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11、第011章 那把椅子 权赫成脸上

　　权赫成脸上的笑僵了半拍，随即从桌沿跳下来，一脚把过道里的椅子勾回去，自己坐下。“我就坐一会儿，怎么了？”
　　高恩彩走到他面前：“椅子谁的？”“你的。”“那你起来。”“有本事连人带椅一起挪。”他往椅背上一靠，身后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高恩彩没有碰他。她一手握住椅背，一手托住座沿，椅脚在地面上平平滑过去，连人一起回到权赫成自己的位置。桌上的水瓶晃了两下，没有倒。
　　她把扫帚放到他膝上：“薯片你吃的，椅子你踢的。扫完。下次借东西先问。”权赫成抱住扫帚，脸涨得通红：“我没输。”“椅子回去了。”
　　他咬着牙把碎渣扫进簸箕，最后一下扫得特别重。做完，他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掰手腕。”附近几张椅子同时转了过来。
　　朴昭熙问：“你刚扫完地，又来？”“两码事。”“椅子也没赢啊。”“朴昭熙！”
　　高恩彩抽出国语书：“不掰。”
　　权赫成以为她怕了，胸口那点面子冒头：“怎么，怕手疼？我可以让你一只——呃，本来就一只手。”
　　“你下午还要打篮球。”她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伤了影响比赛。”
　　“你先赢了再说。”
　　“赢了你不认呢？”
　　权赫成咬牙：“谁不认谁是狗。”
　　“行。”高恩彩把书合上。
　　后排有人“汪”了一声。全班笑炸。权赫成回头：“谁？谁叫的！”高恩彩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草稿纸，低头写了几行，推到他面前。“签。”
　　“什么？”“自愿参加力量测试，已知可能存在手腕酸痛、关节不适、下午投篮命中率下降等风险，后果自行承担。”
　　权赫成盯着那张纸。“你有病吧，掰个手腕还签这个？”“出了事省得扯皮。”
　　“我能出什么事？”“年轻人别把话说满。”“你也十八！”
　　“啊，对。”高恩彩差点忘了，顺手把“年轻人”划掉，“那改成权同学。”“……”
　　徐道允来七班送学习小组的资料，刚好听见最后半句。他站在后门，目光落到纸上。“还需要见证人吗？”高恩彩抬头：“来得正好。”
　　权赫成：“你们真签啊？”徐道允把资料放下：“不是你提的？”“我、我就是……”“怕了可以取消。”
　　权赫成耳朵一热：“谁怕了！笔给我。”唰唰两下，他把名字写得龙飞凤舞。高恩彩看了眼：“字挺急。”“快点。”
　　两张课桌并在一起。朴昭熙负责计时，班长负责维持秩序，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下注，赌注从一瓶汽水涨到三天值日。
　　高恩彩听见，转头：“不许赌钱。”“没钱，赌值日。”“劳动也不能随便转嫁。”“那赌什么？”
　　“赌输的人把体育器材搬回仓库。”徐道允看了她一眼：“这次规则还算正常。”权赫成点头：“挺公正。”
　　权赫成冷笑：“行。你到时候别说搬不动。”高恩彩挽起袖子，把胳膊放到桌上。圆润，白，乍一看没什么线条。权赫成先低头看了一眼，又活动两下手腕：“上次是我没准备。”
　　徐道允站在桌边：“手肘不能离桌，肩膀别压。”高恩彩看他：“你站谁那边？”权赫成活动了下手腕：“开始吧。”
　　朴昭熙举起手机秒表：“三、二、一——”她按错了。屏幕跳出闹钟界面，音乐骤然响起。咚咚咚，咚咚咚。权赫成刚发力，高恩彩已经顺势一压。啪。他的手背贴在桌面。几双手还举在半空，闹钟仍在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关掉！”权赫成脸红到脖子。
　　朴昭熙手忙脚乱，越按声音越大：“不是，我怎么关来着……哎呀！”徐道允替她按掉。“计时呢？”有人问。
　　朴昭熙低头看手机，胡乱切回秒表，严肃宣布：“三小时零七分。”“……”“我就说我坚持挺久。”权赫成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高恩彩松开手：“算你三小时。”“我不是要你让！”“那重来？”
