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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药暖衣襟软,心动一寸痴 时日缓缓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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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缓缓推移,一晃数日。
裴璟心口的穿刺重伤,在连日静养与绝密良药滋养下,已然褪去凶险,伤势稳步回转。
不再有日夜撕扯的剧痛,只剩浅浅余悸,呼吸平稳,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苍白面容渐渐透出几分温润血色。
只是创口位置尴尬,落在胸口方寸之地,隐秘难堪,旁人半分触碰皆是逾矩。
这些时日,始终是知隅日日近身,为她独自换药包扎。
数年隐秘伤病,向来如此,早已是两人之间无人知晓的默契。
可从前伤势或在肩背、或在臂腕,皆坦荡无碍。唯独这一次,创口落在女子最是私密之处。
连日来每一次换药,裴璟心底都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赧局促。
从前重伤失神、性命攸关,顾不得尊卑体面、男女避讳。可如今神志清明、伤势渐愈,那份近身相对的亲昵,便日日扰得她心绪纷乱。
这日晨光和煦,殿内暖静无风。
知隅如常端来药盏、祛疤膏与干净帛布,俯身欲为她解衣换药。
指尖刚及衣襟,榻上的裴璟却微微侧身避开,轻声开口,语声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浅窘迫:
“不必了。”
知隅动作微顿,抬眸看她。
裴璟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耳尖悄然泛着浅淡绯色,刻意稳住语气,故作平静:“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必日日上药。”
她是真的羞了。
君臣数年,克制守礼,素来界限分明。
纵使他是唯一知她真身、护她性命之人,可日日这般近身相对、触碰私密,清醒之时,终究难堪。
知隅望着她刻意躲闪的眉眼、微微绷紧的肩线,眼底瞬间读懂了她的局促羞怯。
他神色坦荡温正,无半分逾矩杂念,唯有满心关切,语声沉稳柔和:
“创口虽愈,肌理未平。此处伤深,若不留心修护,必会留疤。”
他指尖轻托药膏,目光清正,字字皆是纯粹叮嘱:
“王爷身居高位,身形金贵,分毫疤痕皆是折损。王爷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坦荡的关心,字字端正,无半分旖旎心思,却偏偏温柔得让人无从拒绝。
裴璟无言以对,只能微微僵着身子,任由他俯身近身。
暖光落满榻前,一室寂静无声。
知隅动作轻缓至极,小心翼翼褪去外层绷带,指尖避开娇嫩新生的肌理,只细细取了温润祛疤药膏,一点点轻柔涂匀创口四周。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呼吸相闻。
他低垂着眼,长睫垂落,轮廓沉静温雅,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衣襟、她的颈侧。
常年杀伐凛冽、沉稳淡漠的人,此刻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专注,一瞬不移,尽数落在她浅浅愈合的伤口之上。
无关尊卑,无关君臣,只剩最纯粹、最珍重的呵护。
裴璟静静僵在原地,心跳却骤然失序。
咫尺距离,他的气息包裹着她,他的指尖轻柔微凉,动作细致珍重。
看着他近在咫尺、专注凝神的眉眼,她心头莫名一乱,泛起从未有过的慌乱悸动。
隐忍数年的君臣分寸、克制已久的疏离界限,在这般极致温柔的近身相处里,悄然松动。
她不敢再看他眼底温柔,心头悸动翻涌,手足无措之下,下意识微微往后退、往后躲闪。
身后便是冰冷石壁。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
后脑猝不及防,狠狠磕撞在坚硬墙壁之上!
闷痛骤然传来,轻微却突兀,彻底撞乱所有心绪。
“王爷!”
知隅心头骤紧,瞬间收手,顾不上半分分寸,长臂瞬间探出,稳稳护在她脑后。
方才还专注上药的温柔尽数化作慌乱心疼,语气紧绷又后怕:
“王爷,头怎可这般不小心受伤。”
话音未落,他掌心轻轻覆上她撞痛的后脑,指腹温热柔软,极轻、极缓地替她轻轻按揉磕碰之处。
力道温柔细碎,驱散石壁的寒凉,抚平突兀的钝痛。
掌心温热,贴着她的后脑,气息萦绕周身。
裴璟浑身僵住,耳尖绯红蔓延,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羞色。
撞墙的窘迫、近身的悸动、掌心的温度、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层层叠叠裹住她。
一室暖阳,静谧无声。
他坦荡温柔,细细揉抚她的后脑,满眼皆是珍重疼惜。
她局促无措,垂眸屏息,心头怦怦乱跳,藏不住少女最纯粹的心动涟漪。
数年风雨相守,克制隐忍。
从前是生死相护、君臣本分。
今日这一室温柔、一寸近身、一次慌乱躲闪,
终是悄悄,漾开了藏在岁月深处、不敢宣之于口的温柔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