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ID登入中》西向雨

38、上下班5 替班

　　“她不想上班，她想回家，我干脆就替她上。”温涂习惯性走到关东煮锅前，翻了翻里面的食材，后知后觉自己摊上了一个多么讨人嫌的烂摊子。

　　“我进来之前就在便利店上班，这下好了，替她上完这一宿，等出去还得接着上，平白多出大半天工时还没处讨工资。”

　　“替班怎么还换衣服的？”对于温涂模样的变化，罗清汀总是分神。

　　“她害怕她老板从监控里发现她不在，我当然得替她打消这个顾虑。”

　　温涂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刚才还算清醒，怎么一站到收银台后，精气神就没了大半呢。

　　“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你替他上完这个班，我们就能通关了！”罗清汀的欣喜没维持几秒，倏地脸色一变，“她不会又没对我们说实话吧。”

　　“问题不大，”温涂双手撑上收银台思考了一下，“本人都走了，应该就没有后续剧情了吧，也不是什么大地图……”

　　温涂觉得，郭梦呈情绪上来说的肯定是实话，可罗清汀这么一问，她反而生出一丝不确定。

　　“算了，”罗清汀走到就餐区，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上，脑袋枕着胳膊往桌子上一趴，脸颊肉挤的声音闷闷的，“她没回来之前就先这样想吧，这店里也没什么人，我先趴着眯会儿。”

　　她抬起小臂朝温涂的方向敲了下空气，“你值班加油。”

　　…… ……

　　窗外，落雪没有减弱。

　　整座城市昏昏沉沉，灯光弥散的地方一片惨白。

　　罗清汀应该是睡着了，她有将近十分钟没有挪动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

　　收银台后，温涂第三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桌前货架上有很多临期食品，离她手边最近的，是个芝士鸡胸肉三明治。

　　她撑着眼皮用指甲刮了下上面的价签，刚读了两秒配料表，就忍不住想把整个价签撕下来。

　　温涂第四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00:26分。

　　她郁闷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正对收银台的摄像头。

　　还没过半小时……

　　极致的安静下，时间总会控制不住的变慢，照这个感知速度，下班时间简直变得遥遥无期。

　　同样，一点儿声音也会被格外放大。

　　有人推开了店门。

　　温涂立刻打起精神，本以为会见到一张陌生面孔，但没有，几乎是刚看到衣服，她就认出了对方。

　　籍修看了圈店内，拍了拍身上和头顶的雪，迟钝的在防滑垫上跺了跺脚，裹着厚实风衣的双肩还有些微微发抖。

　　他迟疑地看过一侧睡着的罗清汀，朝货架间走去，抱着好多吃的东西到前台。

　　温涂默不作声地给他扫码结账。

　　东西一件又一件扫过，她脑子里跟着滴滴声再次忙碌起来。

　　真够奇怪的，明明都快离开半小时了，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但她决定先不声张，等等看会发生什么。

　　籍修买完东西，坐去了就餐区，从头到尾，他垂着眼一句话没说，连眼皮也没抬过。

　　他看起来是真的饿了，一桶泡面两个面包没几分钟就下了肚，发出的动静不经意间吵醒了睡沉的罗清汀。

　　看见出现在身边的籍修，罗清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温涂投过疑惑的目光。

　　温涂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多了一个人，便利店内的氛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吃完东西的籍修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扔掉了包装垃圾，和没离开之前一样，坐在高脚凳上开始发呆。

　　唯一有改变的是，罗清汀睡不太着了。

　　她重新趴回桌面，怎么转脑袋都不得劲，只能无助地看着脑子里残留的困意慢慢消失。

　　片刻，她转头朝籍修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籍修正呆看着窗外，察觉到空气间的安静，才反应过来是和他说话。

　　他不太想理她。

　　也不想理之前和她一起的那个长发女生，但看样子现在那个人已经走了。

　　“太晚了，打不到车。”籍修姑且礼貌性回复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疏离。

　　他今天运气真的很差劲。

　　没出店门前，他就打开软件开始打车，可在路边等了很久都没有司机接单。

　　手机屏幕上的呼叫圆圈就这么转啊转，任由袖口反复擦掉坠落的落花，也没有一丁点儿停下的迹象。

　　他不信邪，取消了订单，往更远的地方走了走，可仍打不到一辆车，周围的司机和约定好了一样，都躲在家里，不打算和这场雪夜沾染上任何关系。

　　太晚了，街上没有地方能去了，如果他回不了家，就只能再次返回便利店。

　　籍修并不是很想回去，找了个电话亭进去，打算再等等看。

　　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他饿了，饿的胃里难受，而手机上的呼叫圆圈依旧在不停打转。

