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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位客人 “我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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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林柚微微一怔:“你刚刚不是喝过血了吗?”
“那是验货。”何安把扇子合拢,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验货不能当饭吃。”
何安说完就靠在柜台边上看着他,手里那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林柚站了两秒。气氛还在僵持。
“还不快去?”
良久,抵不过对方眼底的压迫,林柚终究妥协退让:“……你想吃什么?店里有什么我做什么。”
“面条。加溏心蛋。”
何安思索两秒,又恶声恶气地补充:“我三千年没尝过人间食物了,你随便做。若难吃,自有你的处置方式。”
林柚无话可说,只能转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案桌,推开大堂侧边那扇隐蔽的小门。
门后是狭窄幽深的过道,连接着大堂与后厨。一股陈年的油烟味隐隐约约透过来。
穿过过道,推开厨房木门。
微光落入简陋的后厨,空落冷清。
林柚站在灶台前,看了很久。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血了,扯动的时候有点痒。
“嗡嗡”,是手机消息提示。
“林先生,你到店里看过了吗?”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进来的时候没信号,现在有了。他没回。把手机扣在灶台上。
然后他蹲下了。
厨房的地面是水泥的,比大堂暖一点。林柚抱膝埋头,闭了会儿眼,心跳才渐渐慢下来。
他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地冲下来,凉得激手。洗了把脸,林柚睁了睁肿着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把脸擦干了。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不语楼里这只难缠的鬼喂饱。
林柚视线扫过这间久未启用的厨房,不由得叹了口气——老式的土灶积了一层厚厚的油垢,角落里缩着一只蒙着蛛网的水缸,还有一股陈年木头发霉的怪气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游荡。
他正打量着橱柜,搜寻能用的食材。身后传来轻飘飘的风声,何安已然跟了进来,半浮在门框边。
“这地方这么破还能做饭?”何安既挑剔又多余地凑了过来。
“是你提的要求。”林柚弯腰在橱柜里翻找那些瓶瓶罐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受我供奉便至少要保护这栋楼。若是有脏东西找上门你却不敌,你我都讨不到好处。”
“这不用你操心。”说着,何安骨扇轻敲掌心,一缕鬼气自周身漫出,下意识朝着林柚笼罩过去。
可那股阴气刚靠近林柚周身三尺,像撞上无形壁垒,猛地溃散。
何安面上不显,心底的疑惑悄然生根。
林柚浑然不觉,他终于在一个罐子里翻出一袋面粉,和几根干瘪的辣椒。
他拿起打火石,尝试点燃土灶,刚抽出的火苗便被鬼气浇灭了。
“既然都有你这鬼坐镇了,这间古董店不止表面做生意那么简单吧。”他反复打火,随口问道。
“偶尔有人上门请求处理一些邪祟附着的物件,何悠不会拒绝,久而久之,坊间传闻,城北不语楼,能对付'脏东西'。”何安懒洋洋道。
林柚没有再接话。他一次次引燃柴火,余光瞥见墙壁缝隙里游荡着几缕微弱残魂。
残魂怯生生向外窥探,想要靠近,却又死死顿住,不敢越雷池半步。
林柚只以为是因为何安的存在。他继续和打火石较劲。
“你似乎很容易流泪。”何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只是生理反应。”林柚干巴巴地避开这个话题。
“这样啊。”何安随口应答,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鬼气也悄悄探出。
依旧避让。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心中滋生,何安按捺住它,决定静待时机。
终于,微弱的火苗稳住,锅中清水缓缓升温。狭小后厨只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两道影子一实一虚,映在斑驳墙面上,近得诡异。
“若是之后有人上门求助,你会帮嘛?”林柚侧头看他。
“我灵力尚未恢复,全屏新楼主做主。”何安避重就轻道。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试探林柚对阴邪之事的底线。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原本散漫靠在灶台的何安身形一顿,眼神锐利:“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林柚擦了擦手上的灰,穿过过道走到前店木门,透过门缝往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提一只棕色皮箱,墨镜搭配棒球帽,将大半张脸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请问,这里是那个‘不语楼’吧。”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柚微微颔首,推开了门:“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神情紧绷:“我…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里,听说你们专门处理奇闻异事。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我带来了一件东西,它……它好像活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掀开了皮箱。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面古铜镜。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林柚诡异地笑着。
何安不知何时飘到了林柚身后,看着那面镜子,眉头微皱:“照妖镜?这东西封存在阴司,怎么会流落到人间?”
