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 “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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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前程接到尚瑾电话的时候刚和沈似锦从教室回宿舍，他径直去了阳台。
“喂，妈。”
“小程，沈似锦的初步评估结果出来了。情况有一点复杂。”
尚前程脸上刚才还有点轻松的神色全无，站直了身子。尚瑾对自己的时候往往会把“非常”说成“一点”。就像他最开始无意间发现许成存在家暴行为一样。那时尚瑾也只是说“家庭有点小摩擦很正常。”
尚前程想到这暗暗吐了口气。“没关系，你说吧。”
“你之前和我说他可能有PTSD，我看了一下评估，几乎可以确定属实，而且较为严重。”尚瑾那头传来翻打印纸的“沙沙”声。
“嗯。”
“另外他和我说最近身上开始没来由的疼痛，特别是胃部，晚上存在失眠情况。你最近有留意到吗？”尚瑾问这些并不是不相信沈似锦，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有多严重，因为沈似锦在评估上填的是“轻微”。
“有，而且应该比较严重。胃疼我是下午找你之前发现的，疼得都说不出话，那个脸色白得吓人。失眠我很早就注意到了，那天帮他搬宿舍就看到他有安眠药。最近几天他黑眼圈特别严重，你应该看到了。我不确定他失眠持续了多长时间，当然这几天的黑眼圈应该是胃疼闹的。”
“……他应该还存在耳鸣的情况，但他没和我说。躯体化……”尚瑾看着评估上清瘦的字迹，无疑是心疼的。很多时候，尚瑾作为心理医生，比家长还要心疼这些孩子。
“哎，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和家人的相处情况，从他的结果来看最大的问题来自于家庭。”
这个确实没有。沈似锦从没在自己面前提到过自己的家庭、父母。只是上次偶然间听说了沈似河的事。
“没有。他没和我提过。”
“好，没事。想来也正常，没有谁会把家里情况随便说给别人听的。”尚瑾看了一眼电脑上安排好的初定治疗疗程“你十三号放学看看能不能再带他来，我和他说一下具体情况。还有一个事儿很重要，我要找他妈妈聊聊。”尚瑾看着报告上‘在家里和谁关系亲近家里谁对你影响最大？’这一栏的答案：
哥哥；同上。
“……好。对了妈，和许成离婚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罕见沉默了。过了几秒尚瑾才说：“法院那边定了十二号开庭。因为涉及长期家庭暴力问题。我正好想和你说这事，你十二号下午可能得和学校请半天假，晚自习再回去。”
尚前程轻轻地、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左手的手指：“行，我十二号和老魏说一下。”
“好。小程啊，妈对不起你。你的手还会疼吗？”尚瑾想起尚前程的左手就生出心疼、愤恨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没事了。妈，这事本来就不怪你。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其实自己的左手到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没关系。
“那妈挂了，你早点休息。”
“嗯，妈你早点睡。”
两个人聊了近半个小时。挂了电话以后尚前程躺在床上，罕见地没睡着。
应该怎么和沈似锦说呢？
窗外几声闷雷过后，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沈似锦起身把窗关小，“咔哒”一声放下纱窗。
十五号有月考家长会，沈似锦和陈非心说了，但陈非心罕见地没有回他。
一般这种情况大概分两种，要么陈非心在飞机上，要么陈非心在开会。
算了，明早起来再看吧。
沈似锦睡不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心脏又开始没来由的狂跳，有些喘不过气。这种情况其实几年前就出现了，不过那时还不严重，沈似锦也和陈非心说过，去医院查了却也查不出什么，就被陈非心很自然地归为“不想去上学”和“心理作用”。
于是只说让他好好休息别总是熬夜。
久而久之，沈似锦也懒得管了。
但这次好像比以往都要难受，沈似锦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窗外的低气压影响了，几乎要背过气去。
也没有药吃，他只好死死扣着自己的手背，指甲陷进皮肉涌出暗红的血。
大概过了几分钟吧，沈似锦大喘了口气才觉得好了一些。勉强扶着床沿借力起身往小阳台挪过去。
在外面透了口气明显好了很多。
完了，明天一天的课又完蛋了。沈似锦只有这一个念头。
“喂，同桌儿，我明天下午要请假，晚上才回来。”
沈似锦正在抓紧一切下课时间补觉，下节物理课不听就等死吧。
于是他“嗯”了一声。
“我发现现在我爸都不在上课睡觉了。难道是决定背着我偷偷内卷，然后考上清华北大？”范驰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沈似锦。
“什么清华北大啊，人家可是‘清华北大得不到的学生’，而且人家忽然改过自新发奋图强你还不允许了？”
“啧，你俩要聊一边聊去。”原来沈似锦还没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默契，尚前程和范驰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尚前程点开尚瑾发给自己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几个加粗加黑的大字，松了口气。
并不是多么的高兴，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逃避、痛苦、隐忍终于要有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了。
毕竟许成败光尚瑾几个月的工资、喝大了家暴自己和母亲、自己废掉的左手以及这一年来为起诉收集的证据，多不容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座位拿出课本。这节是物理课。
沈似锦应该是没睡着的，搓了把脸很烦躁地坐起来从桌肚里拿出物理书。
“同桌？十三号你有时间吗？”
沈似锦明显是困的，没说话，只是把头转过来看他。
“没什么事，就是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尚医生要你过去拿。”
沈似锦顿了一下，好像意识有一瞬间的抽离。
“哦，有的。”半晌他点点头又去翻书。
“那就好。那我就和……”
“但是我妈没有时间，她还在出差。”
陈非心早上回信息说十五号家长会刚好赶得上，其他时候不要再打扰她。
“……”尚前程语塞。
有的时候尚前程觉得沈似锦很敏锐，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也可能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哦……没事，家长会再聊也来得及，主要是当事人得先知道结果。”
沈似锦点头，已经开始听物理课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累了，除了听课以外无暇去顾及其他的事。
十二号其实就是明天。办事要趁早，这样显得有诚意。
“魏老师，我来找您请假。”
于是物理课下课以后尚前程找到了魏疆，“我妈应该和您说过了。”
“啊是是是，你妈妈今天早上就和我说了，就请一个下午是吧，等着我给你签个假条。”魏疆摘了老花镜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请假条熟练填好电话号码：“剩下的自己补上就好了。”
“谢谢老师。”尚前程索性拿了笔就开始填。
“哎，前程啊，我看似锦最近上课比以前认真了哦。”魏疆一边备课一边和尚前程闲聊。
“啊，是啊。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人。”
“我想也是。你多帮帮他，不管是学习上，还是日常生活上。不过……他妈妈好像管他管得挺严的。”魏疆想起了沈似锦的妈妈每隔半个月就回来问一下沈似锦的情况。关心自己的孩子是负责任的，魏疆当然不反对，但半个月问一次……有点太频繁了。
尚前程抬起头，把手里的笔放下。
“沈似河是似锦的哥哥吧，有一次听他妈妈提起过”魏疆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也是似河的班主任，对他印象挺深的。不过他们兄弟两个的性格不太一样啊……后来我被调到高中部来了，也没再见过他了，应该考到更好的学校去了吧。”
沈似河已经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了。
“沈似锦也跟我提起过，说他哥哥是个很优秀的人。魏老师我填好了，先……”先回去了。
“报告！————魏老师！魏老师！沈似锦和十一班的人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