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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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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易轻柔地擦去血,抬起头戏谑地看着温曳:“曳哥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我还以为你会更冷血一点。其实我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呢,曳哥不会真以为我会做什么吧?”
“你故意吓唬我的?”温曳喘着气问道。
温越愣在原地,提醒的声音还留在嗓子里。她看着二人还是扶起了许易,盯着他的脸没敢摸上去,问:“没事吗,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吧,你的脸不适合这样磕碰吧。”
“是啊,对我这位小白脸来说,脸可是很重要的,曳哥,打人可不能打脸啊,会有很多女生心疼的。”
许易就像是要成为一颗钉子扎温曳,语气锋利,褪去了原本的温柔。
温曳没有回应,只是对空气对着一片土地和夜色说话:“这里不像老家,没有那么安全,大晚上不要乱晃悠。”他迈着虚浮的步子,弯腰扶起了他倒地的自行车,再次走进夜色。
“温曳……危险的话你为什么你自己可以这样。”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把童年丢在身后,也要把他曾追求过所有不可得的丢在身后。
他不能回头,因为回头现在他就会死。比起失去新的自己,他可以失去一切。
鼻血飞溅在地上,就像被撕碎的情书洒落在身后,他又一次击碎了一个男生的情感,变成了颓败的花。
如果说懊恼,不可能全然没有。但温曳除了懊恼又能做什么?他总不能穿越回过去,告诉那个男生至少你开始行动了,他自己都是等着别人主动的类型,非常佩服他的勇气,他不仅当时说不出口,现在也说不出口。
那个时候他十八岁,看着妹妹越来越不像他所认为地那样成长,没有活泼,没有野心,也不怎么打扮。温越十五岁,正是初三,温曳高三。
温曳带着一种父亲无声的威压明白自己必须要成功不可,失败的人无法被家族承认,尽管那个时候他也还不明白所谓家族除了亲戚以外到底还意味着什么。
“温曳,不用我多说什么吧,你也成年了,高考不能失误。”温成向来不怎么和子女说话,唯独会和温曳说那么一两句。
温曳紧张得僵坐着,那个着装严肃的父亲,也只是屁股沾了一下座位就起身离去,甚至凳子都没有任何的温度。
他一边紧张一边怀着成功的期望和失败的恐惧,浑身上下像个充满气的球,如果不能够飞上天,就要被炸成碎片。
虽然两个学校并不远,但温曳向来不和温越一起上学,夜晚他看见客厅桌子上的试卷不由得生起一股无名火。
“温越!”
温越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茶几上的试卷只是问:“怎么了?”
“你这个成绩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数学150,我考120已经还可以了吧……我的数学其实进步很多了……”温越犹豫地说。
“数学分数最好拿,你这都不能上130,你分明知道爸爸不关心你的成绩,你却自己也不上心!你真就是自我放弃吗?”
“……哥,你快高考了,别生气行吗……”
温曳并不是不清楚她进步了,但这一门甚至是温越比较好的一门,他强迫自己缓和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是我的问题,是因为我没有时间给你补课,主要是你的别的科目更不行,你数学其实很有天赋,你应该再努力一点认真一点多拿分,你有很多做法很特别,但又有很多错得很基础,这都是不该错的,还有算错这种根本不该有的问题,我虽然是快高考了,但你也快中考了,这个时候是最后的冲刺了。”
温越没说话,但一种委屈却没有忍住,不住地落泪:“哥,你们一个两个都说这样的风凉话,我数学要是真有天赋还会错这种问题吗?你们永远都认为是我不够认真,但为什么不是我有病呢?”
温越直接夺门而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找她,她一直都被他们忽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突然冒出来像是多么体谅她,为她好。
但说出来的却永远都是她还不够格,不够努力,配不上成为他的女儿,他的妹妹。可是又有谁问她的想不想成为他的女儿,他的妹妹。
温曳没有去找,因为他转天还要凌晨五点起床,晚上还有一堆作业。但他也没有直接睡觉,他只是举起手机打电话,明明知道温越不可能接他的电话,可是除了这件事他又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追上去,然后呢?道歉吗?他错哪了?他打电话也是希望她快点回来,就当是通知的公事公办。
温越还是接了电话,温曳冷冰冰地说完那些话,没有听到任何回音,最后只说,挂了。
温曳在房间里听着门什么时候开,听着温越蹑手蹑脚地回家,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很晚,他觉得温越肯定是讨厌他了,但没有办法,父亲不愿意管温越,至少他觉得他不能放弃温越,即便会被她讨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一个放课后的傍晚,温曳来接温越去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他来到温越的班级门口,一个男生抱着一封信,狼狈地躲藏着身后男人的抓捕,他被男生一撞,看着这人站得不直,浑身没有精气神,不由得有点生气。
那个男生看自己撞了人,抱歉地说着:“不好意思……”
“和人道歉至少要抬起头看着别人。”温曳冷冷地抓住男生的肩膀。
身后的捉弄人的男生们一看许易撞了温曳这个高年级男生都各自逃窜从后门走了。
许易抬起头,又说了一声:“对……对不起。”
对于流云来说,尘土可能是一种亵渎,但对于花朵来说,尘土确是生命的一切。温曳难以忍受的,恰是他还没有机会滚落的。
温曳扫了那张抬起来的脸,根本记不清长相,只是点了个头。看见温越抬头往外看,招呼着,领着温越出了门。
正是擦肩而过时,许易把信封塞到了温越手上,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便跑远了。
温曳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下。
“哥……你刚才在和许易争执吗?”温越走出了校门才问道。
“没有争执,只是撞了一下。你们很熟吗?”温曳没解释太多,对他来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占用他的存储,转而疑问道。
“我们还算是朋友吧……”温越捏着信封苦笑着回答。
“他都给你情书了,算什么朋友。”温曳总结道。
温越不想解释太多,只是说:“哥,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觉得温曳肯定不会回应什么了,如果他真的要说是因为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话,她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为什么要说起。温曳肯定不能理解,那为什么要听,为什么要说。
“我只知道你要中考了,别感情用事。”温曳心情不快,让她上车,“今天父亲生日宴,姑姑婶婶大舅二伯的都会来,今天就别丧着一张脸。”
“阿丰死了。可是哥你从来不过问,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一起长大的人里到底有没有你,你自从去市里上了高中,你就再也不。”
温曳打断道:“你不打算去了吗?如果你不想去,那我先走了,我没有时间去回忆过去,温越,我们都长大了,你不能把小学的事情看得这么重要,这是你人生的绊脚石。我唯一的忠告就是离那些人和事都远一点。”
温曳下车,抢过许易给的那封信,直接撕了个粉碎。“温越,当时根本就不重要,秦丰虽然死了,但世界上死的人数以万计,没有人害了她,她是交通事故去世的,秦丰死后,你和许易伤心,抱团取暖我都理解,但是时候长大了。”
“明明是阿丰的父母害了她!甚至葬礼都草草结束,只是为了带小女儿去旅游!他们根本就不重视阿丰!如果阿丰不是因为他们总偏见对待,那一天她就不会冲上马路!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温越气竭地呐喊,脸涨得又红又烫。
“你只是还太年轻。”温曳冷冷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