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把刀放下 尚前程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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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火急火燎跑过来的是班长樊苓，而她还没站稳脚跟喘口气，尚前程已经和她擦肩而过风一般跑出了办公室。
“魏老师，您快去看看，班上同学拉不住他了！”
十三班在走廊另一边，中间隔了一堵墙，其实尚前程已经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吵闹人声了。
脚下生风原来是这么一种感觉。尚前程一个漂移过弯险些撞上站在拐角处看热闹的同学身上。
“麻烦让让！”尚前程拨开后面踮着脚看热闹的同学。
“他的抑郁程度不轻了，又有创伤性应激障碍，有时候情绪过激可能会出现极端行为，情绪也会不太稳定。”尚前程脑中不断回响着尚瑾昨天晚上打电话时说的。
十一班的那个男生是个平头，尚前程见过几面，叫程楷。
沈似锦半睁着眼睛，好像在望着地板，又把眼前的一切人和物看得非常清楚。
“程楷，你有本事来我们班闹事没本事认是吧？你刚才怎么说的？再说一遍？”沈似锦的声音还如往常那般没什么起伏，但很明显这层平静只是表象。
他右手轻轻拨弄的美工刀出卖了他。
一旁的同学窃窃私语，已经有老师来了，但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老师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他伤别人，也怕他伤自己。
美工刀被“咔咔”推出刀刃，是一把新的。
范驰和陈文已经在尽力拉着沈似锦了，奈何他看着清瘦，力道却不小，两个青春期的少年愣是没给拉住。
“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不关你们事，别挡在这！”
程楷当然被吓到了。他只是上次打篮球即使耍小聪明还是被沈似锦虐傻了，不服气就跑来嚼舌根，恰好被本人听到了。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啊？持……持刀伤人？小心劳改去吧！”
“我……”
“沈似锦！————”
沈似锦一愣，但注意力依然还在程楷身上。
范驰和陈文宛若看见了救星一般“程哥，你快劝劝似锦，让他别冲动，持刀要是伤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俩都拉不住了。”范驰已经急得一脑门汗了。
“我不来看你做傻事吗？你才多大，你成年了吗？你有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吗？”
“沈似锦，你先把刀放下。”尚前程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体验一把“劝人不要冲动做傻事”的情节。
“尚前程……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尚前程才发现沈似锦脸色白得吓人，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
“你把刀放下，你把刀放下先！”尚前程和范驰陈文一样，上来先抓住了沈似锦的手。沈似锦这次没让人滚，但身体还是紧绷的。
沈似锦的手是稳的，露出的一小截刀刃闪着寒光。
“小锦，你把刀放下，我帮你揍他，你把刀放下。你要是真的捅了他，让范驰怎么办？让老魏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沈似锦手上摩梭刀刃的动作一顿。
这个时候有人就脑子缺根筋了。
“我那说的都是实话啊，谁不知道你哥当时喜欢男的啊，就毕业那会儿还写情书呢，文邹邹的。啧，真肉麻。你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出车祸死了吧。”
其实程楷对这件事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些事是高他几届的哥哥告诉他的。他就是想刺激一下沈似锦。这人本来说话就不好听。
这谁忍得了？
尚前程一下阴下脸，还没指着鼻子开骂。
“我操给你脸了是吧！”
沈似锦本来有些松开的手忽地绷紧，一切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
沈似锦的速度非常快，冷光的利刃下一秒就到了眼前。
“沈似锦！”
尚前程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在程楷的尖叫声中拦腰把沈似锦往后一带，左手一把拦着接下沈似锦全力扎出去的一刀。
嘶……那一下真的疼。
沈似锦一下子停住了动作，耳朵里的耳鸣声要爆炸了一般，只剩下尚前程的一句：“别怕，我在。”
尚前程拼命按着沈似锦的手，“当啷”一声美工刀掉到了地上，同时十三班和十一班的两群人同时有了动作。十一班的人连拉带拽拖走程楷这个扫把星，十三班的人七手八脚拉住了沈似锦。
“我操！程哥你这手没事吧？快去医务室消毒！”
尚前程这才有时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真是……还是习惯用左手，一道深红的伤口从中指根一直延伸到脉搏上方，还在汩汩往外渗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已经超过了触目惊心到达了恐怖的阶段。他整只左手都在痛。
“你们把沈似锦先扶回座位上，他现在属于脱力状态。让他歇一下，主任那边我去说。”尚前程倒是松了口气，这一刀没有划到程楷脸上，刑事责任就不会追到沈似锦头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魏疆：“魏老师，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魏疆见不得尚前程那一手血：“你赶紧去校医室，要是要去医院检查直接去就好了，我和门口的保安说一声。”
“好，谢了魏老师。对了，先别骂沈似锦，他还处于过激状态。”
之前许成留下的左手后遗症又复发了，加上沈似锦的那一刀，尚前程整只手都在抖，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失血过多了。
果不其然，校医也被他这个失血量吓了一跳，马上拿了条纱布帮他按住伤口然后打了120。
沈似锦觉得身体很沉，也很累。周围应该是很吵的，但他听不见，他耳边只有接连不断地耳鸣，从程楷说了那些话开始，到他刺伤尚前程。
他是被陈文和范驰架回座位上的。
沈似锦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那个时间点差不多放学了，沈似锦也没管那么多，双腿有知觉了以后他恍惚拨开来拦他的人，机械地直奔校医室。
于是尚前程勉强止住血后就看到刚才还红着眼一群人都拽不住的人站在校医室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浸透了血的纱布。
“同学，你怎么了？”校医正焦头烂额换纱布。
“尚前程，你要去医院。”
“我知道，校医已经打120了，你先回去，我……”
“尚前程，对不起。”沈似锦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脱力感延迟到了他出现在校医室门口。沈似锦身子一晃，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膝盖一下磕在地上，眼看着人就要倒下去。
“哎！”尚前程伸右手扶了一下。
“这孩子什么情况啊？”校医看一下来俩严重伤员。觉得今天应该是干了两票大的。
“你俩都得去医院，这孩子也是，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于是两个命途多舛的同桌一个竖着一个横着上了救护车。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尚前程皱眉望着紧闭着眼的沈似锦，昏迷着还无意皱着眉。
他真的太瘦了。不知道有没有给膝盖磕骨裂。
“小伙子，你这个……打架打得吧，你看看这，啧啧啧，这么深，绝对得留疤。”医生帮尚前程拿生理盐水和双氧水把伤口冲了一遍又一遍。
“哎哎，麻烦您了医生。”尚前程也不是神人，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个得缝针。”医生开始帮他上麻药“不是第一次了吧，年轻人别冲动。我看你这左手的肌腱断裂啊。”
“您真是医术高超啊，不过这个不是打架，一年前的老伤了。”尚前程不自然地眨眨眼，他现在担心沈似锦那边怎么样了。
处理完伤口再交完费，已经六点多了。
“你今晚得留院观察。”医生最后给出答复。
尚前程去看沈似锦，发现人已经醒了，正打着点滴发呆。
尚前程一想起沈似锦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人的钱一并交了，就被他气得肝疼。这是重点吗？
然而沈似锦虚弱却坚定地表示再用微信给他赚钱就拉黑。
沈似锦其实不想告诉尚前程程楷那傻逼还骂尚瑾，这件事自己太冲动了，也不知道陈非心会怎么处理。
沈似锦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惫，但意识非常清醒。他现在处于一种灵魂与身体剥离的状态。
尚前程坐在沈似锦的病床旁，正要开口，沈似锦抬起自己没有打点滴的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吓了尚前程一跳。
这一巴掌像是给自己彻底拍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把刀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