太过抬举我。”沈砚保持着分寸，没有居功自傲。
“并非客套话。”张道玄神色认真，顿了顿，抛出邀约，“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愿正式加入玄学会？以你的能力，完全够格，加入之后，对你往后行事也会多一层助力。”
沈砚稍稍思索，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容我好好考虑一番。”
“无妨，你什么时候想清楚，随时可以来找我。”张道玄十分大度。
交流会继续往下进行，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沈砚身上。源源不断有人上前来搭话结交，还有人想要花钱请他看风水、批八字，沈砚都一一礼貌应对。
陆霆渊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替他留意周遭潜藏的风险。
人群外围，沈子轩隐在柱子后方，将方才整场比试尽收眼底。他原本暗中撺掇王清风出手，就是打算借王清风的手打压沈砚，让沈砚在整个玄学圈颜面扫地，万万没有料到，王清风不堪一击，反倒成全了沈砚的名声。
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内心，指掌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砚。”他低声咬牙，语气里满是阴翳，“我本以为王清风足以压制你，没想到你的本事，比我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但你不要以为赢下一场比试，就可以万事大吉。”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今日的局面，他早有后手准备，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这句话，沈子轩转过身，悄无声息离开广场，去安排自己剩下的圈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三面相，定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