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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夜半失守 凌晨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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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高恩彩站在零食柜前,和一袋蜂蜜黄油饼干对视。准确说,是她盯着柜门。饼干在里面,没长眼睛。但她能闻见。那股甜香从门缝里往外钻,熟悉得像原身在脑子里用小勺敲碗:吃一块吧,就一块,今天又运动又开会,人生已经够难了。高恩彩抱着胳膊。“别来这一套。”柜子没有回应。
“规矩是我定的。”柜子仍然很安静。“我……可以改。”说完,她自己先沉默。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临阵反水?她蹲下,研究封条。直接撕会留下痕迹。明早高东民那小子一眼就能看见,肯定拍照、存档、配音乐,闹得全家都知道。不能让高东民抓到证据。高恩彩去厨房找来吹风机,开最低档,对着胶带边缘吹。呼——热风在夜里格外响。她一边吹,一边用指甲小心揭。啪。厨房灯亮了。
高东民抱着水杯站在门口,头发乱翘,眼睛却亮得吓人。两个人对视。谁也没先开口。吹风机还在呼呼作响,把这场沉默吹得格外心虚。高东民低头看封条,又看姐姐的手。“你在干什么?”“维修。”“修什么?”
“胶带贴歪了。”“半夜一点?”“白天忙。”
高东民拿出手机。高恩彩关掉吹风机:“放下。”咔嚓。闪光灯亮起。“谈个条件。”
高恩彩坐到餐桌前,语气正式。高东民也坐下,手机扣在掌心,学她把背靠在椅子上。“你说。”
“照片删了。”“你破坏封条,这是重大违纪。”“封条是我贴的。”“负责人带头违规,性质更严重。”
这小子学东西怎么全学坏的?高恩彩敲了敲桌面:“开价。”“明天我不洗碗。”“半个月。”“什么?”
“你给我删照片,我替你洗半个月?”“不是,我说一天。”
高东民掰着手指算了算:“再加一杯奶茶。”
“不行。”
“炸鸡?”
“你不是监督我健康?”
“监督也有休息日。”
高恩彩伸手:“照片删了,别谈附加条件。”
高东民把手机往后一藏:“那我发家庭群。”
他手指往屏幕上一划。高恩彩伸手去抢。高东民早有准备,椅子往后一蹭,吱嘎一声,转身就跑。两个人绕着餐桌转了半圈。
“站住。”“你先答应!”“我数三下。”“数到一我就发!”
“你还学会反向倒计时了?”“时代进步!”
高恩彩追到厨房门口,膝盖一酸,脚步慢了半拍。高东民也跟着停下:“腿疼?”
“没事。”
“徐道允说,不舒服就要停。”
她看着弟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
“他说得有道理。”高东民又看了一眼被她拆开的封条,“至少比你半夜维修胶带有道理。”
无法反驳。高恩彩坐回椅子,伸手:“一天免洗碗,照片删掉。成交。”高东民过来,把照片删了,又从最近删除里删一遍。“保密。”“好。”
“不能告诉爸妈。”“好。”“也不能做视频。”
高东民眼神飘开。高恩彩眯眼:“你已经做了?”“没有完整做完。”
“拿来。”手机里,一张她拿吹风机烘封条的照片,配着悲壮音乐,标题都写好了——《制度从内部瓦解》。“高东民。”“我可以删。”
“现在。”“可惜了,转场很顺。”“删。”
“哦。”
饼干最终还是开了。高恩彩只拿一块,咔嚓咬下去。甜味散开。第二块就在袋口。她伸手,停住。
她把袋子封好,重新放回去。红胶带没再贴,只在柜门上写了一张纸:【每周固定份额。吃完没有。】高东民看着那行字:“你这算改规矩?”“胃提了意见。”“……”
高东民从橱柜里找出七只小盒,想一盒写一天。高恩彩把笔拿走:“吃东西不用立案。”她只把剩下的饼干分开,放回柜子最上层。
高东民数了数盒子,想把最满的一盒挪到自己那边。高恩彩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又把七盒重新排齐:“这是我的份额。”“我只是检查均匀。”“眼睛检查。”
……
