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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鬼了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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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酸牙的声响,光线斜着割开古董店大堂积尘的空气。
这是林柚第一次踏入这间名为“不语楼”的老店。
在此之前,他在律师的电话里听闻失联多年的远房舅舅骤然离世,而他,成了这份偌大房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犹豫数日,林柚还是决定来看看这间古董店。
可他从未想过,这次偶然的探访,会遇见一桩生死不休的对峙——遇见何安,会成为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店内像是许久没来过人了,细碎的尘埃在外来的光线里浮沉。正对面,整三面墙都改成了博古架,琳琅满目——青花古瓷、玉质摆件、陈旧造像……
奇怪的是,店外烈日当空,里面却阴冷得很。林柚自置身店内,便觉得后背发凉。空气里浮动着经年的霉味,静谧得过分,仿佛藏着一双蛰伏暗处的眼。
下一瞬,一道刺骨的寒意缠上脖颈。
力道猝然收紧,锁住了他的呼吸。
“何悠是你杀的?”
清冷的男声滑入耳廓,辨不出喜怒。林柚被迫仰头,眼珠颤动,撞进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寒意浸透骨髓。余光里,扼住他脖子的手骨节分明,肤色是近乎通透的白,宛如泛着莹莹冷光的玉,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气息飞速由急促转为衰弱,胸腔的窒息感铺天盖地。
身侧,墨色长发垂落,覆过自己肩头,来者容貌凌厉,雌雄莫辨,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温热。
古董店闹鬼的传闻,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不是!”
糟糕,林柚暗自懊恼,否认得太快,反倒像在掩饰。
脖颈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窒息的痛苦快要将林柚吞没。生理性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涌出,一颗一颗砸向木地板。
身下渐渐晕开一大片水渍。林柚天生泪失禁,他为此从小便被人嘲笑、排挤。即便早已清楚这只是纯粹的生理缺陷,经年累月的羞耻与无措,依旧刻在骨子里,难以消除。
濒死之际,林柚荒唐地想着,居然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体面。
意识渐渐发昏,耳畔又传来那道男声:“你哭什么?”
何安眼里戾气翻涌,方才他刚苏醒,便察觉,整栋楼里,竟彻底没了何悠的气息。
于是,他本能将擅自闯入、行迹鬼祟的生人当成凶手,可真正碰到对方,却见这人浑身发抖,竟是直接被吓哭了。
不过最轻的逼供,便吓成这样,如此鼠辈怎么可能杀了何悠?
但此人偏偏在何悠气息消散的这一刻进入不语楼,太过蹊跷,必然不能轻易放过……
泪水模糊视线,林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哑声道:“我有…何悠的遗嘱。”
这其实是骗人的。他只在电话里和律师有过交流,还没见过纸质文件。
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今年二十岁,孑然一身,早已没什么可失去的。如今依靠一句虚无缥缈的遗嘱来赌自己的性命,也真是一如既往的狼狈。
“遗嘱?”
何安一字一顿地低声重复,尾音里带着嘲弄:“遗嘱算什么,不也能伪造吗?”
然而,话音刚落,扼住脖颈的力道骤然松开。
林柚浑身脱力,重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残留的窒息感让他发懵,无力感席卷全身。
没道理所有道理都被对方占尽,但实力悬殊,他只能见机行事了。
短暂沉默后,何安再度开口,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温度:“我问你,何悠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咳咳…的远房舅舅。”
林柚喘息未定。
“那就来证明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凛冽的寒气再度包裹住林柚。
来不及反应,下巴被冰凉的指尖死死钳住,犬齿抵上他颈侧薄嫩的皮肉,触感清晰地摩擦着林柚的神经末梢。
“别乱动。”
何安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身形紧贴,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握住了自己的髋部,姿态亲昵又极近危险,活脱脱一只吸食活人阳气的恶鬼。
“啧”。
齿尖刺破肌肤,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
耳侧传来极轻的吮吸声,细碎的酥痒感顺着神经蔓延,两种极致的感官狠狠撞向脑海,林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住了,长睫剧烈颤动,眼球机械地转动,目光逐渐聚焦在头顶层层叠叠的藻井上。
繁复的斗拱逐层拱起,彩绘纹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中心蟠龙雕刻得栩栩如生,龙口衔珠,带着亘古的威严,沉默地俯瞰着殿中人。
失神间,强烈的咳嗽猝不及防。
林柚借着这股力道,猛地侧身。
剧烈的咳嗽牵动颈间伤口,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眼尾,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安垂眸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果然胆小又柔弱。
他舌尖轻抵唇角,品咂起方才沾染的血腥味。
忽然一顿,竟…意外地清甜。
另外,这丝丝甜味里,还夹杂着缕缕和何悠的因果羁绊。
他,竟然没有撒谎。
何安眯眼重新审视起林柚。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林柚,落在不远处的博古架上。
林柚扶着墙壁稳住身形,仿佛惊魂未定。颈侧的刺痛,脸上未干的泪痕,都在清晰地告诉自己,方才一切都不是幻觉。
何安心念一动,一把骨扇“嗖”地一声飞入他手中。他慢条斯理地展开扇子,阴风扫过,吹得林柚额前的碎发微动。
“既然血脉不假,”何安的声音依旧清冷,扇骨轻轻敲在他掌心,发出“哒、哒”的轻响,“那我便再问你一事。”
“此扇,你可认得?”
