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7、去動物園玩 從文華掛曆

　　從文華掛曆廠回來，時幸興奮了好幾天。

　　王美娟答應給她和路湛一人二十塊錢，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時幸想買一套新的公主換裝貼紙，路湛則要把錢存著，他說自己想買變形金剛機器人，能變成汽車的那種。

　　他去儀城商場看過了，一套變形金剛要一百九十塊，他現在已經存了一百五十塊，加上新得的零花錢，只剩下二十塊就完成目標了。

　　“我打算去跟王莫空釣魚，賣給魚販子。”路湛都計劃好了，如果運氣好釣上“長江三鮮”，他的零花錢能翻上好幾倍。

　　王莫空時常會跟著魚販子出船，學費都是他自己賺的。

　　今天長江上風浪大，船家只收了兩張網就匆匆回來了。

　　“帶了一些蝦回來。”王莫空拎著小桶走過來，把一桶活蹦亂跳的蝦倒進了水裡。這個時節的蝦很鮮嫩，用來做醉蝦最好，用白酒醃足了味，一斤醉蝦能賣到二十幾。

　　時幸也喜歡吃蝦，不用多餘的調料，白灼就能吃一盤。

　　小舅舅知道她饞了，從剛打的蝦桶裡撈了四五只出來。

　　“走，我們去烤蝦子吃。”王莫空抓著一把河蝦，走到時幸和路湛搭來玩的土火灶前，把秸稈點了，蝦子穿在竹籤上，放在火上烤。

　　路湛拿了鹽和辣椒面，灑在了烤好的蝦肉上，辣椒面落在火堆裡，嗆鼻的味道飄散出來。

　　時幸拿著烤蝦跑開了，蝦子烤的酥脆，香的她連殼都捨不得吐，連肉帶殼全嚼了嚥下去。

　　時幸吃不了辣，嚼了兩口嘴巴就變得紅彤彤的了，王莫空沒捨得多吃，只嘗了一個，就把剩下的都留給時幸和路湛了。

　　路湛又給蝦子加了一把鹽，一口一個吃的噴香。

　　“下次留一條草魚，我們烤魚吃。”王莫空把空燒的土灶踢了，火星子蹦了兩下就熄滅了。

　　文華掛曆廠把匯款單寄來了，王美娟當天就去郵局把錢取了出來。

　　直到五百塊到手，王美娟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拍幾張照片就賺五百塊，抵得上我一個月工資了。”王美娟嘖嘖了兩聲，也起了讓女兒去拍廣告的想法。

　　時滿席抽了一支煙，還是沒同意。

　　“這種機會難得，咱們這樣的小縣城，能有幾家廣告廠。”時滿席沒有明星夢，他覺得老老實實守著一家小飯館，安安穩穩過到老就夠了。

　　王美娟恨鐵不成鋼地捶了他一下，把五百塊外快收進了錢包裡。她決定再給時幸買一身新衣服，把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沒準真有星探看上她。

　　多了一筆收入，王美娟打算帶兩個孩子去玩一天。

　　時幸想去動物園，路湛想去玩滑輪。

　　“動物園裡能看到小猴子騎車表演呢！”馬戲團的廣告儀城電視台每天都播放，時幸早就想去了，王美娟一直都說沒時間，這次總算願意帶她出門玩一天，時幸把自己的小熊貓背包都翻了出來，帶著去動物園正應景。

　　路湛不想去，動物園他都玩膩了，馬戲團表演第一天他就去看過了，只有猴子騎車有看頭，其他都是小豬小狗跑圈，沒什麼意思。

　　在鄉下待了一段時間，他也想去城裡消遣了，他媽媽剛給他買了一雙輪滑鞋，他想去輪滑場試試飛一般的感覺。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時幸提議道：“我們來猜拳，聽贏的人的。”

　　時幸舉起了拳頭，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路湛把頭一揚，說道：“猜就猜，輸的人不許耍賴。”

　　時幸出拳順序都一樣，剪刀、石頭、佈，路湛早就看清楚了，每次猜拳他會先讓著她，然後才贏回來。這一次他可得先贏下來，去輪滑場玩。

　　兩人比劃了一番，一齊出拳。

　　時幸居然贏了，沒按自己的套路出拳！

　　路湛愣愣地看著時幸出了佈，自己出了拳頭，還有些難以置信。

　　“你怎麼不出剪刀了？”他想問清楚，時幸剛剛的腦袋裡在想什麼。

　　時幸嘿嘿笑了兩聲，上次玩猜拳，每次她都輸了，急的她差點哭出來，小舅舅把她叫過去，告訴她以後要想贏，就先出佈。

　　“去動物園囉！”時幸歡快地叫了起來，好不容易贏一回，她可沒答應他三局兩勝。

　　王美娟帶著他們去坐公交車，9路公交車路過人民公園，動物園就在對面。

　　動物園加上馬戲表演的門票要五十塊，王美娟咬咬牙買了三張，難得帶孩子出來玩，總要玩得盡興。

　　酷友馬戲團的油畫招牌老遠就能看得見，老虎獅子畫的栩栩如生，門口還有買動物氣球的。時幸想要一隻熊貓氣球，王美娟給她買了之後，把線拴在了鑰匙上，這樣氣球就飛不走了。

　　動物表演很有意思，時幸看的哈哈大笑，她最喜歡看小丑和魔術表演，最後和平鴿飛向觀眾時，時幸站在椅子上想去抓一隻。

　　密密麻麻的鴿子撲閃著翅膀飛過來，旁邊有怕鳥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時幸只覺得鴿子有趣，她把話梅拿在手裡，舉得高高的，也許鴿子喜歡吃呢。

