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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朝立撑残骨,灯下抚余伤 往后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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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日,朝堂诸事重启,百废待整。
陆家倾覆之后,吏部大换血、党羽清查、朝野舆情善后,桩桩要事堆压在案,无一可缓。
裴璟日日准时临朝,一身朝服端正挺拔,身姿凛凛立于金銮殿上,神色冷静、语态沉稳,决断杀伐依旧干脆利落,看不出半分异样。
无人知晓,这身笔直朝服、严实束布之下,是一道尚未愈合、日日被挤压拉扯的胸口重伤。
每一次站立、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沉声议事,布帛都隐隐磨着新结的嫩肉。
细密的钝痛层层反复、连绵不绝,从早朝持续至退朝,一寸一寸啃噬她的气力。
满殿文武俯首奏事、争论朝纲,人人敬畏她雷霆果断。
唯有立在殿角一隅的知隅,目光寸寸不离她身影,眼底藏着日日难消的揪心与疼惜。
他看得最清。
看她看似从容垂眸听政时,指尖悄悄敛紧、压着无意识的颤抖;
看她立得笔直的身形,实则肩线微微绷紧,靠着极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撑住;
看她久立之后,呼吸会悄然放浅,隐忍每一次创口传来的牵扯刺痛。
整整数日,她日日**带伤临朝、忍痛理事**,人前威仪无双,人后满身沉伤。
无人窥见她半分狼狈,唯有他,尽收眼底,疼在心底。
终于挨至日暮散朝。
百官尽数退去,金銮殿空旷冷清。
殿内一息松弛,方才死死绷紧的那根弦骤然松开,剧痛瞬间翻涌上来,席卷四肢百骸。
裴璟身形微晃,眼前微微发虚,险些站立不稳。
知隅脚步极快,一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她臂弯,掌心稳稳托住她虚软的身子。
动作急切却克制,不敢触碰伤处,只稳稳承住她所有脱力的重量。
嗓音压得极低,藏着压不住的焦灼:“王爷,撑住,属下扶您出宫。”
裴璟无力点头,连说话都耗费气力,只能任由他搀扶着,缓步走下丹陛。
往日沉稳从容的步履,今日步步虚浮、沉重迟缓。
登车入辇,车帘落下,隔绝宫外所有耳目。
密闭的车厢之内,紧绷的伪装彻底瓦解。
一路轻微颠簸,每一次晃动,都狠狠牵扯胸口伤处。
严实紧绷的束布死死勒着肌理,闷痛、胀痛、撕扯痛层层叠加。
不过片刻,细密冰冷的冷汗层层浸透她额前碎发,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后背衣襟亦被汗湿一片。
裴璟靠在车壁上,微微仰头,闭目隐忍,长睫颤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往日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倦痛,浑身气力尽数被抽干。
知隅坐在身侧,看着她满头冷汗、强忍痛楚的模样,心口像被细细碾磨,酸涩疼惜汹涌难抑。
他取出干净软帕,动作极轻、极缓,微微倾身,替她细细擦拭额间冷汗。
指尖温热,触碰却极轻,不敢逾分、不敢惊扰,只安分做着最贴心的照料。
车厢摇晃,光影浅浅流动。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他目光清正克制,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她垂眸隐忍,倦意深重,心底因他这份日复一日的妥帖守护,悄悄漾开细碎的涟漪。
一路沉默拉扯,一路无声温存。
马车稳稳停落王府门前。
知隅先下车,再回身小心翼翼扶她落车,步步稳妥,不敢让她有半分晃动牵扯。
入寝殿、闭重门、屏退所有下人。
殿内彻底清静,再无半分外人耳目。
知隅俯身,语声温柔恳切,带着压抑多日的无奈:“王爷,属下替您松绑上药。”
裴璟已然无力逞强,只微微颔首,声线轻虚:“嗯。”
他指尖利落却轻柔,一点点解开外层朝服,再缓缓松开缠了整日的束布。
随着层层束缚褪去,紧绷整日的肌理骤然放松,被压迫整日的伤口骤然涌来一阵滚烫刺痛。
裴璟肩头微微一颤,唇瓣轻轻抿紧,隐忍住喉间的轻喘。
方才束衣紧绷时尚能硬撑,一旦松开,整日积压的疼痛尽数反扑,尖锐又磨人。
知隅看着创口周遭被勒出的淡淡红痕,看着嫩肉反复拉扯、迟迟难以愈合的伤处,眼底疼色更深。
他取来温润药膏,指腹蘸取少许,极轻极缓地在创口周边打圈揉开,避开最娇嫩的伤核,只细细舒缓紧绷的血脉、平复勒痕、修护肌理。
动作温柔、耐心、专注。
一室寂静,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她因近身相处而耳根微热、羞涩局促,却再无气力躲闪后退;
他因近观她伤痕、看她日日忍痛硬撑而心头酸涩,目光克制隐忍,不敢乱看半分,却舍不得移开眼底的心疼。
白日她金銮殿上撑山河、忍剧痛理事、稳住朝野大局。
夜里他帷帐之下抚旧伤、守她隐秘、护她孤身残躯。
日日如是,默默相守。
拉扯藏在分寸里,心动埋在克制里。
万般情愫,最终只化作他低声一句珍重:
“明日上朝,属下尽量替您挡尽繁务,您能少撑一刻,便是一刻。”
裴璟抬眸望他,眼底倦色浅浅,心底却一片温软安定。
山河重担她独扛,
唯有他,知她痛、惜她伤、护她软肋、守她秘辛,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