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13、第013章 从今天开始 晚上八点零

　　晚上八点零三分，高家的身体整顿会议迟到了三分钟。原因是柳美贞坚持先把牛肉汤端上桌。“汤凉了有腥味，开会能让肉等你？”高恩彩坐在主位——其实就是平时父亲的位置——面前摆着白板、黑笔和一杯温水。
　　她看了眼桌上的汤。油花亮，牛肉厚，白米饭热气腾腾。鼻子先投降。“先开会。”她敲了敲白板，“时间不长，二十分钟。”高成泰低声问儿子：“开完还能吃吗？”
　　高东民也低声：“看她表现。”“你俩说话我听得见。”父子同时坐直。
　　高恩彩把计划一条条念出来。“第一，早上五点半起床，跑五公里。”高成泰举手。“说。”
　　“你几点上学？”“七点半。”“跑完要洗澡、吃饭、坐车……时间够吗？”
　　高恩彩沉默片刻：“跑快一点。”柳美贞嗤了一声：“你走到公交站都喘，跑五公里？”“人的潜力——”
　　“你先把这碗汤吹凉，看看潜力能不能当嘴用。”高恩彩看向第二条。“晚餐只吃菜，不吃主食。”柳美贞把饭碗往她面前一放：“你白天上课，晚上还运动，不吃饭准备吃风？”
　　“菜也有能量。”“谁教你的？”“经验。”
　　“你什么经验？以前减过？”
　　“……”没有。
　　高恩彩没答。高东民举手：“我有建议。”“说。”
　　“我当监督员。姐姐偷吃一次，给我一万韩元。”
　　“驳回。”
　　“五千也行。”
　　高恩彩看着他：“你这是监督，还是创收？”
　　“劳动要有报酬。”
　　“谁教你的？”
　　高东民很诚实：“你。”
　　她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高成泰没忍住，噗地笑了。柳美贞瞪他：“你笑什么？你也有任务。”“我？”高恩彩在白板写：【父亲：陪走。】
　　高成泰脸色变了：“我早班四点半出门。”“晚上。”
　　“晚上我腰疼。”“那你负责精神支持。”“这个可以。”
　　“怎么支持？”高东民问。高成泰认真想：“加油？”“爸，你这岗位有点虚。”“精神岗位都虚。”
　　柳美贞把计划抢过去看了半天，拿黑笔一顿划。五公里改成三十分钟快走。完全断糖改成减少甜饮。晚餐只吃菜改成正常主食、少添饭。每天称重改成每周一次。
　　高恩彩看得眉头直跳：“你这是把目标全改低了。”“你做得了才叫目标，做不了叫做梦。”“我能做。”“那你今晚别吃。”
　　柳美贞把汤锅往自己面前一拉。高恩彩眼神跟着锅走。“开会期间不讨论个别极端案例。”
　　高东民拿出手机，认真记录：“八点二十一分，计划制定人试图规避现场审计。”
　　“把手机放下。”
　　“监督工作。”
　　“监督员还没任命。”
　　“我毛遂自荐。”
　　高恩彩眯起眼：“你历史及格？”
　　“比你数学高。”
　　她伸手，高东民抱着手机后退。
　　高东民抱着手机往父亲后面缩：“爸，精神支持！”高成泰犹豫片刻：“恩彩，加油。”“……”这个家，没有一个靠谱的。
　　手机叮了一声。徐道允发来一张饮食和晨练建议，只有很短几行。【第一周：二十至三十分钟快走。正常吃饭，晚餐控制份量。不要空腹跑，不要突然断主食。】最后一句：【膝盖不舒服就停。】
　　高恩彩看完，把白板上的“五公里”擦掉。柳美贞眼尖：“谁发的？”“补课老师。”“补数学还管吃饭？”
　　“综合扶贫。”高东民插嘴。高恩彩拿筷子敲他手背：“好好说话。”柳美贞凑过来，看清名字：“徐道允？年级第一那个？”“嗯。”
　　“长得挺好。”“你见过？”“学校宣传栏上不是有照片嘛。人家成绩好，还懂健康。你多听他的。”
　　高恩彩嘴角一弯：“我本来就准备追。”高成泰刚喝的水噗地喷回杯里。“咳、咳咳……追什么？”
　　“追他。”“跑着追？”“谈恋爱的追。”
　　高成泰的脸从震惊转成茫然，又转向妻子求助。柳美贞比他镇定：“人家知道吗？”“知道。”“答应了吗？”
　　“还没有。”“那你说得跟已经定了一样。”“先追再说。”
　　高东民飞快在白板右下角加了一栏：【恋爱事项：进行中。】高恩彩一巴掌捂住：“这个不纳入家庭监督。”“为什么？”“你再说一句，洗碗一个月。”高东民闭嘴，拿手在嘴边拉了条拉链。
　　白板上的五公里最终改成三十分钟快走，“晚餐只吃菜”被划掉，旁边写上“正常主食，少添饭”。完全禁零食也被划掉。高恩彩拿着黑笔站了半天，在最下面补了一句：先做七天。白板留在墙上，谁都没有再把数字往高处改。
