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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束衣藏风月,忍痛守山河 后脑微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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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微麻的钝痛渐渐散去,一室温存的悸动缓缓沉淀。
裴璟连忙敛去眼底所有慌乱无措,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掌心,迅速端回平日君王的镇定从容。耳尖绯红未褪,心底涟漪难平,面上却不露半分,语声平稳如常,刻意压下方才的窘迫:
“无妨。时辰不早,更衣,本王要理事。”
连日卧榻静养,朝堂积压公务早已堆叠如山。陆家余党清查、吏部补缺、朝野舆情善后,桩桩件件皆需她亲定决断,她再也不能一味耽于静养。
知隅闻言,眉峰骤然紧蹙。
他垂眸落在她胸口平整的衣襟下,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担忧,沉声劝阻:
“王爷,伤口未愈,尚未稳固。束胸缠带最为忌讳挤压拉扯,今日万万不可强撑起身理事。”
那一处深创刚结新肉,娇嫩脆弱,禁不起半分压迫紧绷。寻常休养尚且需要宽松无碍,若是强行束衣勒紧,必然撕扯肌理、崩动创口,重则反复出血、伤势倒退。
裴璟却轻轻摇头,神色笃定,语气淡而坚决:“无事。”
“朝务堆积,不可再拖。些许拉扯,本王扛得住。”
她蛰伏数年,步步如履薄冰。女子真身是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日不稳,一日难安。如今风波初定、朝野动荡未平,她半分松懈不得。
知隅看着她固执强硬的模样,心知她性子素来坚韧,一旦决断,便无半分回转余地。
满心心疼、万般顾虑,尽数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他无法拦她江山重担,只能替她护住这一身残伤、这一身秘辛。
“属下……替王爷束衣。”
别无他法,他只能亲自上手。
府中无人可近其身、无人可窥其秘,唯独他,是唯一能替她打理、替她周全、替她死守真相之人。
裴璟默然颔首,垂落眼睫,耳根依旧泛着未散的羞热。
殿内寂然无声,暖光浅浅覆落。
知隅取来素色缠布,立在她身后,身姿端正,目光清正克制,自始至终平视前方,眼不乱瞟、神不游离,恪守着刻入骨髓的君臣分寸,不敢逾越半分亵渎。
可布帛缠绕之间,避无可避。
缠布层层收束、规整贴合,堪堪裹住身形,那一道浅淡结痂的伤口,终究会落入眼底。
一寸创口,一道浅痕,是她生死惊魂的佐证,是她无人知晓的孤苦。
视线扫过那处伤痕,知隅心头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疼惜翻涌而上,手上力道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
缠布每收紧一分,便会轻轻拉扯新生肌理。
裴璟脊背微僵,喉间几不可闻地蹙出一丝细痛,肩头悄然绷紧。
不是剧痛刺骨,是细密磨人的撕扯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隐隐牵动旧伤。
她十指悄然攥紧衣料,指尖微泛青白,却死死咬住唇瓣,半声痛吟不曾溢出。
静养多日,只为今日重回朝堂、稳住大局。
哪怕忍痛,也绝不能露半分破绽。
知隅敏锐察觉她身形微颤、气息微乱,手上力道当即一松,语声温软又无奈,带着极致的迁就与疼惜:
“王爷,属下松一些,不缠太紧,少些压迫。”
宽松一分,便少一分伤势撕扯,能让她稍稍减负、少受些罪。
可话音刚落,身前的裴璟却淡淡出声,语气冷静决绝,不容半分退让:
“不必。”
她垂着眼,语声轻却沉重,字字皆是迫不得已的隐忍:
“太松,身形破绽外露。”
“一旦被人窥见,数年伪装、身家性命、朝堂根基,尽数倾覆。”
相较于身份暴露的灭顶危机,这点皮肉疼痛,不值一提。
知隅动作骤然顿住。
他看着身前强撑挺拔、默默忍痛的背影,看着她明明痛得身形微颤,却依旧一心只念大局、死守秘辛的模样,心底酸涩泛滥,疼得近乎窒息。
他无话可劝,只能依她。
手下力道缓缓收紧,规整、服帖、严实,将所有女子身形轮廓尽数藏于端正挺拔的装束之下,不露分毫破绽。
每缠一圈,都小心翼翼避开核心创口,尽量减少撕扯挤压。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布帛层层落定,束缚紧紧贴合肌理。
细密的钝痛持续牵扯伤口,裴璟微微屏息,稳稳压下身躯的不适,挺直脊背,端起摄政王一身凛然威仪。
人前,她是运筹帷幄、铁骨铮铮、无懈可击的当朝摄政王。
无人知晓,这身挺拔朝服之下,是未愈的伤痕、隐忍的疼痛、孤守数年的惊天秘辛。
身后,知隅收妥缠布,垂手立稳,目光沉沉落在她单薄坚韧的背影上,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心疼与敬畏。
他守得住她的伤,护得住她的秘,却替她扛不住这一身江山重压、一身隐忍孤苦。
一室静然。
束衣藏尽风月,忍痛守住山河。
她以一身残伤、万般隐忍,撑起满堂朝堂、万里乾坤。
而他,甘愿立于身后,岁岁年年,替她藏痛、替她守秘、替她兜底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