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风不觉逝春风》梧桐春花雨

37、铸剑留剑藏 夏初雪

　　夏初雪沉默，他是谁？是师父，还是一个连自己真名都忘记的人。
　　她想了想，最后开口。
　　“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故人。”
　　她笑着说完，看着炙洛，冯丁云却转过来看着她，心疼溢于言表。
　　“只是故人吗？那他有告诉过你那暗藏里是什么吗？”
　　夏初雪愣了一下。暗藏，飘鸿从来没有说过，她也从来不知道，那这把剑中的暗藏是留给谁的？
　　她茫然摇了摇头，犹豫不决，最后说。
　　“炙洛，你可以帮姐姐把那个暗藏打开吗？”
　　炙洛也摇摇头。
　　“我打不开，这种暗藏的开启方式千变万化，还有可能是根据剑主的特点设计的，只有爷爷和它的主人，额，或者说是请铸者可以打开。”
　　“这样啊。”夏初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炙洛看见，想了想说。
　　“要不，你们跟我去我家吧，我让爷爷帮你们打开。”
　　“可以吗？”夏初雪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盯着炙洛。
　　“按理来说不可以。”炙洛顿了一下：“但你们救了我，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或者强大到连绝顶都忌惮的人，不然爷爷会同意的。”
　　“你爷爷连绝顶都不怕吗？”冯丁云问，有点好奇。
　　“我家世代铸兵，现在你们听闻过的所有铸兵大师与我家一比都是庸才。只是我家有规矩，不能张扬，所以一般只有绝顶之类才有交际。”
　　“这么厉害？”冯丁云眼睛瞪大，绝顶，可只有不到半百。
　　“切，看你那样。要不你给我说句好听的，我让我爷爷给你打一把剑。”
　　“真的吗？”冯丁云开玩笑说。
　　“当然，你叫吧。”
　　“可惜，哥哥也有剑了。”他把自己的剑拿出来，黑色剑鞘上花纹繁复，不属凡品。
　　炙洛看了一眼，眼神嫌弃。
　　“你那把剑，也还行吧，算不上顶尖，但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哈哈。”冯丁云浅笑，夏初雪却还在思考。
　　炙洛没有看他，去问夏初雪：“那你们和我一起去我家吧。”
　　“你家在哪里啊？”夏初雪问，她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灰虎、修雁身份、飘鸿身份，每一个都扰得她脑壳疼。
　　“见云镇。”
　　“见云不是一个村吗？怎么又变成镇了？”
　　“见云以前是村，人们叫习惯了，就懒得改，但这几十年，见云已经不同以往了，早就是一个大镇了。”
　　“怪不得有屠虎侠庙。”
　　“你们是去拜屠虎侠庙的吗？”
　　夏初雪点了点头。
　　炙洛也点点头：“确实，有好多人前往见云就是专门去拜屠虎侠庙，我和我爷爷也经常去拜，但有一个老人每个月都要去拜两次，月初和月中，而且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可能是当初虎踞山周边的人家吧，毕竟相当于是屠虎侠救了他们一命。”
　　“还有……你们到底走不走的，我脚都站麻了。”
　　夏初雪和冯丁云轻笑，带着一个炙洛，慢慢走回去。
　　在树林间，鸟儿醒，叫声鸣，阳光透叶树影清。夏初雪和冯丁云跟在炙洛后面，她找得到路，夏初雪声音极小的把昨天夜里的事跟冯丁云说了。
　　冯丁云沉思，如果纸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就是逃离的最佳时间，但如果不是呢？且传纸条的人又真的可信吗？
　　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帮夏初雪，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提醒夏初雪，他到底是路见不平的好人，还是拖人进地府的恶魔。
　　没有更多信息，再怎么推理都是徒劳，他们也不能凭借一张纸条就否定修雁一路以来的保护。
　　如果传纸条的人真的知道修雁阴谋，那他应该会再次寻找机会，他们只要装作无事发生，等待就好。
　　而要是真的是灰虎阴谋，只要他们跟着修雁，对方也没办法下手。
　　在内心无数矛盾与挣扎中，他们穿过树林杂草，踏过青石叶层，回到小道上。
　　那两个何家人坐在地上，眼皮打颤，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修雁盘膝坐下，闭眼打坐，呼吸清晰可听，直到三个人出现，眼睛才睁开，从地上爬起。
　　“前辈，我们回来了。”冯丁云对修雁喊，他微微一笑，眼睛注意到地上的小人儿。