　　终于，他取消了订单，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顶着一头冰雪，快步走回便利店。

　　罗清汀久违的陷入了思考。

　　她在想，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人是不是一定要待在店里，哪怕因为什么出去了，也早晚会回来。

　　她走到收银台前把想法告诉了温涂。

　　“我认同，”温涂看着不远处的籍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我意识想把他留在店里？为什么呢……”

　　罗清汀伸出个剪刀手，两只手指微弯，在自己和温涂的眼睛之间指了指，“可能那个店员想留个人在这儿监督你有没有好好替她值班。”

　　“有可能，说不定快下班的时候她还会再回来验收成果，”温涂倚着收银台的双腿站直了，“没什么的，我很熟悉这份工作，不会有问题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清汀拿了两个巧克力面包过来。

　　“看他吃东西把我看饿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温涂，“给我结账。”

　　温涂想了一下，用顾客手机给顾客结账，这种事情算不上奇怪，那位监控后的老板看到了也没什么，于是她就接过来这么做了。

　　罗清汀拿着面包坐回就餐区，可能是觉得味蕾有点单调，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从塑料袋里翻找起剩下的其他吃的。

　　便利店内又安静下来。

　　这次换籍修趴着睡着了，可能睡着了吧，最起码在第三视角看来是这样的。

　　罗清汀还在看着窗外雪景吃东西，没有其他客人，温涂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干。

　　想了想，她略微背过头顶监控，唤出通讯器。

　　黑白屏幕上，最后的信息变了内容。

　　曰瓦忒给她发消息了。

　　温涂往上划了划，一共七条新消息。

　　19:56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忙完回我」
　　「天呐十七个小时过去了了温涂，怎么回事，你是昏迷了吗」

　　23:48分：
　　「还喘气吗」

　　00:14分：
　　「算了，我问你，杀鸡需要先干什么，看到回复」

　　00:29分：
　　「回话回话回话回话回话啊啊啊啊」
　　「姐你回个话吧，要死了啊啊啊啊」

　　温涂又一次从曰瓦忒发过来的文字中感受到了啰嗦和烦躁，以及，他们之间的时间混乱性。

　　19:56分的三条消息中，第二条和第三条明显有很长的时间差，可它们却同时发送了过来。

　　具体规律温涂也懒得推想了，这些消息估计是曰瓦忒在她进入这个雪夜前发的，只是地图外她无法使用通讯器，接收不到的消息就在她进入地图的时候全蹦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她这个通讯器的持有者只能在地图内发消息呢。

　　认真思索后，温涂回了过去。

　　「杀鸡需要先用刀划开它的脖子」

　　几乎是瞬间的，曰瓦忒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先别管鸡的事了，已经死了，你告诉我，怎么去掉衣服上的血渍啊，好多血的那种」

　　没等温涂读完，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你知道吗，你肯定知道的吧」

　　温涂眉心一蹙，读了好几遍曰瓦忒发过来的东西，不由有些莫名其妙，这都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运气好还是曰瓦忒运气好，这个答案，她似乎是知道的。

　　温涂努力回想着有关记忆，想起来之后，一秒不敢犹豫的发了过去。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身边有硫磺皂吗？或者相似的东西，先把衣服从冷水里泡三分钟，再用硫磺皂搓，用力搓，理论上是能去除的」

　　「长什么样」

　　「就是黄色的肥皂，肥皂你知道吗」

　　「有印象，你们用来清洁的东西对吧，清洁清洁清洁，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我队友也对这种地方没印象」

　　「所以你在什么地方？」

　　「一个，呃，一个房间里，没什么阳光，然后墙上装了好多圆形的出水口，有两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一直追我们，有一个就在对年墙角，他在抽獭獭的血，獭獭要死了」

　　「听起来不可能有硫磺皂的样子」

　　「獭獭死了，刚死的」

　　「獭獭是谁？」

　　「我队友，他说他是图矛子人」

　　奇怪的名字，估计和曰瓦忒一样，不是地球人。

　　接着，肉眼可见的，他的话语中多出些崩溃。

　　「天呐，要命，我们得把血渍处理掉，不能让另一个外面的男人发现」

　　「他不是在对面吗？你们怎么处理？直接过去抢衣服吗？」

　　「他抽完血就不动了，我们有大概一壶开水的冷却时间」

　　「那我没办法了，我只知道硫磺皂会有用」

　　「我找找，这里应该有肥皂，我看每个圆形出水口的下面都有铁架子，上面有很多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各种清洁用品，都是我从来没用过的东西，几十个铁架子呢，我记得的有肥皂的，我找找，我找找看有没有黄色的肥皂」

　　圆形出水口、铁架子、清洁用品、没穿衣服的男人……

　　他们不会在某个澡堂吧，很老旧的那种公共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