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风不觉逝春风》梧桐春花雨

38、内外劲合起 灯火

　　灯火在屋内摇曳，四个人坐了下来，一番感谢和寒暄后，夏初雪和冯丁云道出此次来意。
　　“炙链爷爷，听别人说，您是存世的铸剑大师。我这把剑也是出自于您，所以，想请您帮我打开剑藏，可以吗？”
　　炙链听完，没有急着同意。
　　夏初雪把雪凝递了出去，炙链拿在手里，万分小心。
　　对于纯粹剑客来说，剑不仅仅是一把杀敌的兵器，他更是自己的挚友知己，是自己的剑心所在，是自己的剑意所显。
　　看到雪凝的第一眼，炙链脸色便凝重起来，到手触摸到剑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来历，那位真正强到几乎无敌的存在又一次出现在记忆里。
　　他握在手里仅仅一摸，便推回去，夏初雪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冯丁云，还是接了回去。
　　“对不住，我知道你们二位救了小洛，但这把剑的剑藏，我不能解。”一句话他顿了又顿。
　　“为什么？”夏初雪盯着炙链的眼睛，焦急地问，好不容易有关于飘鸿的消息，她不愿意放弃。
　　“他太强了，几乎无敌，没有人敢违背和他誓言。我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我的后人恪守誓言。”
　　夏初雪不知所措，目光四处乱撇，眼泪汪汪，却强撑着不落下。
　　“哎。”炙链叹一口气，他真的惹不起那个人，随手就能拿出十多种绝顶凶兽遗骸，要杀他轻而易举。
　　夏初雪抬起头，泪光闪闪。
　　“是他要求您不能解的吗？”
　　炙链一愣，他好像只是人自己铸剑，刻隐字，埋暗藏，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这件事。夏初雪也敏锐捕捉到，急忙追问。
　　“炙链爷爷，既然他没有要求你不能打开，也没有让你发下誓言，那为什么不可以打开呢？既然他没有说过让谁得到暗藏中的东西，现在剑又在我手里，那就代表着，我可以打开它的吧。”
　　“这……哎，”炙链站起来，眉头紧蹙。
　　“有些时候，我们埋剑中暗藏时，是根据客人的要求来的，不会特定的秘籍根本打不开。
　　这把雪凝也是，它的机关在内，暗藏埋下后锁死，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
　　“所以即使是我想要帮你们，也有心无力。”
　　“不。”夏初雪笑了起来，“炙链爷爷，谢谢您，我知道怎么打开了。”
　　“什么？”炙链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从内部打开机关，但冯丁云知道，内外劲合。
　　夏初雪没有说话，站起来，把剑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眼睛一眨不眨，明亮起来，像是正月十五的月亮，丝丝缕缕透明力量进入炙链指引的地方，在里面摸索。
　　穿过一道又一道迷惑机关，外劲被打散一次又一次，眼睛都黯淡下去，夏初雪开始疲惫，才终于触碰到那个小小的机关。
　　夏初雪拼尽全力一推，机关纹丝不动，外劲已经全部消耗。她一下坐到凳子上，眼睛紧闭，手捏着脑袋。
　　冯丁云拉住她往后倒去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焦急询问。
　　“初雪，你还好吗？”
　　夏初雪从他怀里出来，笑了笑，羞红了脸。
　　“没事，只是外劲消耗完了，里面的迷惑太多了，等我恢复，应该就可以打开了。”
　　冯丁云的心终于落地，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等，初雪。”炙链脸色凝重起来。
　　“你是说，你会内外劲合吗？”
　　“炙链爷爷，你知道内外劲合？”
　　炙链点点头。
　　“你是母亲绝云洲王氏外嫁之人吗？”
　　夏初雪不明所以，摇摇头。
　　“怎么了吗？”
　　“你的爱人。”炙链看了一眼冯丁云。
　　“和绝云洲王室有关系吗？”
　　夏初雪也看着冯丁云，不明所以。
　　“没有吧。”
　　炙链猛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语气变了，不再是询问，而是质问。
　　“夏初雪，你是偷学的吗？”
　　夏初雪眉头紧蹙起来，眼神迷茫。
　　“我的内外劲合是师父传给我的啊。”
　　“你师父？”炙链不可置信。
　　“你师父？你确定吗？内外劲合是绝云洲王室秘籍，非王室成员或者爱人不得学习，任何人不得外传。两人和离后，也要自废。一旦发现有外传和偷学，立即诛杀。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吗？”
　　夏初雪愣住，大脑无法思考，冯丁云挡在两人中间，手抓上剑柄。
　　“前辈，冷静，你如何得知飘鸿不是绝云洲王室。”
　　“不可能，绝云洲在世之人中没有飘鸿，而且就算是，他为什么要传给夏初雪，她又不是他爱人，也不需要她传承，绝云洲王室尚在。”
　　“那如果是飘鸿是外戚所生呢？又或者他是远古之人，您怎么知道没有？”
　　炙链把刀瞬间拔出，刀刃把空气斩开，撞到墙壁，发出巨响，冯丁云也拔剑，两位二流高手的气势碰撞，气浪在两人之间翻涌。
　　“自古云王尘荫以来，尘氏世代男子单传。直到第五辈，出现了一个尘霞，但已经身亡，其子也已死亡，死时仅有十七，根本不会外传。”
　　“前辈，那如果是其他人偷学之后再传授给初雪，初雪根本不知道。那么这也是她的错吗？”
　　“根本没有……”炙链的声音停下来，他想到了那唯一一个有可能不是绝云洲王室，却有完整内外劲合传承的人。
　　他的话突然停了，目光渐渐不可置信。难道他也留下了传承？如果真的是那样，夏初雪就真的是受害者，她没有任何错。
　　“初雪，你失忆过吗？”他咽了口口水，强压下恐惧，他不希望听见肯定答复。
　　夏初雪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怎么了吗？”
　　“你有没有失忆过？”他再一次问，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世界上同时拥有化梦和内外劲合的只有可能是他，是那个魔头，那个破坏纲常，残害百姓，玷污女子的畜生。
　　夏初雪点了点头。
　　炙链一下子瘫软，坐到凳子上，目光茫然无措，手中的刀掉到地上。
　　“前辈，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叹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毕竟他见过很多事，也见过很多人，这不是夏初雪的错，或者是，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他不是绝云洲王室，但却拥有完整的内外劲合。”
　　“谁？”夏初雪迫不及待地问。
　　他摇了摇头，不想告诉他们真相，那太伤人。她就好好的，永远活在当下吧，过去的就过去，天塌下来，有他们这一群老家伙顶着。
　　“我累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开启暗藏的方法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看到之后可以有勇气面对，或者选择忘记过去。”
　　“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你了，我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夏初雪还想说些什么，但炙链已经不再理会，冯丁云拉住她，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门口，炙链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那把剑是由各种绝顶凶兽残骸和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东西铸造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把剑比它好。”
　　夏初雪还想问些什么，炙链直接走回书房，她也只能悻悻而去。
　　关门声响起，炙链再一次瘫软下来，他不可置信，想落笔写信，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不用了。”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他看过去，行了个礼。
　　“为何？”
　　“我已经解决了，不用告知世人，我还有事，不宜声张。”
　　“你杀得了他？”
　　“杀不了，但何须别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