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变成蟑螂怎么办》废话三千

3、第 3 章 呀蟑螂

　　7月11日，距离演唱会还有六天。

　　允浩早上出门去彩排前，蹲在养殖箱前面，盒子里昌螂已经醒了，触须对着他的方向。

　　“我去场馆了，”
　　允浩尝试把箱子装进挎包，“今天带你一起去，你待在待机室里听就行。”

　　昌螂的触须摆了摆。
　　他爬向手机——允浩把备用机留在箱子里了——前足搭上屏幕戳字：“工作人员看到怎么办？”

　　“说是我养的宠物蟑螂。”

　　“哥你这样说，在其他人的印象里会越来越奇怪的。”

　　“大家会理解的，只是养了宠物而已。”
　　允浩看了眼昌螂，“虽然是蟑螂，但现在不是有很多人会养异宠么。”

　　昌螂的触须耷拉下去，一副“你赢了“的姿态。
　　允浩笑着拉上挎包拉链，留了一条缝透气，背着出了门。

　　因为今早允浩晚到两个小时，所以他没有让经纪人时宇来接他，而是选择自己开车。

　　将挎包放到副座，绑好安全带，允浩戴上耳机，启动车子后顺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允浩路上重复拨打了很多次，一直到目的地，电话那头也没有响起熟悉的声音。
　　允浩停好车，扫了眼手机屏幕，真的真的我的昌珉——才收起手机。

　　蚕室体育馆的排练室里，编舞老师和伴舞们已经练了一轮了。

　　时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杯冰美式和一袋三明治，圆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看见允浩进来立刻迎上去：“哥你来了！你吃了没？我给你买了——哎这个挎包里是什么？”

　　新化妆师送给允浩一个挎包，允浩非常喜欢，时宇看着那个挎包鼓鼓囊囊的，有些惊讶。

　　“很重要的东西。”
　　允浩面不改色。

　　时宇歪头看了看那个背包——隔着皮质隔层看形状像是一个盒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能听到很细微的窸窣声。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允浩已经走向排练室中央了：“抱歉我来晚了，大家一起再来一遍。”

　　允浩小心的把包放好，怕昌螂无聊，他稍稍的拉开了一点拉链，能让昌螂看到外面。

　　音乐响起来，郑允浩永远是那个认真的郑允浩，一丝不苟的完成了所有动作。

　　舞台上他还是那个王者郑允浩。
　　Time's Tickin的节拍和灯光都完美，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他没有一处失误。但每次走位的时候，他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昌珉在干嘛呢？蛋黄吃完了吗？会不会爬出来？

　　休息时，他无意识地刷手机，搜“蟑螂吃什么”“蟑螂的寿命”“美洲大蠊能活多久”。

　　搜索结果说蟑螂不吃不喝能活一个月，吃了东西能活更久，有些品种能活一年。

　　一年。

　　他盯着手机黑屏上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被负责拍摄的摄像老师喊走去整理拍摄动线。

　　舞蹈再次响起来，第一个八拍允浩就走错了。

　　“允浩哥，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摄像老师小心的询问。

　　“抱歉，再来。”
　　允浩说完，瞥了一眼角落的挎包。

　　第二个八拍他又迟了一步，但迅速的跟上了节奏。

　　配合着摄影走了一段，允浩停了下来，走到角落蹲下，拉开挎包往里面看了看。
　　昌螂趴在盒壁上，触须对着他的方向，整个虫身散发着“我就知道”的气场。

　　允浩看了两秒，用气声说：“别闹。”

　　昌螂的触须摆了摆，意思是“是你自己走错的，我什么都没干”。

　　允浩拉上袋子，站起来。

　　“我们看一下灯光，还有升降舞台效果。”

　　中场休息的时候，允浩回休息室锁了门。
　　时宇在外面拍门，声音带着哭腔：“哥你锁门干嘛——我给你送水——你别吓我——”

　　“等一下！”
　　允浩对着门外喊，“我没事！”

　　允浩把箱子从挎包里拿出来放在化妆台上，昌螂趴在盒壁上，复眼对着他。

　　“刚才那段副歌编舞你觉得怎么样？”
　　允浩问。

　　昌螂慢慢爬向手机，前足搭上去，花了两分钟戳出一行字：“非常帅，很有郑允浩的风格，不过哥你右肩又绷太紧了。”

　　允浩凑过去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确实有点僵。

　　“行，沈老师。”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重做了那个动作，“这样？”

　　昌螂的触须摆了摆，像是“可以了”。

　　允浩笑了：“就算是蟑螂，昌珉也是最厉害的蟑螂。”

　　“……”
　　昌螂又戳了一行字：“这次演唱会不是说只有26首歌么？怎么多了一首？”

　　允浩顿了顿：“因为粉丝们很期待夜话这首歌，但是其他歌真的没法再删了。”

　　昌螂：“……倒也没必要什么都听粉丝的。”

　　外面时宇还在拍门，声音委委屈屈的：“哥——你好了没有——咖啡冰要化了——”

