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变成蟑螂怎么办》废话三千

2、第 2 章 是蟑螂

　　长时间缺少睡眠果然会产生幻觉么……
　　自己也确实不是年轻的时候那么能熬了啊……

　　允浩感叹了一下时间的威力，拿起拖鞋，手起刀落的拍向桌子。
　　啪！啪！啪！

　　！
　　桌上的蟑螂没有料到郑允浩会突然袭击，但好歹依靠着蟑螂超绝的移动速度堪堪躲开了拖鞋攻击！
　　但是他没有逃跑，而是继续挥舞触角，并试图用触角比个T。
　　但也许是X……

　　居然没有逃跑……
　　郑允浩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不会吧……

　　“昌珉？”
　　他对着桌上的蟑螂说。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像被人掐着脖子的尖叫鸡。

　　蟑螂顿住了，触须上下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允浩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对着一只虫子喊自己队友的名字——沈昌珉怎么可能变成蟑螂？
　　果然还是睡眠不够……

　　但那只蟑螂又动了。
　　它重新爬到纸上去，这一次动作更快一些，六条腿配合着挪动。
　　纸面上的刮痕被一点一点蹭开，这一次他全程盯着，看到了整个过程。

　　“S…H…I…M…“
　　“SHIM“——沈昌珉的沈。

　　允浩头皮发麻。
　　他盯着那只蟑螂，那个蟑螂——浑身僵硬地蹲在原地。
　　蟑螂爬完了“SHIM“就停住了，触须垂下去，像是在喘气。
　　允浩甚至能从那颗小小的虫头上读出一种“累死我了“的情绪——那是沈昌珉下班后瘫在沙发上的标准表情。

　　“昌珉？”他又叫了一声。
　　蟑螂的触须向上扬了扬。

　　允浩慢慢伸出拖鞋，蟑螂的触须警惕的竖了起来，但允浩只是小心的把拖鞋放在蟑螂旁边。
　　蟑螂看了他几秒，然后迈开六条腿，有些缓慢的爬上了拖鞋。

　　居然能懂他的意思……
　　允浩已经有些相信眼前这只蟑螂至少有人类的思维。

　　突地，这只一直表现的很无害的蟑螂，速度极快的，在允浩惊恐的眼神下，跳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耀武扬威的举起了触须！
　　看得出来他对拖鞋很嫌弃了……

　　虫足踩在皮肤上的触感轻微而清晰，像六根细针在轻轻戳，允浩强忍着没有缩手，把另一只手也拢过来，小心翼翼地兜住。

　　果然是自家洁癖的弟弟……
　　但是为什么会是蟑螂啊？

　　允浩闭了闭眼，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才站起身，捧着蟑螂走到灯光下。
　　开了台灯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这是一只很普通的、很大只的、美洲大蠊品种的蟑螂。
　　深褐色的甲壳，油亮的背板，长长的触须，六条带刺的腿。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它的眼睛……蟑螂的眼睛是复眼，允浩凑近看也看不清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双黑亮的小点里有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很无奈——的眼神。
　　沈昌珉每次被他拉着做奇怪的事情时就是这种眼神。

　　“你怎么……”
　　允浩张了张嘴，发现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个信息。
　　——沈昌珉变成蟑螂了。
　　他的队友、他的弟弟、东方神起的主唱、那个能边跑步边轻松飙高音还面不改色的男人，变成了手掌上这只油光水滑的大虫子。

　　他脑子里只剩无数的问号在疯狂滚动——？？？？？？？？？？？

　　蟑螂在他掌心翻了个身，露出淡色的腹部，六条腿蜷缩起来。
　　允浩低头看着，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像沈昌珉平时瘫在沙发上说——哥我累了我先睡一会儿——的姿势。

　　“你饿不饿？”
　　允浩鬼使神差地问。

　　蟑螂的触须动了动。

　　“……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把蟑螂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翻冰箱。
　　凌晨，冰箱里只有鸡蛋、泡菜、几瓶啤酒和一盒昨天买的草莓。

　　允浩站在冰箱前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一个鸡蛋，打在小碟子里。他又掰了一小块泡菜切碎，放在另一个碟子边上，想了想，还切了一小块草莓。