　　馬戲表演結束後，路湛的願望也滿足了，他在動物園的空地上裡玩起了輪滑。

　　園裡有一段台階，高低相差兩三米左右，用水泥鋪了輪椅通道，路湛跑到台階上，再一鼓作氣衝刺下來，他沒有剎車，穿著輪滑鞋衝出好遠才拐彎。

　　花順看的膽戰心驚，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摔了，她大喊一聲“路湛你前面有石子兒！”隨後便捂住眼睛，只敢從指縫裡觀察他。

　　路湛轉過身輕輕一台腳跟，腳前的橡膠剎車觸在地上，輪滑鞋就定住了。他朝她做了個鬼臉，把腳邊的石子撿起來，也學著馬戲團小丑的動作，把石子輪流拋向空中。

　　“這有什麼難的，我第一天看完表演就學會了，我還會拋四個，你會麼？”

　　時幸也想學一學小丑拋球的動作，三個石子拋了出去，卻只接住了一個。她有些羨慕他看一遍就學會的本領了。

　　“路湛，魔術表演你會麼？”她一直想不通魔術師怎麼能從帽子裡變出那麼多東西，那些鴿子可都是活生生的，撲棱著翅膀飛出來的。

　　“我不會變，不過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想知道魔術師的秘密，你就跑到他背後去看，什麼都一清二楚了。”路湛把手裡的石子兒一把丟了出去，又跑到樓梯上面去滑了下來。

　　從動物園回來，時幸把氣球放在家裡，氣球飄到了天花板上，時幸躺在床上，用腳勾住繩子，一下一下地拽著。

　　她拿出小舅舅給她編的竹蜻蜓，拴在氣球繩子的尾端。

　　“你看，不會掉落的竹蜻蜓。”時幸在手掌心一搓竹蜻蜓，氣球也跟著飛了出去，從房間飛到了堂屋，最後一縷微風進來，把竹蜻蜓連同氣球，一起吹了出去。

　　“哎呦，我的氣球！”時幸忙去追，氣球已經飄到了院子裡。

　　大約是繩子上拴著竹蜻蜓，氣球飛的並不高。路湛還穿著輪滑鞋，也跟著追了出去，他猛地蹦了起來，躍過了台階，伸手去夠竹蜻蜓的尾端。

　　氣球抓回來了，竹蜻蜓的竿被他折斷了。

　　十年後，路湛已經在另一個城市上大學，羅晚雲給他打電話，問他留在鐵盒子裡的小時候的玩具丟不丟，一隻斷掉尾巴的竹蜻蜓就藏在其中。

　　時家養的牲口越來越多，小豬仔每天美滋滋地吃泔水，老母雞也定期下蛋。時幸每天都會去雞圈裡面撿雞蛋，吃不完的就拿給阿奶去菜場賣錢。

　　時家養了八隻雞，每一隻時幸都能叫的出名字，“大將軍”是唯一的一隻公雞。

　　“瓜皮毛的窩裡雞蛋最多，”時幸拿著簸箕裝雞蛋，剛下的蛋握在手裡還是溫熱的。她伸出手指，把每隻雞都點了一遍，有些疑惑地說，“奇怪，怎麼空了一個窩。”

　　時幸最喜歡的“大將軍”不見了。

　　她趕緊把這件大事告訴了時阿奶，阿奶把雞圈前前後後檢查了個邊，並沒有發現有洞口能讓雞子鑽出去。

　　“昨天晚上還一個都不少呢。”時阿奶也覺得奇怪，睡前她來關雞舍門，大將軍還乖乖待在窩裡的。

　　“估計又是被隔壁的摸去了。”時阿奶氣不打一處來，她和隔壁不對付，這家婆娘眼熱時家的牲口養得好，常常來搞破壞。可是現在他們家大門緊閉，時阿奶也不好去找他們的不是。

　　“大將軍”丟了，是一件鬧心的事，時幸幾乎跑遍了莊子，把養雞的人家的雞窩都看了一遍，也沒有把大將軍找回來。

　　“沒準已經被煮了。”孫大冬走過來笑話她，時幸恨恨地丟了一個石子過去，被他輕輕一跳躲開了。

　　“孫大冬，我們來鬥蛐蛐，你敢不敢。”路湛拿出自己的小竹籠，蛐蛐在裡面叫的歡，這段時間他可存了不少好東西。

　　“鬥就鬥，誰怕誰！”孫大冬叉著腰說道，路湛這個新來的，之前鬥蟲子從來沒贏過他。

　　孫大冬從家裡拿來了蛐蛐籠，用草杆撥了一隻出來，和路湛的蛐蛐鬥。

　　兩隻蛐蛐被草尖上的毛撩撥了一通之後，張開大牙互相撕咬起來。孫大冬的蛐蛐有一股子蠻勁，衝的很兇狠，路湛的蛐蛐更靈巧，躲過了攻擊之後，一口咬住對方就不放鬆。

　　兩個回合下來，勝負就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