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3、第003章 今天不跑腿 早读还没开

　　早读还没开始，高三七班后门就围了一圈人。“我的冰美式呢？”姜敏智伸手去拿高恩彩放在桌上的纸袋，刚碰到提绳，一张打印表啪地盖在她手背上。她愣了。“这什么？”“采购确认单。”
　　高恩彩坐在椅子上，笔压着一张表。品名、数量、金额、领取人，最后一栏是历史欠款。姜敏智把纸翻到背面：“买几杯饮料，你弄这个？”“跑了三个月，账该算清了。”
　　“谁跟你长期合作了？”“连续三个月，频率每周两到三次，已经构成稳定往来。”“你说人话。”“把欠的钱结了。”
　　“……”“那更简单。”高恩彩把袋子往自己这边一拉，“一次性结清。”
　　前排有人先噗地笑出来，后面很快接成一片。“胖恩彩今天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还签字呢。”“是不是昨天被老师叫上去，脑子算坏了？”
　　高恩彩没跟着笑。她翻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又拿出原身记过账的小本子。“三月十二，草莓牛奶两瓶，七千二百韩元。”朴昭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七千二百？”“两瓶的总价。”高恩彩看了眼记录，“小钱更容易被忘。”
　　姜敏智上下打量她：“你连这种数都记？”“欠账不分大小。”“你真睡傻了。”
　　“有可能。”“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生活。”
　　她继续念：“三月十五，柠檬茶三杯，一万三千五百韩元。三月二十一，冰美式四杯，两万八千韩元。四月——”姜敏智脸色开始不好看。“你记这些干什么？”“欠账不记，靠缘分收？”“以前你自己愿意买的！”
　　以前高恩彩总点头。拒绝一次，下一次吃饭便可能没人叫她。“愿意跑腿，不代表愿意请客。”她把笔放到表上，“钱结清，东西拿走。你不想结，也行，自己下楼买。”
　　手机叮的一声。转账到了。高恩彩看了一眼，又把钱退回去。姜敏智更懵：“你又退给我干什么？”“今天这八杯，你自己去买。”
　　“那你带来干什么？”“把以前的账说清楚。”“……”
　　有人开始翻聊天记录。朴昭熙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高恩彩叫住她：“昭熙。”“啊？”
　　“二月二十八，两杯奶茶，一万八千韩元。”朴昭熙脚底一滑，咚地撞到桌角。“我、我那次不是说下次给吗？”
　　“下次到了。”朴昭熙双手合十：“我当时是真的忘了。你知道我这人，脑子装不住钱。”“装得住八卦。”
　　“这个分区储存。”“多少钱？”“一万八千韩元。”
　　后面的人开始自己报日期。有人少记了三千韩元，有人多算了一杯。高恩彩只对聊天记录，不凭谁声音大。
　　朴昭熙转账，又把表拉过去：“剩下的我帮你核。”
　　排到后面的一个男生翻了很久，没有找到当天记录，只记得自己拿过一杯。权赫成要替他定金额，高恩彩把笔压住：“记不清就先放着。找到记录再来。”男生把日期写在纸角，没被留在队伍中间继续问。
　　“为什么？”
　　“我欠得少，立场比较清白。”
　　……
　　十分钟后，七班出现了一条奇怪的队伍。最开始只有三个欠饮料钱的。后来有人想起高恩彩替自己交过打印费，有人翻出她垫过班级材料钱，还有人说上学期请她帮忙值日，答应的一顿饭没兑现。高恩彩原本只准备处理八杯饮料。眼看事情越挖越深，她敲了两下桌面。“停。超过一个月、双方都记不清的，不追。”权赫成立刻不满：“为什么？旧账也是账。”
　　班长把早读本夹到腋下，开始按座位叫人。排到第五个，他已经不再问有没有必要，只提醒下一位把转账记录一起带来。有人想插队，他用本子挡回去：“后面排。”
　　“旧账追不清，只会让人互相编。今天处理能核实的。”班长站在旁边，原本觉得她胡闹，听到这句，把早读本夹紧了些。“那替班怎么算？”“能补的补，不能补的当场道谢，以后别把别人帮忙当理所当然。”
　　有人小声问：“道谢有什么用？”
　　“没什么大用，总比装忘了强。”高恩彩说完便继续核账。前面的人查转账，后面的人翻聊天记录，队伍虽然乱，至少没人再装作与自己无关。