　　她把笔放下，先吃了一碗饭和一碗汤。伸手想添第二碗时，全家目光齐刷刷跟了过去。高恩彩的勺子悬在锅上方：“你们这样看，谁都吃不安稳。”高东民小声：“记录中。”“闭嘴。”
　　她夹了两块牛肉，没添饭。柳美贞什么也没说，只把蔬菜往她那边推了推。饭后，高东民在白板角落画了四个小人：母亲举汤勺，父亲扶腰，姐姐拿笔，自己举手机。最下面又画了一台长眼睛的体重秤。高恩彩多看一眼：“你作业写完了吗？”
　　“我们在讨论你的计划。”“你的计划是明天交数学作业。”高东民抱着白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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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全家被她赶出去散步。高成泰嘴上喊腰疼，出了门却走得最快；柳美贞追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忘记放下的长勺。
　　高东民负责计步，十秒报一次：“八百三十二。九百一十。”
　　高恩彩回头：“刚才只走了十秒。”
　　“我晃了手机，提高士气。”
　　“数据造假也叫士气？”
　　高东民把手机揣回兜里。
　　高恩彩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数字乱跳。高成泰在旁边笑，结果踩到路边一块松砖，鞋底“噗嗤”溅起一片水。柳美贞骂：“让你走路看路！”“我在精神支持。”“你的精神支持把我裤子溅湿了。”
　　走到便利店，三个人同时停下。橱窗里炸鸡刚出锅，金黄，冒热气。高恩彩没停，高东民却被香味拽住：“姐，运动后是不是要补充蛋白质？”“不是这种。”
　　“鸡肉也是蛋白质。”“外面的皮是什么？”“快乐。”
　　一家人绕了一圈回店，鞋底都沾了老街的水。高恩彩跟在后面，没有催。
　　进门后，她把实际步数写到白板上，没有补足差额，也没把第二天的目标翻倍。高东民趴在旁边检查：“少了四百多步。”“今天就到这里。”“你居然不追加？”“计划刚开始，先别把人吓跑。”
　　高成泰趁没人注意，把白板上自己的“精神支持”擦掉，改成“晚间陪走”。高东民看见了，没揭穿，只在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勾。
　　第二天晚饭后，高成泰没等人催，自己把运动鞋放到门边。高恩彩经过时看见，也没夸，只把路线从两个路口改成三个。
　　那晚打烊后，高成泰真换了鞋，陪她绕老街走了一圈。走到一半，他腰没疼，反倒先问女儿要不要歇。高恩彩看了看路牌：“再走一个路口。”
　　回到店里，高东民还抱着白板不肯放。高恩彩把人赶去写作业：“你的作业明天要交。”“计划也要监督。”“你的作业先监督自己。”
　　高恩彩给修改后的计划拍了张照，发给徐道允。对面先回：【可以。】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个很淡的笑脸。她把表情放大多看一眼。真人不爱笑，手机倒挺配合。
　　手机屏幕又亮起。徐道允：【今天别加练。】高恩彩回：【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加？】对面只发来一张她白板的截图，最下面那句“完不成就补双倍”还没擦干净。她把手机扣下，转身看见零食柜。
　　零食柜里塞满薯片、夹心饼干和巧克力棒。高恩彩取出红胶带，横一道、竖一道，把柜门封得像查封现场，又写下：【本周份额，吃完没有。】
　　高东民从旁边探头：“包括你吗？”
　　“包括。”
　　“半夜饿了呢？”
　　“喝水。”
　　“真能忍？”
　　高恩彩把笔帽扣上：“少打听。”
　　她关灯回房，步子很稳。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屋里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声。零食柜上的红色封条，从中间悄悄裂开了一条缝。先是“嘶”的一声。接着，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