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黑皮爱笑

9、 风过泪光碎，缘浅奈何深

　　舒婉燕看着陆宸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再也压不住。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陆宸旭慌了。

　　“婉燕——”

　　他伸手想去扶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忽然转过身来，攥起拳头，一下一下捶在他胸口。不重。可她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哭腔，带着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

　　她捶着他，眼泪流了满脸。月光和路灯混在一起，把那些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

　　陆宸旭没躲。他就站在那里，任她捶着。胸口一下一下地疼，不知道是她打的，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一把抱住。

　　她的脸埋在他肩上，哭声闷在他衣服里。他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的拳头还抵在他胸口，却再也没有力气捶下去。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广场那头吹过来一阵风，很凉。大雁塔的灯还亮着，玄奘像默然无语。

　　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再也哭不出声，哭到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地抖。然后，她推开了他。退后一步，低着头，用手背擦眼泪。擦完，抬起头。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睛还红着。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我……我不能。”

　　陆宸旭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有男朋友，他叫詹景繁。”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们在一起一年了。他已经见过我父母了。他正在准备买房子，准备订婚。他…他很爱我。”

　　陆宸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他问，“你爱他吗？”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你爱他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低下头，“我不能对不起他。”

　　“我问你爱他吗？”他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追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别再问我了……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伸出双手抓着她的肩头，大声的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去城墙？为什么要跟我去避风塘？为什么要跟我来大雁塔？”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明明知道。”他语气放缓。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可她忍着，没再让它掉下来。

　　“我就是个坏女人。”她摇着头，声音哑哑的说：“我有男朋友，还和别的男生去约会。我就是个坏女人……”

　　“你不是。”他吼着。

　　她愣住了。

　　陆宸旭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只是更爱我。你知道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人这一生难得遇到彼此相爱的人，”他柔声说，“你就忍心看着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吗？你怎么舍得让我们的爱情就这样结束？”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能对不起他。”她说得声音很小。

　　“那你就选择对不起我吗？”

　　她没说话。

　　“你喜欢过我吗？”他问。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大学的时候，我爱过一个人。”

　　陆宸旭愣了一下。

　　“很爱很爱。”她说，“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可是他消失了。我找了他半年，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我的爱，好像也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顿了顿，接着说。

　　“这时候他出现了。”她指的是詹景繁，“他追了我很久。对我很好。我说我可能不会爱了，他说他等我。我说我心里也许永远都有一个地方属于那个人，他说只要有一块属于他就行。我投降了，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那个消失的他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我接受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他真的很好。我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了。”

　　“那你为什么哭？”他问。

　　她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跟我出来？”他又问。

　　她还是不说话。

　　陆宸旭看着她，“你喜欢我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我不能对不起他。”她又说了一遍。

　　“你回答我。”他追问道，“你喜欢我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我不知道。”

　　陆宸旭直直地盯着她，略带哽咽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约会吗？还记得我们一起坐公交车、游城墙，下跳棋吗？这些点点滴滴，你都忘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对不起，我不该去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见你。”

　　“那就是喜欢啊。”他说，“你是喜欢我的。”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了……求你了……”

　　他看着她的脸，没有再问。

　　她擦了下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对不起他。”她的声音稳了一点，“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对他。”

　　“那你就选择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自己吗？”他不甘的问。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我更不想你难过。”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所以……忘了我吧。”

　　他仰起头，没再说话。

　　她转身，往广场外面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地抖。终于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阳光花园的门口。车门打开，舒婉燕从车里钻了出来，站在路边，失神地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缓过神，掏出手机，是陆宸旭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不会放弃的。”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想了很久，最后输入了一行字：“我们不算交往，所以也不算分手。也许可以做朋友。也许就只是同事吧。对不起。”输完点了发送，随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几盏路灯，昏昏黄黄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小区。步子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