　　权赫成趁机在表格最右边添上【高恩彩审批】。她扫了一眼：“删了。”
　　“显得正规。”
　　“我没批准。”
　　“那我现在申请？”
　　“驳回。”权赫成只好把那一栏划掉。
　　他还真把那一栏划了。班长抱着早读本进门，看见半个班在排队，整个人停在门口。“你们干什么呢？”朴昭熙头也不抬：“历史账务清理。”“什么账务？”“奶茶、早餐、值日替班……还有一包辣条。”
　　后排有人喊：“那包辣条我还过了！”“还给谁了？”“我忘了。”
　　权赫成拍桌：“账目不清，暂缓结案。”“你闭嘴。”高恩彩和班长同时开口。权赫成摸了摸鼻子：“哦。”
　　金美淑进教室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面。桌上摊着采购表、手机、零钱和一袋没人敢动的饮料。她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放。啪。“谁来解释？”全班刷地散开。
　　只剩高恩彩坐在原位，朴昭熙还来不及跑，手里捏着一万八千韩元。金美淑盯着桌面：“你们在教室非法集资？”“没有。”高恩彩站起来，“处理小额往来纠纷。”
　　“谁允许你处理？”“当事人自愿。”“我看他们像被你逼的。”“老师，真被逼的人不会排队排得这么乱。”
　　后面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金美淑看过去，那人低头翻早读本。“高恩彩，你以前连自己值日都能忘，现在开始管全班账了？”“以前管理能力没有得到合理使用。”“……你哪来的管理能力？”“刚发现。”
　　金美淑按住眉心：“我也刚发现自己血压不太稳定。”姜敏智说：“我没有自愿！”高恩彩转头：“钱我退了，饮料你也没拿。”“那你让我丢脸了！”
　　“欠钱被提，觉得丢脸。那以后别欠。”“你——”“行了！”金美淑太阳穴一跳，“高恩彩，跟我去办公室。”
　　高恩彩收好表格：“可以。饮料怎么办？”金美淑看着那八杯东西，像在看八颗定时炸弹。“你还管饮料？”“放久了不好喝。”
　　“分了！”“谁付钱？”“我付！”
　　全班齐刷刷看向班主任。金美淑话出口才察觉不对，脸黑了：“……从班费扣。”班长小声提醒：“老师，班费不能买饮料。”办公室门口路过的数学老师脚步一顿，直接转身走了。金美淑闭眼两秒。“高恩彩，你先跟我走。其他人，早读！”
　　排到最后一个人时，早读铃已经响过一遍。高恩彩把表收起来，只留下三笔没说清的。她不追着人要，名字也没有划掉。
　　……
　　走廊里，徐道允抱着竞赛材料迎面过来。七班后门还乱哄哄的。他看见高恩彩手里的表，又看到她把最后一枚硬币放回一个同学桌上。“这是你的，多了一千韩元。”那同学接过去，愣愣地说了声谢谢。
　　徐道允脚步慢了一点。高恩彩经过他身边，顺口问：“顾问，早。”“我不叫顾问。”“徐道允。”
　　她改得很快。他看了眼她手里的纸：“你没有收他们的钱？”“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碰。”“那张审批栏呢？”
　　徐道允低头看表，最下面还有一笔三千韩元。高恩彩说那次对方已经请过她一瓶水，便划掉。
　　“这个也算？”
　　“她说请我。”
　　“你记得？”
　　“账要记清，人情也一样。”
　　高恩彩回头。权赫成正趴在后门口，把被划掉的“高恩彩审批”展示给其他班看。她朝后门看了一眼：“有人擅自扩张组织。”徐道允：“……”
　　金美淑在前面回头：“你还聊上了？”“来了，老师。”办公室门打开，里面坐着数学老师、教导主任，还有刚巡完楼的校长。
　　金美淑把她往里一领。“说吧，你最近到底跟谁学的？”高恩彩停在门口，认真考虑了两秒。
　　“生活。”数学老师认出了她：“昨天那道题还没折腾够？”
　　“昨天是学习，今天是欠账。”高恩彩把表夹回本子，“两回事。”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那你觉得这件事谁负责？”高恩彩看向他胸前的牌子。“学生管理处？”教导主任一怔。
　　教导主任下意识捏住胸牌，校长端起的茶停在嘴边，数学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高恩彩抱着那张表，等他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