第二天早晨,柳美贞站在零食柜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少了。“谁动了?”高恩彩正在喝水,面不改色:“我。”
高东民那口饭停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你不是封了吗?”柳美贞问。“计划有问题,昨晚修正。”“你半夜修正?”“错误不能因为时间晚就拖到明天。”
柳美贞狐疑地看向儿子。高东民低头扒饭,扒得太快,嘴一瓢:“我什么都没拍——”全桌安静。“拍什么?”“……”
高恩彩转头。高东民慢慢把饭碗举高,挡住脸。高成泰赶紧和稀泥:“孩子能主动承认,也挺好。”柳美贞:“你闭嘴。”“哦。”
高恩彩没找借口,把昨晚的事全说了。柳美贞本来准备骂,听到她只吃一块,又把封条改成固定份额,话在嘴边转了两圈。“你以前一开就吃一袋。”“以后不吃一袋。”“说得轻巧。”“做给你看。”
柳美贞哼一声,把柜门上的红胶带彻底撕下来。“别弄得家里跟查封现场似的。”
早餐后,柳美贞把封条整卷收进抽屉。柜门能随手打开,反而没人去碰。高东民经过时拉开看了一眼,又原样关上。
柳美贞后来把七只小盒挪到伸手能拿到的位置,没有再问哪一盒该在哪天吃。高恩彩出门前拿走一盒,柜门没有重新贴胶带。柜门开着,也没人站在旁边数。
盒盖上也没有日期。
早读前,金美淑翻到她的健康记录,看见“违规一次”,把本子推回来:“这是谁判的?”高恩彩拿笔划掉,改成:【夜里饿,吃一块,停止。】金美淑这才把记录本还给她:“别把自己管得跟犯人一样。”
她没听懂。“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那怎么进步?”“生活不用事事复盘。”
“便于复盘。”高恩彩说。金美淑把改过的记录页夹回本子:“这个版本比‘违规一次’像人话。”
高恩彩把“违规”两个字彻底涂掉,又在旁边补了时间和数量。金美淑没再拦,只说:“记录事实可以,别给自己判刑。”她把笔帽扣好,记住了。
……
到学校后,高恩彩主动交代昨晚的事。徐道允听完,只问:“吃了多少?”
“一块。然后放回去了。”
“那不叫失败。”
“我破坏了自己定的规矩。”
“规矩有问题就改。”他把错题卡摆好,“你想听批评?”
“不想。”
“那写题。”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辩解,结果没有用武之地,反而有点不自在。朴昭熙凑过来,听说零食改成每周固定份额,立刻要求加入试运行。“我可以帮你吃,避免过期。”“这是我的份额。”“朋友之间要共享。”
权赫成也探头:“姐,我不爱甜的,可以负责薯片。”“你们是不是把减肥当分赃?”徐道允把两个人推回各自座位:“她可以自己分配。”
高恩彩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递给他一块。“给你。”“为什么?”“昨晚的证物。”
他接了,却没有吃,放进笔袋旁边。“你不喜欢?”
“留到补课结束。”“仪式感?”“奖励你不再用封条查封自己。”高恩彩笑了:“小狗还会哄人。”
“别叫。”“那饼干还我。”
徐道允把笔袋合上,连饼干一起护住:“送出的不能收回。”
补课结束,那块饼干还在笔袋旁边。高恩彩收好最后一张卷子,徐道允才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现在才吃?”“事情做完再吃。”她等着。他又咬一口:“好吃。”剩下半块被他推过来,高恩彩没有接:“你的份额。”
……
又过了一夜。天刚亮,高恩彩穿上运动鞋出门。
坡路口空荡荡的,风有点凉。她来早了五分钟。转过路牌时,她停下脚步。
徐道允靠在路牌旁,手里拿着一杯热饮,另一只手翻着单词卡。杯里的热气已经淡了。他显然来了有一会儿。高恩彩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徐道允抬起头。晨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你迟到三分钟。”
“我明明提前了。”“计划表写的是六点。”“……”
她差点忘了,昨晚主动把作息表发给了他。高恩彩看着路牌旁的人,嘴角还是往上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