见无人搭理,他还绕着那个男人转了一圈,伸手在男人眼前晃动试探。
可男人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林柚,焦急地等待着回答。
“他看不见你。”林柚偏头用气音对何安说道。
“不过试探一番,若是肉眼凡胎,那便看不见我。”何安了然,“深更半夜来敲门,谁知道是人是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凑到林柚耳边低语:“不过,你这体质倒是方便。以后本座想吓唬谁,就躲在你身后,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林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进来聊吧。”
男人如蒙大赦,提着皮箱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体直接穿过了何安的虚影,带起一阵微弱的阴风。
男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何安飘在半空中,看着男人那副毫无察觉的样子,觉得有点无聊。
他飘到林柚身边,用折扇敲了敲林柚的肩膀:“喂,你打算怎么办?这镜子看着有点麻烦。”
林柚看着箱子里的照妖镜,瞥了事不关己的何安一眼,继续窃窃语:“你不是千年鬼王吗?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何安理直气壮:“我刚苏醒,灵力尚未恢复。再说了,我是来受你供奉的,不是来给你打工的。”
“那个,我……”
男人刚想说什么,箱底那面古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面上的人脸狰狞无比,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一股黑气直直地朝那个男人的面门袭来!
“小心!”林柚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那个男人。
然而,男人的反应更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太上老君……不对,南无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退!退!退!”
他一边喊,一边把糯米疯狂地朝黑气撒了过去。
“滋啦——”
糯米接触到黑气的瞬间,竟然真的冒起了一阵白烟,黑气被暂时逼退了几分。
但镜子震动的幅度更大了,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人脸目眦欲裂,几乎要从镜子里挤出来。
“没用的。”何安飘了回来,悠哉游哉,“拿糯米对付这种怨灵,也就只能拖延几秒钟。除非……”
“除非什么?”林柚眉头微皱,余光瞥向何安。
“我听闻你们阳间讲究弱肉强食,阴界亦然”何安不紧不慢地卖关子,“这把照妖镜源自阴曹地府,吸了不知多少煞气,凶得很。”
他贴近林柚耳畔:“若想压制,只需比它更凶。”
“啊啊啊啊啊——”
那面照妖镜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镜面剧烈扭曲,那张人脸仿佛突破了某种禁锢,猛地从镜中探出一只漆黑枯槁的鬼手,直直抓向林柚的咽喉!
“啊——!”男人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这一切在何安眼里都像是慢动作,他微微一笑,刚想出手阻拦,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枯槁的鬼手裹挟着刺骨黑气,眼看就要扼住林柚咽喉,却骤然顿在离他肌肤不到三寸之处。
尖啸声戛然而止。
怨灵似乎撞上某种无形界限,不断震颤、往后回缩,漆黑的指尖剧烈发抖,透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何安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一个疯狂的猜测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然而就像要极力验证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似的——
林柚本下意识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耳边怨灵凄厉的嘶吼不断钻进来,眼眶又泛起熟悉的酸胀,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他没有躲闪,抬眼望向镜中躁动的怨灵,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平静得近乎漠然。
迟疑片刻,他缓缓抬起手,主动朝着那只鬼手伸了过去,指尖与其相触。
触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冻肉。
原本狂暴挣扎的鬼手猛地一颤,不是进攻,而是仓皇想要后撤,却被林柚轻轻攥住,无处可逃。
漆黑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鬼手迅速变得苍白透明,仓皇缩回铜镜之内。
箱子里那面古铜镜剧烈地抖动起来,镜面上狰狞扭曲的人脸不断翻滚。它不再嘶吼、不再进攻,镜面紧紧贴向外侧,姿态卑微,竟是实实在在的臣服。
周遭汹涌的怨气温柔下来,狂暴的戾气消散一空,只剩下怯懦的呜咽声。
“它还挺乖。”
林柚收回手朝何安看过去,无声做了个口型,长长的下睫毛上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
男人早已呆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板,高人啊!”
何安飘落在地,红眸死死锁定林柚方才触碰过鬼手的指尖,神色晦暗不明。
先前在后厨,他数次试探,鬼气靠近林柚三尺便溃散;墙缝残魂远远窥探,不敢靠近半步。此刻,所有零散的线索骤然串联在一起。
他心底冒出那个只存在于上古传闻中的体质。
阴界万物弱肉强食,以厮杀吞噬为生存法则。可唯独那类人,生来立于法则之上。一切阴邪本能畏惧、俯首,如同众生仰望神明,生不出半分对抗之心。
何安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与蛊惑,“你刚才只是将它呵退,这种阴邪之物,若不将其封印,迟早还会反噬。
既然它这么怕你,你想不想,用你的血试试封印它?”
林柚看了他一眼,水润的双眼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何安下意识屏住呼吸,假装神色自若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林柚点了点头。
“好。”
没有质疑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径直走到皮箱那儿,扫视一眼里面的铜镜。
镜面边缘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粗糙,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的毛刺,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指腹狠狠按在了镜子锋利的边缘,用力一划。
男人瞬间侧目。
“你疯了?”何安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柚真的会这么干脆。
修之。嗯接下来更新速度会变慢吧可能,俺没存稿了

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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