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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公雞拿回來了 孫大冬看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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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冬看見自己的蛐蛐蔫了吧唧地躺在角落,還有些不可置信。
他一把摔掉手裡的草杆,有些負氣地大喊道:“這把不算,我們比爬樹,你敢不敢!”
他指著路邊的老槐樹說,這棵樹他從小爬到大,連每個樹疙瘩都熟悉,他不信路湛能比得過他。
爬樹這種事,路湛當然不怕,他來的第一天,就把這一帶的樹都爬過了。
“我挑這一棵,你自己再找一棵。”孫大冬搶先走到老槐樹下面,生怕路湛和他搶。
路湛轉頭看了一圈,指著時幸家院子裡的桑樹說道:“我爬這一棵,我賭你爬不上去!”
這棵樹又高又直,還沒有人爬上去過,就連王莫空都說不好爬,路湛卻說自己有辦法,孫大冬說他吹牛,自己也不爬了,就等著看路湛的笑話。
只見路湛沒有直接上手去爬,他先踩著墻邊的泡菜罈子,爬到了樹幹邊的門頭上。樹幹上第一個分出來的樹杈有點高,路湛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竄,雙手勾住了樹杈,腳下懸空晃蕩了兩下,嚇得時幸大叫一聲不敢再看。
家裡的大人都跑了出來,見到路湛扒在樹幹上晃悠,都唬了一跳。
“快快快,去搬梯子,把他弄下來。”時滿席大聲說道,盯著路湛一步也不敢離開。
王莫空小跑著出了門,去村裡的木匠家借梯子去了。
路湛在樹上晃了幾下,腳板底蹬著樹幹又往上爬了一段,他像猴子走鋼絲一般倒吊著抱著樹杈,雙臂一撐就翻了過來。
他趴在樹杈間,臉上是充血的紅色。
“嘿嘿,孫大冬,這回我又贏了吧。”路湛坐到了枝丫之間,扶著樹幹俯瞰孫大冬說道。
時滿席鬆了一口氣,嘴裡直嘀咕“這小子太淘氣了”,他讓時幸盯著,等王莫空把梯子搬回來。這棵樹上去容易下來難,要是順著樹幹下來,非得蹭破一層皮。
孫大冬覺得沒意思,斗蛐蛐輸了,爬樹也輸了,這下他不再是村裡的孩子王了,他悻悻地回家去聽收音機了,以後有路湛的地方,他再也不來湊熱鬧了。
路湛坐在樹頭看了一會兒江邊風景,又摘了一把樹葉撒下來。
“時幸,我現在有千里眼,連最遠的輪船都能看的見,”他咯咯笑了起來,一轉眼看見了隔壁家的院子,笑容卻凍住了,“時幸!大將軍!”
他指著隔壁人家,有些激動地說。
“你在說什麼呀?”時幸仰著頭問他。
“大將軍,在他們家裡呢!”路湛又突然站了起來,震得枝頭的葉子一陣晃動。
時幸一聽這話,渾身都有了勁兒,她要去敲門,把大將軍要回來!
她拿了一塊轉頭,扭頭就往隔壁人家走去,路湛呆在樹上急道:“你先別去,他們家有狗!”
路湛呆在樹上下不來,眼看著時幸就要去砸門了,他忙大喊道:“叔!滿席叔!時幸要去吵架啦!”
時滿席握著絲瓜走出來時,時幸已經拿著磚頭哐哐砸門了。
隔壁人家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這是做什麼?”時滿席疑惑問道,自家姑娘不像是會惹麻煩的性子,因此一時也沒攔著。
“他們家偷了大將軍,就養在院子裡呢!”路湛站的老高回答道。
時滿席一聽這話,眉頭立即緊了起來。
“雞都長得差不多,你可別看錯了。”他有些不想惹事,沉著臉說道。
“大將軍的翅膀禿嚕了一塊毛,雞冠歪在一邊,不可能看錯的。”路湛連連揮手,說得又氣又急。
時幸大喊著“把我家雞還回來!”,在外面砸門砸的累了,也沒有人來開門。
王莫空把梯子搬了回來,路湛順著竹梯爬了下來,他們把雞被偷的事情告訴了王莫空。
王莫空想了想,拍了拍手邊的梯子說道:“我去看看。”
他把梯子搭在了隔壁的院墻外,親自翻了過去。
不多會兒,裡面傳來雞亂飛的聲音。
緊接著,院門大開,王莫空抱著雞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大將軍”拿回來了,隔壁人家自始至終沒敢露臉。
晚上時幸給“大將軍”加餐,她抓了一把稻穀丟進了它的食盆裡,看著它搗蒜般吃了起來,又嘀咕著說起了話。
“大將軍你算幸運的啦,有幾隻雞被偷了還能找回來的,幸虧路湛發現得早,不然你真有可能被燙熟了。明天我不和他搶電視了,就讓他一天……”
