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夏长》喵小淡

7、第 7 章 程医生

　　"随便打了几个菜。试试，不比你们事务所楼下那家快餐店的差。"

　　夏凛把餐盘推到夏嫦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对至亲才会有的宠溺。餐盘里是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土豆丝、几块红烧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紫菜汤。食物的香气短暂地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束微弱的火光，在这间过于冷静的房间里亮了一下。

　　"他们呢？今天吃那么快？"

　　夏凛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座位，有些意外地问程春生。

　　"嗯。"

　　程春生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他的筷子还在戳着饭盒里的米饭，戳了很久，也没见他夹起来送进嘴里。

　　"哥，下午还有台手术，就不送你了。"

　　夏凛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扒了几口饭，白大褂的袖口上沾了一小块碘伏的黄渍，他自己大概也没注意到。

　　"嗯。"

　　夏嫦低头喝了一口程春生推过来的那杯咖啡。冰凉的液体碰到舌尖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一直在看她的人才能捕捉到。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一圈涟漪荡开来，又迅速被水面吞没，什么都没留下。

　　"苦啊？呵，我们小五还和小时候一样怕苦啊。老程你给的？"

　　夏凛注意到了妹妹的表情，笑着问。他叫的是她的小名，"小五"，那个带着奶香味儿的、只有家里人才会叫的名字。

　　"嗯。"

　　"你这黑咖浓缩一般人喝不来。怪不得你至今单身。唉。"

　　夏凛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兄弟间才有的那种毫无恶意的揶揄。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夏嫦。

　　"夏夏，这是上次你见过的，程主任，哥的同学，好哥们。认识一下。"

　　夏凛的语气很自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过怎样漫长的、纠缠的、未曾说破的四年。

　　夏嫦的目光终于正式地、完整地落在了程春生的脸上。那双杏眼里没有波澜，没有躲闪，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她看他的方式，像看一个刚刚被介绍认识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程医生你好。"

　　她说。

　　程医生。不是程春生。

　　那两个字的距离，比那四年里的任何一分钟都遥远。遥远得像隔了一整个冬天，隔着无数个他不敢拨出的电话，隔着八年前那个他让师兄替他撒下的、不可原谅的谎。

　　"嗯，你好。"

　　程春生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沉下去，像一块被丢进深水里的石头，下坠，下坠，触不到底。

　　她叫他"程医生"。疏离的，礼貌的，划清界限的。他曾经以为他最怕的是她像那些狂热的追求者一样缠上他，可现在他才明白，他真正怕的是她根本不再需要他。

　　八年了。她早就走出来了。

　　而他，还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