　　权赫成揉了揉手腕，嘴硬得有些发虚：“下午有比赛，保存实力。”
　　高恩彩把那张“风险自负”翻过来，在背面写：【右手活动正常，本人要求结束。】她把纸递回去：“签不签随你，下午真疼就别上场。”权赫成扫了一眼，没签，却把纸折好塞进了口袋。
　　高恩彩让他转了转手腕，又握拳松开。动作都能做，她才把桌子推回原位：“真疼就去校医室，别拿面子顶。”权赫成嘴上说不疼，下午投篮前还是先贴了药布。
　　掰手腕的结果在早读结束前就传出了七班。版本一：高恩彩三秒压倒篮球队员。版本二：权赫成主动拜师。版本三最离谱，说七班现在入会需要力量测试，输了负责搬器材。金美淑在走廊抓住两个议论的学生，问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回班后把草稿纸从权赫成桌上抽走。“自愿参加、风险自负？”权赫成解释：“安全意识。”“谁教你们在教室签免责书？”
　　全班看高恩彩。高恩彩坦然：“避免后续争议。”“这里是学校，不是拳击馆！”
　　“所以没打。”“掰手腕也不许在早读进行。”“明白，下次安排课外时间。”
　　金美淑把那句回答咽了回去，转身在黑板上写早读内容。
　　徐道允低头翻资料，纸页遮住半张脸。高恩彩仍看见他没压住的那点笑，冲他挑了下眉。他把纸举高。
　　体育课前，器材室门口堆着两筐篮球、标志筒和一捆跳绳。权赫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高恩彩路过：“输了不搬？”“谁说不搬。”
　　“那等什么？”“我在研究路线。”“从这里到操场，一条直线。”“你不懂，搬运也有战术。”
　　他说完弯腰，一手拎一筐篮球，刚迈两步，最上面几个球咕噜噜滚下来，四散逃命。“拦住！”七班的人条件反射地追球。
　　篮球越拍越远，啪、啪、啪，整个走廊像突然开了场比赛。高恩彩用脚挡住一个，又伸手捞住一个，转头安排：“班长堵楼梯，昭熙看右边，别让球下楼。权赫成，你筐先放下！”“我能拿！”
　　“你边拿边漏。”“这是意外。”“意外已经跑到一楼了。”
　　徐道允抱着作业本从楼梯上来，脚边正好撞来一只篮球。他抬脚压住。楼上七班一群人趴在栏杆边，集体松气。
　　权赫成跑下来，想抢回最后一点尊严：“我自己来。”徐道允把球递给他：“手腕没事？”
　　“没事。”“不是坚持了三小时？”“……”
　　器材搬完，权赫成累得靠在墙上，嘴还硬：“我只是愿赌服输，不代表以后都听你的。”
　　“知道。”高恩彩把最后一个标志筒放好。
　　“以后别随便叫我。”
　　“好。”
　　他憋了两秒，又补一句：“真有重活，可以提前说。”
　　高恩彩看他一眼：“行。”
　　权赫成张了张嘴，最后只抱起剩下的标志筒：“那我先把这些送回去。”
　　走到器材室门口，他又折回来，把较轻的两只塞给朴昭熙，自己扛起球框。高恩彩没有再接手，只替他把门推开。权赫成进门前回头：“我没认你当老大。”“知道，临时合作。”
　　高恩彩把器材室的借还牌翻到“已归还”，又让权赫成自己核一遍球数。少一只，他和班长沿楼梯找回去；她留在门口，没有替他把最后一步做完。
　　几分钟后，权赫成抱着那只滚到楼梯拐角的篮球回来，校服袖口蹭了一层灰。他把球放进筐里，重新数到最后一个，才把借还牌翻回去。
　　回到教室，权赫成一边扫自己带进来的沙，一边悄悄揉手腕。高恩彩看见：“真疼？”“没有。”“下午别硬投篮。”“你关心我？”“器材还要你搬，暂时不能报废。”
　　权赫成还想插话，徐道允先把题目里的甲乙圈起来：“数学不考他们为什么认识，先算速度。”高恩彩不服：“两个陌生人为什么一起出发？”“题目需要。”“逻辑不够。”“高恩彩，算速度。”
　　广播就在这时滋啦一响：“请高三七班高恩彩同学，立刻到学校后门。重复一遍——”教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放学铃正好响。权赫成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我跟你去，万一要搬东西。”高恩彩看向学校后门。她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