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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06章 免费最贵 下午五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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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空教室只剩两个人。徐道允坐在靠窗第一排,桌上摆着五套卷子、两支笔和一只计时器。高恩彩推门进来,先看卷子,再看计时器:“补课还是审讯?”
徐道允看了眼计时器:“迟到三分钟。”高恩彩拉开椅子:“权赫成踢翻垃圾桶,我等他扫完。”他按下计时器。滴。
“多做三题。”高恩彩坐下,却没碰卷子:“费用先说。”“不收费。”
“免费最贵。”徐道允把第一套题推过去:“不会就说不会,作业按时做。只有这两个条件。”高恩彩仍没拿笔:“汤饭、跑腿、体育课保护,选一个。”
“都不要。”她看了他一会儿。徐道允已经翻开卷子,不准备再谈。
徐道允用笔压住第一页:“你是不是觉得,谁帮你都得换回去?”高恩彩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互相有用,关系才稳。”“同学不是生意。”“有些生意比同学讲信用。”
他没有跟她争,只把卷子压到桌面正中:“你可以请我吃饭。”高恩彩挑眉。
“但那是你想请,不是拿来交换答案。”“有区别?”“有。交换完就两清,朋友不用每件事都两清。”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小小年纪,理论不少。”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手落到卷子上。
“我只比你小两个月。”“……是吗?”
她差点忘了,这具身体才十八。“那也小。”“先做题。”“……先做题。”
她先把五套卷子翻了一遍。第一页还能看懂,越往后符号越多。徐道允按住最后一套:“今天只做这一页。”她这才把其余四套推回去。
他把卷子推过来。高恩彩低头。第一页。整数加减。她抬头:“你是不是在侮辱我?”“做完再判断。”“二十三加十八?”
“嗯。”“四十一。”“下一题。”
“七十二减四十九……”她拿笔写了个二十三,停了停,又划掉,写二十二,再划掉。徐道允没催。教室安静得只有笔尖擦纸的沙沙声。高恩彩最后写了二十三。徐道允在旁边打了个勾。“这不就会?”“这种题太基础。”
第三题,负数加减。她沉默了。徐道允看着她:“不会?”“我在评估。”“评估多久?”“你别催。”
一分钟后,她把答案写下去。错。第五题,又错。第七题,把减号看成了除号。高恩彩的脸越来越严肃。这些数一旦带上负号,便像集体换了阵营。“负数为什么要存在?”
“表示相反意义的量。”“比如?”
“零上五度和零下五度,收入与支出,海拔以上和以下。”“欠款?”“也可以。”
高恩彩一下明白了:“早说是欠款。”她低头唰唰写出三题。全对。徐道允看了她一眼:“你并不是学不会。”“场景没对上。”
徐道允把数字换掉,又出了三题。第一题是支出五千韩元,第二题是气温下降七度,第三题没有任何生活场景,只剩一串负号。高恩彩前两题都对,到了第三题把笔一放:“这题没有当事人。”
“答案不需要当事人。”他把第一步写在旁边,没有继续代算。高恩彩照着那一步往下走,最后一个符号改了两次,勉强对上。她把卷子往前推:“这个可以算我自己处理的。”
“数学不可能每道题都写成收账。”“教材可以改进。”“……”“欠钱就写欠钱,绕什么?”
“数学不只算欠钱。”“所以复杂。”
徐道允拿红笔圈出她的错误:“你漏掉了小学和初中的很多基础。”“可以直接学高中的。”
“不可以。”“为什么?”“你要盖五楼,下面四层不能靠想象。”
高恩彩往椅背一靠:“那要补多久?”“看你。”
“一个月?”徐道允看了她一眼。“两年?”他没说话。“……半年总行吧?”“先把今天二十分钟做完。”
十分钟后,高恩彩发现,徐道允的脸根本不能当答案提示。她的笔先停在A,又慢慢移到B,余光始终黏在他脸上。徐道允抽出一张白纸,直接挡住自己:“自己算。”“我在收集现场信息。”“考试时没有我的脸。”
“所以现在先练。”“你是在猜。”他把卷子转回去,“重做。”她啧了一声,低头重算。鞋尖不耐烦地碰到桌腿,咚的一下。徐道允讲分数时,她听着听着又走了神。这小孩声音挺好听,手也好看,就是太严肃,十八岁活得跟老干部似的。
“高恩彩。”“嗯?”“我刚才说了什么?”