　　“这就是你们救回来的？”
　　冯丁云点点头，修雁蹲下去，看着炙洛。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眼睛里不掺杂任何东西，他是真的喜欢小孩。
　　“我叫炙洛，你呢？老爷爷？”天生慈祥的目光也让炙洛放下戒备。
　　“哈哈哈，我叫林修，你叫我修爷爷就可以了。”
　　“修爷爷。”炙洛尝试叫了一下。
　　“哈哈哈。”修雁笑着，把她背起来，向前走。
　　回头，他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欢喜，没有任何邪恶。
　　冯丁云和夏初雪笑了笑，叹气，至少现在，他没有任何问题。
　　炙洛同路，六人像是分成了三个组，修雁带着炙洛玩乐，夏初雪和冯丁云嬉戏，另外两个何姓闲聊。
　　这一条路似乎也变短，时间一闪而逝，天色昏暗起来，路边渐渐有人影，小镇初显雏形。
　　他们找到一处客栈，冯丁云和夏初雪准备先把炙洛送到家，再去官府报官，让其防备虎患，并向王庭报备，他们在见云这几天也会尽力寻找灰虎踪迹。
　　晚餐过后，修雁坐在桌上饮酒，炙洛在他旁边看着。
　　“修爷爷，你少喝点酒嘛。我爷爷说喝酒太多容易犯事，而且脾气也会变差。”
　　“哈哈哈，爷爷喝酒是因为心中有事。”
　　“有事？”炙洛歪着脑袋，想了想。
　　“爷爷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每个人不管怎么，都会有些烦心事的。”
　　“那我怎么没有？”
　　“哈哈，小炙洛也有的，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夏初雪和冯丁云将东西放回房间，走下楼梯。
　　“修雁前辈。”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对视一眼，冯丁云上去说。
　　“我们先将炙洛送回家，一会回来。”
　　修雁笑声停止，酒杯停下，又笑着开口。
　　“好，你们先送她回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冯丁云牵着炙洛走了，她出门时看了修雁一眼，她真的喜欢这个慈祥的老爷爷。
　　三人走出去，修雁才往门口看了一眼。
　　灯光错落，小贩吆喝，这里不像安城百业兴旺，也不像白梧麦海重浪。这里有它自己的独特，有富贵人家气，也有农家小院味，可以见奢侈风貌，也可见勤劳光景。
　　但一路上，夏初雪在意的便是各种小吃，各种玩意，是不是走到路边，买一些，尝一口。有时候笑逐颜开，有时候眉头紧锁。
　　冯丁云也很开心，他见到了自己爱的人欢乐，或者是爱人的欢乐，没有一丝别人的痕迹，这里的记忆独属于他们。
　　夏初雪尝了一口油炸脆饼，眼睛闪出光来，把缺了一块的饼递给冯丁云。
　　冯丁云愣了一下，准备伸手去拿，夏初雪把他的手甩开，拿到他嘴边。他轻轻一笑，张口咬了下去。
　　夏初雪的脸红起来，转身，炙洛一脸无语看着他们，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前进。
　　转过两个街道，小贩，店家渐渐稀少，手工、棉纺渐渐出现，一座铁匠铺矗立在正中间。
　　周围有人看过来，急匆匆跑到面前。
　　“小洛，你去哪里了？你爷爷和我们找了你一天。你快点回去见他，他都快急死了。”
　　“好的，大娘。”炙洛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嗯嗯，你以后出门一定要跟你爷爷说。”
　　夏初雪和冯丁云在她身后看了她一眼，无声鼓励，她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外面空无一人，她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满脸愁容，身边有一壶茶，手紧紧抓住茶壶，指尖泛白。墙上挂着说不清楚的各种铁器。
　　门打开后，灯光照进去，他抬头看了一眼，立马站了起来。
　　“小，小洛。”他语无伦次，说了几句都没有说清楚。
　　“爷爷。”炙洛也叫了一声，跑过去扑在他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炙洛的头贴在炙链肚子上，炙链弯腰，手抚摸她的头发。
　　两个人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夏初雪看了一眼冯丁云，脑袋慢慢偏过去，靠在他的肩上。
　　冯丁云转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睛，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