　　他把碟子端到茶几上，蟑螂从茶几另一头慢慢爬过来，触须碰了碰蛋液，然后埋头开始吸食。

　　允浩蹲在旁边看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演唱会还有七天。
　　彩排、对光、灯光、VCR、媒体采访、最后一轮编舞调整——全挤在这七天里。
　　而他的队友，现在正在吃生鸡蛋液。

　　他掏手机的时候手有点抖。
　　点开和时宇的KakaoTalk，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出去：“时宇啊，明天的彩排我晚到两小时，家里有点事。”

　　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他本来没指望时宇回复，但对话框上面立刻弹出输入中——时宇这个小朋友，作息比他这个艺人还不规律，每天凌晨都在刷手机看粉丝评论。

　　“哥你没事吧？？什么急事？？严重吗？？”

　　允浩看着茶几上埋头苦吃的蟑螂，蛋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像开了二倍速。

　　“有点严重，”
　　他打字，“但别问了，我自己处理。下午直接去场馆。”

　　时宇：“？？？？？？？？哥你真的没事？？要不要我叫医生？？还是我去你家？？”

　　允浩：“不用，你睡吧。”

　　时宇：“我怎么能睡得着啊哥！！！你凌晨三点多跟我说家里有事！！！我还是过来吧！！！”

　　允浩：“时宇。“
　　时宇：“……在。”
　　允浩：“睡觉^ ^。”

　　对话框安静了十秒。

　　然后时宇发了一个委屈的猫猫表情包——一只圆脸小橘猫缩在角落，配字“好的吧”。
　　那猫长得跟他本人有七分像。

　　允浩看着那个表情包，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虫子，忽然觉得——他身边的人都挺不容易的。一个变成了虫子，一个凌晨快四点了还在担心他。
　　他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几乎一夜没睡，允浩躺在沙发上，疑似沈昌珉的蟑螂搁在茶几上，离他不到一臂远。
　　他每隔几分钟就睁眼看看桌子——蟑螂还趴着，没跑。
　　凌晨五点的时候他看见蟑螂挪了个位置，从草莓碟子边移到清水碟子边，触须碰了碰水面。
　　允浩坐起来：“渴了？”
　　昌螂的触须朝他方向扬了扬。
　　允浩走过去蹲在茶几前面，看它喝水。
　　蟑螂喝水的样子很安静，口器贴着水面，触须轻轻地摆动，他看了很久。

　　“昌珉啊。”
　　蟑螂抬起头。

　　“……没事。”

　　在蟑螂昌珉不赞同的眼神下，允浩坚持的跑完了他制定的空腹有氧计划，然后迅速为自己的弟弟做好了安排。
　　就如同二十多年来的那样。

　　第一，他给一个做生物研究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说养了昆虫宠物，想知道怎么才能养好他。
　　朋友莫名其妙但还是给他推荐了养昆虫的详细资料和注意事项。

　　第二，他戴上手套开始给昌螂（他在心里已经这么叫了）打理住处。
　　茶几清空，铺上干净的厨房纸巾，放一小碟清水，一小碟蛋液拌碾碎的草莓。允浩做这些的时候，昌螂就趴在纸巾上看他，触须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像在监工。

　　第三，他拿了一支红色油性笔，把昌螂轻轻拈起来。
　　昌螂的六条腿在空中乱蹬，触须疯狂摆动，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型直升飞机。
　　允浩按住它，在左翅背面小心翼翼地画了个T。
　　蟑螂的触须完全垂下去了，整只虫子呈现出一种——我的人生完蛋了的静止姿态。

　　“东方神起，”
　　允浩轻声说，“T。”

　　昌螂的触须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像是叹了一口气。

　　允浩把它放回临时做的养殖箱（其实就是最大号的那种亚克力收纳盒，盖子扎了透气孔），盖上盖子。
　　昌螂趴在纸巾上，那个红色的“T”在褐色的翅壳上格外显眼。

　　允浩隔着透明的盒壁看它，忽然笑了一声，“万一你混到别的蟑螂里面，我靠这个认出你。翅膀上带T，很帅，全世界独一份。”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打开和沈昌珉的对话框想发过去，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对话框里上一条还是“你什么时候飞？”。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锁了。
　　给本人发本人的照片？

　　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