時滿席今晚做了紅燒泥鰍,路湛夾起一條泥鰍放進嘴巴裡,一抿一拉,整條泥鰍肉就下來了。他大嚼特嚼,用紅燒汁拌飯,再喝上一口雪碧,聽大人誇獎他找回了大公雞,今晚別提有多愜意了。就連時幸也把捨不得吃的蟠桃讓給了他,路湛覺得自己簡直走上了人生巔峰。
晚上王莫空去還梯子,順便帶回來幾隻葫蘆。
“木匠家裡結的,帶回來給你們玩。”幾只小葫蘆只有巴掌大,王莫空拿了一把尺子,把它們翠綠的外皮磨去了。
褪去了青皮的葫蘆變成了橘黃色的,王莫空把它們放在了窗台上,等風乾了之後再做擺件。
王莫空瞅了一眼時幸碗裡的飯,還剩小半碗,催促她道:“快些吃,我們去江邊挖寶藏。”
時幸一聽立即來了神,連續扒拉了幾下,把碗裡的飯粒都吃了乾淨。
此時太陽落了山,但天還沒擦黑,江邊上正涼快,王莫空拿了一把鐵鍬,跟在時幸和路湛身後慢慢走著。
他們到了蘆葦蕩灘塗邊,王莫空在這裡用繩子做了一個標記。
“前幾天孫大冬他們在這裡玩,挖到了一個鐵罐子,但埋的太深了,他們弄不出來,今天我來挖出來看看是什麼東西。”王莫空來到已經挖了一半的坑邊上,一腳踩下了鐵鍬,挖出來一灘爛泥。
他就這樣又挖了三四攤爛泥,終於把這隻鐵罐子挖出來了。
是一罐還沒開封的桐油,十年前產的。
“嘿,還不錯,能賣幾個錢。”王莫空把罐子拿到江水裡沖洗乾淨,今年的學費又多攢了一些。
天快黑了,王莫空還沒打算回家,他要在江邊再碰碰運氣。
這裡是個巨大的寶庫,留心些能發現不少好東西。比如他時常能在江邊找到銅錢,清朝的錢幣居多,偶爾也能找到刀幣,他已經攢了一小把,能去古玩市場上換一些生活費。
今晚他又找到了一隻鐵盆,可以和他找到的其他廢鐵一起,明天拉到廢品回收站賣了。
時幸和路湛在江邊踩水玩,潮水一波一波衝上來,拌著泥沙衝進涼鞋裡。
路湛把鞋脫了光腳走在軟軟的泥攤上,踩出了深深淺淺的小坑。時幸拿著樹枝在泥地裡畫畫,她把路湛的腳印串聯起來,給江水畫出了一條項鏈。
羅阿姨晚上收工後又來看路湛了,她想兒子了,這個混小子不在家,家裡都冷清了許多,她怕路湛無聊,把他的玩具家伙什搬了一半過來。
“兒子,媽媽買了一個新玩意兒,你沒見過。”羅阿姨把一隻風琴一樣的照相機拿了出來,給路湛查看。
“這有什麼稀奇的。”路湛摸不著頭腦,他家就是開照相館的,從小到大他玩過的相機比別的男孩子的小汽車還多,這個相機沒什麼特別的。
“我給你照張相你就知道了。”羅阿姨舉起相機,對著路湛咔嚓就是一張。她知道兒子不喜歡照相,還沒等他同意擺好姿勢,閃光燈就亮了。
令人驚奇的是,照相紙能直接從這個相機裡扯出來。
“這是撕拉片,拍出來的照片馬上就能出圖。”羅阿姨把拉出來的相片撕開,剛剛拍的圖像立即就顯現了出來,相片裡路湛側著臉看不清表情。
這要是在照相館可就拍廢了一張相紙了,但時幸覺得羅阿姨拍的還挺好看。
路湛也對這個相機有了興趣,他拿著研究了一會兒,對時幸說道:“我給你拍一張,”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拍和雞的合照,下次再有人偷雞,不承認就把照片給他看!”
時幸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道理,就站到了雞圈裡。
路湛調准了鏡頭,對著時幸拍下了一幅畫面——
結滿果實的桃樹下,一群雞圍著時幸轉悠。
經過幾個晴雨天,窗台上的葫蘆風乾了。
輕輕一晃葫蘆,裡面傳來沙沙的聲響,葫蘆籽也脫落乾癟了,王莫空削開葫蘆嘴,把裡面的籽挖了出來。
一共六個葫蘆,他拿著刻刀在葫蘆皮上做畫。他用黑色的墨水勾勒出山水畫和人物,時幸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我們家!”時幸欣喜地說,王莫空畫了一個飯館門頭,招牌上寫的是“時光小飯館”,畫面刻的清新有趣,小豬仔和大公雞都有,還有時幸和路湛養豬餵雞的畫面。反面刻著菜單,底部則是飯館地址。
時幸又更崇拜了小舅舅一些,在她看來小舅舅本領真多,畫畫也這麼好看。
路湛也湊了過來,拿起小巧的葫蘆把玩起來。
“真有意思,給我一個玩吧。”路湛把葫蘆一字排開,拿出羅阿姨留下的撕拉片相機,給葫蘆們拍了一張照片。
王莫空拿了一隻給他,剩下的都收了起來。
“你和時幸兩個人玩一個吧,這些我要送給‘青年詩社’的朋友們的。”王莫空參加了一個文學社,都是文藝青年們聚會的地方,他們有些人在雜誌社上班,有些是本地記者,王莫空是社團裡面年紀最小的高中生,讀的書卻不少,從俄國詩集到先鋒文學,王莫空都能說出一些見解來,詩社裡面的人都很喜歡他。
“下一次他們要來小飯館聚會。”王莫空有些高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