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变成蟑螂怎么办》废话三千

1、第 1 章 有蟑螂

　　七月的夜晚，蝉鸣哔——哔——哔——，仿佛在给全世界消音。
　　首尔热到郑允浩怀疑地球是不是偷偷把公转轨道改近了，暴雨随时都会降落。

　　郑允浩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像一张被人泡过水的纸，常年健身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距离首尔SOLO演唱会还有整整七天，密集的排练、舞台策划、服装试穿排满了他的日程表。
　　编舞在最后一刻又改了三个走位，他凌晨一点才把新动线顺下来。经纪人时宇在门口探进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腼腆表情，声音细细的：“哥，该回去了，明天下午还有带妆彩排。你要不要吃点夜宵？我买了鱼饼。”

　　时宇比郑允浩小几岁，青涩的青年进公司就被塞进东方神起的经纪团队，一晃已经跟了五年。
　　郑允浩送了他一套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作为经纪人五周年纪念，时宇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面红了半天脸，小声念着哥这太贵了，允浩拍拍他肩膀不吝的夸奖他。

　　然而时宇那张天生的圆脸配上小眼睛，穿上高定西装也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性格内向含蓄，说话轻声细语，跟在郑允浩后面像个小尾巴，郑允浩走快两步他就得小跑着追。

　　事实上，因为东方神起出道实在太早，在SM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郑允浩和沈昌珉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半个经纪人。
　　行程对接、媒体协调、妆发安排——大部分事情他们自己能搞定，时宇的存在感更像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助理，负责开车、订餐、跑腿、提醒日程、以及在郑允浩做出离谱决定的时候试图阻拦但最终放弃。

　　“再等我一下”
　　允浩比了个手势，活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拍尾巴。
　　他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和沈昌珉的KakaoTalk。
　　对话框停在三天前——昌珉说日本那边的行程调整完了，过两天就飞首尔来看他彩排。允浩回了个‘好，等你’，昌珉发了张飞机窗外的云海照片，就再没了下文。

　　他们一向这样。
　　二十三年了，从他十七岁到现在，非工作时间并不天天黏着。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占了人生的一大半。

　　允浩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上个月昌珉给他发的视频，画面里就是一棵十分茂盛的绿化树，但是背景音却是有些特别的蝉叫，和首尔的蝉叫稍微不一样，是短促的哔-哔-。

　　郑允浩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弟弟，明明收入不菲，私下里活得比谁都接地气，最近还爱上了方便麻辣烫。
　　上次去他家，厨房里还摆着2022年生产的辣椒酱——八成是忘了扔。
　　看上去很聪明的昌珉私下也会有这样迷糊的时候。

　　允浩把手机揣回兜里，撑着地板站起来。
　　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四十代的真实写照，评论区粉丝管这叫欧巴身体里住了个老爷爷。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路过咖啡店，他顿了半步，进去买了杯冰美式。
　　时宇小跑着跟上来，圆脸泛着红：“哥你要喝咖啡？我去买就行——”"

　　允浩已经刷卡付钱了，“没事。”
　　时宇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这么晚了……”

　　沈昌珉不在这儿，没人敢直接阻止他买冰咖啡。
　　付钱的时候允浩又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时宇在旁边看着，小眼睛眨了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也不敢问。

　　回到家已经两点，郑允浩冲完澡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看到了才发的演唱会预热视频。
　　——哥你是不是又瘦了！！！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我的天，郑允浩怎么还是这么帅？40-20！
　　——嘶，瘦了，但是更帅了！

　　允浩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也还好吧。
　　他把视频看完，没有在评论区留下痕迹，然后关灯睡觉。

　　凌晨四点多，他被某种细微的窸窣声吵醒。
　　那声音很轻，像塑料袋被风吹动，又像指甲刮过木地板。
　　允浩的警觉性是被十几年艺人生活训练出来的——私生饭、anti、酒店火警、以及沈昌珉半夜饿了出来翻冰箱——任何一种都可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睁着眼听了几秒，确认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光着脚走过去，客厅灯没开，窗外的城市微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把家具轮廓镀成灰蓝色。
　　声音是从茶几上发出的。
　　允浩眯眼——
　　一只蟑螂。

　　郑允浩脑袋空白了一秒，浑身肌肉紧绷，作为前特级战士的素养，让他只是退后一步。

　　首尔的夏天，老房子有蟑螂不稀奇。
　　但这只……有点大。
　　黑褐色的甲壳在微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触须缓慢地摆动，前足搭在茶几腿的金属片上，一副——这我家，你谁啊——的姿态。

　　允浩的理智告诉自己，去厨房拿杀虫剂，或者迅速的踩死它。
　　但他盯着那只蟑螂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只蟑螂的姿势，仿佛也发现了他，在抬头看他。不是——我躲，是——你看什么看。
　　很嚣张的蟑螂。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一只蟑螂身上看出那么多的内容。

　　片刻后，蟑螂动了。
　　它没有像正常的蟑螂那样飞速逃窜，而是慢吞吞地转过身，朝茶几上一张便签纸爬过去。那个步伐，那个节奏，像极了沈昌珉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找水的样子——不情不愿，但不得不动。

　　允浩的桌上散着几页歌词手稿和日程表，那张便签纸是他随手放在那里的。
　　蟑螂爬到纸边上，触须碰了碰纸面。
　　它开始爬。
　　允浩眯起眼睛，借着窗外的光看它在纸上留下的轨迹。蟑螂的脚沾了什么？不，纸上只有原本就有的铅笔线条。
　　蟑螂顺着那些线条爬，在空白的纸面上绕出一个弯，又一个弯——

　　允浩蹲下去。
　　他终于看清了，蟑螂的身体挡住了它爬过的路线，但虫足的细微刮擦在纸面上留下淡淡的拖痕，那痕迹勉强拼凑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形状。
　　此时月光正好落在那页纸上，他看到那些刮痕连成了一条断续的曲线——
　　S C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