　　允浩赶紧把箱子塞回挎包里，走过去开门。

　　时宇探进半个脑袋，小眼睛狐疑地扫了一圈房间：“……你刚才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

　　时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哥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约个心理咨询？”

　　“不用，我很好。”
　　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宇不太相信的看着允浩哥，但他又没有什么办法。

　　下午继续排练，允浩每走完一遍就会下意识看向角落的挎包。时宇注意到了，但他不敢问，他只是默默地递水递毛巾。

　　7月13日，晚。
　　时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两天，距离演唱会还有四天，允浩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他给昌螂换了食物，然后从冰箱里端出自己那份晚饭——鸡胸肉奶昔加水煮西兰花，淡绿色的糊状物装在玻璃杯里，看起来像某种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料。

　　他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勺子在杯子里搅了搅，叹气。

　　昌螂从盒壁上爬下来，凑到离他最近的角落，触须对着他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它爬向手机戳字：“哥，你能不能吃点正常人的食物？你脸都绿了。”

　　允浩拿起手机看了看镜头里的自己，又低头看那行字。
　　“演唱会结束再说。”
　　他说，“还有七天。”

　　“演唱会之后你马上就要去打歌……”
　　昌螂又戳了一行：“那你至少给我点个炸鸡外卖，我闻闻味也行。”

　　“蟑螂能吃炸鸡？”
　　允浩愣了愣，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查了一下，搜索框里输入“蟑螂吃炸鸡会不会死”。

　　结果第一条——蟑螂什么都吃，连胶水都吃，放心吧。

　　他研究了好半天，最后点了一份原味炸鸡。
　　外卖送来的时候昌螂的触须明显翘高了一点，允浩掰了一小块鸡肉放进碟子里，昌螂埋头啃了起来，触须的频率从“慢速“变成了“高速“，活像一台开了二倍速的碎纸机。

　　允浩蹲在旁边看着它啃，手里的鸡胸肉奶昔一口都没吃。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可能还不如那块炸鸡。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昌螂啃炸鸡的照片，犹豫了一下 。
　　以前这些有趣的照片都是发给昌珉，但是昌珉现在变成了蟑螂，自己的分享欲没法满足，让允浩有些苦恼。
　　毕竟他和昌珉作为爱豆，很多时候除了彼此，没有其他更能相信的人，所以很多年来，他们习惯了只向对方分享。

　　昌螂啃完那块鸡肉，抬起头，触须碰了碰盒子，又开始戳字：“你吃一口鸡肉，把脆皮去掉。”

　　允浩装作没听见，深情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放着今天拍摄的舞台视频。

　　——就算知道这只蟑螂是昌珉，但是和蟑螂出现在同一个场景的炸鸡，他还是有些吃不下去。

　　“吃一口，不然明天彩排你又要体力不够了。”

　　允浩低头看了看那杯绿色的糊糊，毫不犹豫的端起来一口气灌完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脸皱成一团，想着这玩意至少比金任务的惩罚苦茶好一点。

　　昌螂的触须轻轻抖了抖——如果蟑螂会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允浩合理怀疑它在偷笑。

　　7月14日深夜，距离演唱会还有三天。

　　那天彩排到凌晨一点，允浩回公寓的时候路都走不太稳了。

　　时宇开车送他到楼下，在车上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憋出一句：“哥，你真没事？你最近……怪怪的，我今天还看到你对着挎包说话。”

　　“没事。”
　　允浩挥了挥手，“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彩排。”

　　时宇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骗人”。

　　可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奈的发动车子走了。
　　但他开出去两百米又停下来，给沈昌珉发了条消息：“昌珉哥，允浩哥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两天居然锁门，还会对着一个挎包说话，还养了一只……”

　　时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是他看错了，于是把原本输入的单词删了，换成了——“长着双马尾的大虫子。”

　　沈昌珉没回。

　　时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需要担心艺人的精神状态，毕竟这个艺人还比他大、入行比他早十几年、在娱乐圈的资历比他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允浩冲了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瘫在沙发上。

　　养殖箱里昌螂正趴在旁边假寐，翅膀上他补描的T红的发亮。

　　客厅安安静静的，允浩放空了一会，忽然开口。

　　“昌珉啊，你会不会很害怕？怕变不回去的话。“

　　昌螂的触须动了动，他慢慢爬向手机。

　　“害怕，但看到你每天早上把箱子装包里带走，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是看我还活着没，就还好。”
　　昌螂又戳了一行。
　　这次更慢了，花了将近四分钟。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允浩偏过头去，把脸对着沙发靠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一句：“你要是变不回去，哥养你一辈子。买个大点的箱子，带恒温的，给你种点草。”

　　昌螂的触须碰了碰盒壁，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它最后戳了一行字：“哥，演唱会加油，我在这看着你呢。”

　　允浩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再转过来的时候，他脸上是笑着的。
　　“行，你看着就行。”