“分母不能分家。”徐道允的笔尖停住:“我没说过这句话。”“你说通分。把下面的数统一,不就是不能各过各的?”
徐道允握笔的手停住。“……这个理解暂时可以。”“你看,换成人话我就懂。”“数学也是人话。”“说得不像。”
窗外风把练习卷吹起一角。高恩彩伸手压住,指尖正好按在徐道允手边。两人的手隔着不到一寸,她想起自己刚才盯着他的手看,思绪又跑偏。他指甲剪得很干净。手腕也细。这么瘦,打架肯定吃亏。
“高恩彩。”“嗯?”“又跑哪儿了?”“评估你的生存能力。”
“……做题。”“意思差不多。”“差很多。”
她拿笔戳着纸:“你讲慢点啊,我脑子里东西多。”“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收钱。”徐道允顿住:“老师安排。”“你很听老师的话?”
“合理的安排会听。”“不合理呢?”“拒绝。”高恩彩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教我合理?”
“目前还在评估。”“……”这小狗脾气不小。四十分钟一到,计时器滴滴响。高恩彩立刻放下笔:“结束。”
徐道允却把错题推回来:“还有三题。”“时间到了。”“你迟到三分钟。”
她看着他:“我进门时没同意加题。”“你坐下了。”“坐下不等于同意。”
“那站着做。”徐道允把笔递给她。高恩彩盯着他。徐道允平静回视,还把红笔递过来。“改。”她接过笔,低头改题。
第三题改完,徐道允打勾。第四题又错。“这里为什么是负三?”“我觉得它态度不好。”
“数字没有态度。”“那你为什么用红笔圈它?”“因为你算错。”
“红色具有警告意味。”徐道允沉默几秒,把红笔换成蓝笔。“现在呢?”高恩彩看着蓝色的叉:“态度缓和了,结果还是难看。”
他低下头,肩膀有一点细微的动。她眯起眼:“你是不是笑了?”“没有。”“我看见了。”“证据?”
“肩膀。”“肩膀不能作为证据。”
他把她刚才的话原样还回来。高恩彩怔住,笑出声。这小狗还会记仇。“你挺有种。”“谢谢。”“不是夸你。”“哦。”她又一次体会到金美淑的心情。
徐道允没有直接放她走,又让她把三道错题各讲一遍。第一题被她讲成欠账,第二题讲成分人,第三题讲到一半,她自己发现符号错了,没等提醒便划掉重算。
窗外,权赫成拖着垃圾桶经过,隔着玻璃比了个扫完的手势。高恩彩点头。徐道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再问她为什么迟到。
补课结束,徐道允给她一张纸。内容很短。每天二十分钟基础题。十个单词。晨起记录体重,但一周只看一次变化。高恩彩看见最后一条:“你还管体重?”“金老师说你体育课身体状态不好。”
“我九十一公斤。”徐道允没有露出惊讶,也没往她身上看。“嗯。”“就嗯?”“数字而已。”
“九十一也只是数字?”“代表现在的状态,不代表你这个人。”
高恩彩把计划折好,塞进书包。走到门口,她又转回来:“徐道允。”“还有题不会?”“你有对象吗?”
她又抽出来看了一遍,把“一周只看一次变化”用笔圈住,才压到学生证后面。
他抬头。“这和分数加减有什么关系?”“关系到我后面的安排。”
“没有。”“有喜欢的人?”“没有。”
高恩彩点头,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行,市场情况清楚了。”“什么市场?”“明天你就知道。”门一拉开,权赫成和朴昭熙同时从门板上弹开。砰。两个人额头撞在一起。朴昭熙揉着额头,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