他将扇子举到林柚眼前——扇骨是仿制的人的手骨,漆黑纤长。扇面绘有一幅诡异的山水画,画中的山峰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指苍穹,穿梭其间的流水则恍若游龙,惊吼着将挣脱而出。
很凶的一幅画。
“不认识。”林柚很冷淡地扫了何安一眼,不卑不亢答道。
何安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良久,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看来何悠对你还真是‘爱护有加’,什么都没告诉你。”
他“啪”地一声合上骨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此乃‘万魂扇’,是我等鬼物的修炼至宝,也是不语楼的‘钥匙’之一。既然你一无所知,那便以后再从头学起吧。”
林柚不为所动,虽然他本身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喜欢被命运推着走,但这次的行迹未免也太脱轨了。
但此鬼凶恶,眼下,便只有——
“原来如此。”林柚低笑出声。
何安蹙眉,满眼莫名:“你笑什么?”
难不成过度惊吓,神志不清了?
林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笑你虚张声势。”
他抬眼直视眼前的厉鬼,泪眼朦胧,眼神却依旧清亮无比:“你现在,虚弱极了,对不对?”
何安嗤笑,没有否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纵使我虚弱至极,碾死你,也是易如反掌。”
“但你不敢。”
林柚语气平静,不容辩驳。
“你明明怀疑遗嘱是假的,可只要察觉到我和何悠可能有关,就立刻松开了手。你根本不敢赌。”
他步步拆解,洞悉对方所有的顾虑:“要么,伤害我,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要么,你极其在乎何悠。”
“你根本不是在审问我,你是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一个利好你的‘继承人’。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比我更怕何悠的死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话音一转,他反问过去:“你追问我和何悠是什么关系,那你呢?你又是他什么人?”
轰然翻涌的鬼气瞬间席卷整座不语楼,阴风骤起,寒意刺骨。
可这汹涌威压来得迅猛,褪去得更快,转瞬便消散无踪。
风声大雨点小。
林柚看穿了对方的底线,心中毫无惧意。
何安低头陷入沉默,片刻,哑然失笑:“你和他还真不像。”
林柚心底默然。
他与何悠不过见过寥寥几面,即便两人年岁相差不过九岁,也全然是陌生的关系,何来相似之说。
“哼。”何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转瞬间落座柜台后。
骨扇被慢条斯理展开,阴风扫开凝滞的空气。
“我没必要回答你。”何安垂眸扇了扇风,气场肃杀,“现在的你,还没这个资格。”
“不过,既然你与何悠血出同源,我便允你继承这座不语楼。”
他眼神微微放空,像在望向极遥远的过往:“鬼物的姓名不可轻易告知。但依照不语楼的规矩,你既为继承者,便有权知晓我的名字——何安。”
转瞬之间,那点沉寂消散殆尽,凛冽气场尽数回笼。
“听好了。”何安目光沉沉锁定林柚,“我虽千年未现世,但也是要进食的。”
“自今日起,每日三餐不可间断,香火供奉需顶格。楼内卫生尽数由你打理,别妄想我动手。”
林柚出声拒绝:“我可没说我决定接手这家店。”
“那你可以掂量掂量。”何安冷笑一声,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我杀你易如反掌,至于后果,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不是吗?”
林柚脊柱一冷,他的脖子还疼着,衣领上沾了血。眼泪终于停了,但眼睛是肿的。
何安收起虎牙,居高临下:“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修改了一下


再次修改
再再修之。
再修

修之。
我也不知道第几次修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