　　7月15日，距离演唱会还有两天。

　　允浩开始把昌螂的养殖箱从挎包升级到带温控垫和湿度计的爬虫箱。
　　底材铺了椰土，放了小水盆和躲藏用的纸筒，昌螂在里面爬来爬去，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允浩还干了一件让昌螂当场社死的事——他用便签纸叠了一件小斗篷，穿在昌螂背上，从翅基的位置卡进去。
　　叠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TB酱同款，你值得拥有。”

　　昌螂穿着纸斗篷在箱子里爬了一圈，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用后足扒拉一下斗篷边缘，触须持续下垂，整只虫子散发着“我不想活了“的绝望。
　　允浩蹲在旁边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边拍一边笑：“你以后要是开直播，把这个放出来，肯定爆。”

　　昌螂的触须疯狂摆动——那是“你敢“的意思。

　　允浩收起手机：“好好好，不放，我自己珍藏。”

　　昌螂的触须垂了下去。
　　——大约是“我已经不想跟你计较了“的意思。

　　7月16日，距离演唱会还有一天。
　　因为事情太多，时宇半夜到允浩家加班，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茶几上那个显眼的爬虫箱，以及箱子里那只硕大的、穿着纸斗篷、翅膀上画着红T的蟑螂。

　　时宇愣在玄关，手里的流程表掉在了地上。
　　他眨了眨那双小眼睛，嘴张成了O形，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崩溃最后定格在救命。

　　“……哥，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丝不可置信的绝望。

　　“宠物。”
　　允浩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宠——宠物？！”
　　时宇凑过去看，一副想要看清但又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崩溃表情，“蟑螂？！哥你终于疯了？！”

　　“你这么说他会难过的，它很别致啊，”
　　允浩走过去把箱子端起来护在怀里，“你看，我给它做了记号，还给它做了衣服，全世界就这一只。”

　　时宇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只穿斗篷带T的蟑螂：“你给它画了个T……东方神起的T？还给它穿了——这是纸吗？”

　　“TB酱同款小斗篷。”

　　时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要不要打急救电话的挣扎。

　　他蹲下去把流程表捡起来，手都在抖：“哥……你知道媒体和粉丝如果知道你养蟑螂当宠物……会怎么样吗？他们会说——'郑允浩精神状态堪忧，中年叛逆'——”

　　“他们不会知道的。”
　　允浩抱着箱子坐到沙发上，“时宇啊，你也不会说的，对吧？”

　　时宇张了张嘴。
　　他看了看允浩，又看了看那只穿着纸斗篷、翅膀上带T的蟑螂。

　　他记得五年前入职的时候，前辈告诉他，东方神起那两位，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你做好后勤就行。
　　但没有人告诉他，后勤包括帮郑允浩保守他是一个会养蟑螂还会给蟑螂穿纸斗篷的人。

　　“……哥，”
　　时宇艰难地开口，“你要是真喜欢，养个猫啊狗啊不行吗？——为什么要养……这个？”

　　“因为它很特别。”
　　允浩低头看着箱子里的昌螂，“全世界就这一只。”

　　昌螂在箱子里转过头，用复眼对着时宇。

　　时宇被那双眼珠子盯着，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觉得它在瞪我……”

　　“它在认生。”
　　允浩说，“你坐吧，它习惯了就没事了。”

　　时宇坐到了沙发最远的那头，全程没敢靠近茶几三米之内。

　　他盯着那只蟑螂看了半天：“……它翅膀上那个T……”

　　“嗯，我画的，红色油性笔，很难掉色。”

　　时宇沉默了五秒，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还挺好看。”

　　允浩笑了：“是吧？”

　　昌螂的触须扬了扬，大约是你们俩是不是都有病的意思。

　　时宇又看了半天，小声问：“它有名字吗？”

　　“有。”
　　允浩说，“叫昌——咳咳，叫小T。”

　　“小T……”
　　时宇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叫小T？”

　　“因为翅膀上有T。”

　　“可是那个T不是你先画上去的吗？所以那为什么不叫小翅？”

　　“……因为小T好听。”
　　允浩沉默了三秒，拒绝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昌螂的触须疯狂摆动起来。
　　但时宇看不懂蟑螂的触语，他只是觉得这只蟑螂好像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时宇试探着问。

　　“对，他喜欢死了。”
　　允浩面不改色。

　　昌螂的触须垂了下去。
　　大约是——我放弃挣扎了。

　　时宇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最后在门口站住了，回头认真地说：“哥，你真的考虑一下心理咨询……不是为了养蟑螂的事……是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太对……”

　　允浩笑着摆手：“去吧去吧，明天场馆见。”

　　门关上了。
　　允浩低头看昌螂：“你把时宇吓得不轻。”

　　昌螂的触须扬了扬，戳了一行字：“是你把我吓得不轻，你刚才差点叫我名字。”

　　“我改口了，小T。”

　　“……你再叫一遍试试。”

　　“小T。”
　　昌螂掉头爬进了纸筒里，拒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