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ID登入中》西向雨

37、上下班4 不想上班

　　npc有点儿卡壳了。

　　温涂对籍修的反应没有太多期待，她甚至都不太确定，眼前这位敛色沉默的男人，是否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

　　果不其然，长达八秒的沉默后，籍修攥了攥自己手腕，撇开视线，不想多看到她一眼，“我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的声音很冷，比加满冰块的浓咖还冷，冷到融化掉了礼貌性的短语前缀。

　　身后，店员和罗清汀关切注视的目光隐隐传来。

　　“电话？用不着电话，”温涂思绪一顿“你把你的社交平台账号给我一个吧。”

　　她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儿强硬，毕竟惹恼npc也不是什么好事，随即态度放缓，“随便一个什么账号都行，可以吗？”

　　“不给。”籍修转向温涂，一双幽戾的眼睛无声打量着她。

　　温涂看起来被打击到了，站着懵懵的，但她心里完全在想另一件事。

　　这位籍修什么都不知道，想满足店员的心愿，等他主动说，还不如自己做点儿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的，温涂靠近籍修，俯下身，将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吞噬得没剩下多少，籍修下意识后仰，撞上身后的立柱才开始惊慌，同时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想要做什么，右手急忙扣住口袋外温涂的手腕。

　　温涂目的很明确，籍修一只手有点儿压制不住，刚想双手同时上阵，手机就已经离开口袋，出现在了空气中。

　　“手机给我！”籍修嘴角紧绷，肉眼可见的生气。

　　温涂后退两步，并没有离籍修太远，只把手机拿得远远的。

　　籍修在店员眼里形象很好，哪怕有情绪也尽力克制着，不会做出太过于疯狂的行为。

　　温涂咽了口唾沫，握着冰凉的手机定了定神。

　　她不在乎对面怎么看她了，反正现实里她和籍修也遇不到，就算遇到了，她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温涂打开手机屏幕，抬眼看向籍修，“密码多少？加上你好友我就还你。”

　　只要到联系方式店员不会知足的，不如直接加上了事。

　　籍修站了起来，微微俯视着温涂，呼吸间，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

　　“我手机没话费了，什么消息都收不到的。”说完，他抿紧了唇，僵着肩膀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怪不得他在贩卖机前站了大半天，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进了店。

　　“我可以给你开热点，你把话费充上，再把联系方式给我，怎么样？”温涂察觉到事情有了商量的机会。

　　籍修不说话了。

　　他静静站着，郁塞的怒气在眉眼间渐趋动摇，又在翻滚的喉咙里彻底消退。

　　他没忘记刚开始进店是为了干什么，现在有人愿意答应他，已经很好了。

　　虽然他原本不想说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反正从便利店将就睡一整晚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温涂看到籍修的样子，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热点，再把他的手机递回了他手里。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安静等着籍修忙完他该弄的，等着他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籍修沉着脸把手机递到温涂面前，连伸出去的手臂都透露着不情愿，“你扫我。”

　　“你等等。”

　　温涂没有理会他托在空气中的手机，转身走回收银台，快速朝店员张开手掌抬了抬，“你的手机给我，我让他加你。”

　　店员弓着的脊背即刻挺直，打开手机的时候心情大好，连屏幕上摔碎的两道裂痕也视若无睹。

　　温涂接过店员手机，将摄像头放到籍修的个人账号二维码上方。

　　滴的一声扫过，她勾起嘴角，点下了好友申请。

　　“通过一下。”温涂抬起头，从容地看着籍修。

　　不知道是不是被盯得烦躁，籍修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他快速点了几下屏幕后，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没再理会任何人，一秒都不想多待地用力拉开玻璃门，离开了便利店。

　　温涂把手机还给店员之前，看了眼时间，23:57分。

　　便利店内，又安静下来。

　　从玻璃窗看去，籍修正走到路边，低头在手机上打车，估计用不了太久就会坐车离开。

　　注意力刚从籍修身上移开，收银台后的店员就走了出来，沉默着穿过货架，往店内斜后方的一间小房间走去了。

　　明明给她要到了联系方式，可她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好多少，走过去的时候，依旧没什么精气神地耸拉着脑袋。

　　罗清汀两只透亮的眸子转了转，有点儿想不通，“怎么没有通关？”

　　“答案不对……，她果然在耍我们玩儿，”温涂早就预料到有这种结果，失望的同时也没有太过惊讶，“你在外面守着，我过去和她聊聊，就不信了。”

　　“你没问题吗？”罗清汀有点儿担心。

　　“没事，实在问不出来你再去试试，总不能在这家便利店困一辈子吧。”

　　温涂跟着店员的方向，来到那间小房子门前，她手心贴上门把手，轻轻握住，拉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小，堆满了各种成箱的货物，空余的地方勉强能容纳三个人，没有阳光，只有一盏挂在墙角的廉价钨丝灯，昏昏暗暗的，努力照亮着狭窄局促的空间。

　　店员正在下巴低矮的蓝色塑料凳上，整个人蜷在一起，脸色被手捂了个彻底，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对于温涂的到来，她最开始有注意到，可仅仅一秒，她就重新缩回自己的情绪中，什么也不再理会。

　　温涂把门关紧，稍稍靠近，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还好吗？”她把手搭上店员肩膀。

　　店员又开始哭了，哭得很浅，只能听到口罩下不断吸鼻子的声音。

　　温涂也不说话，就这么蹲在她面前，安安静静陪着，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开口。

　　两三分钟后，店员哭够了，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犹犹豫豫地朝看向温涂，“我说什么你真的都能帮吗？”

　　“只要我能做到。”温涂神色真诚，但她腿都快蹲麻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只想站起来。

　　“我……”店员声音变轻，刚说出一个字，又停顿下来。

　　温涂彻底没了脾气，只好开始继续猜测，“你想让他和你复合吗？说实话就行，没关系的。”

　　“复不复合的吧……”店员抬起了头，“反正我又不缺他一个，我……我想回家，”她越说语气越激动，脸一下子垮了，上半身也因溃乱的情绪开始边哭边发抖，“我现在就想回！我不想在这儿上班了！一秒都不想！”

　　看起来，这么难过的时候还需要上班这件事，真的让她很崩溃。

　　破天荒的，温涂竟然有那么点儿理解她了，班上到一半也没办法请假，还是夜班，找人过来替班也不现实。

　　其实也不用找。

　　“我帮你！”温涂斩钉截铁地站起身，“你现在回家，我替你上完这个夜班，我之前在便利店干过很久，没问题的。”

　　店员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涂，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哭泣，“可是……”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改口，“不，我是说，我老板第二天会看监控的，绝对会被发现的。”

　　“你带着口罩呢，怕什么，”温涂说干就干，不想和店员接着掰扯，“我们把衣服换一下，你看我和你头发长度也差不多的，换了衣服，我再带上口罩，你老板得钻进显示屏里才能看出来我不是你。”

　　店员打量着她的身形，再看看自己，逐渐被她的话说服，马上开始脱下工服围裙和最外面宽松的灰色毛衣。

　　换完衣服，她从身旁墙上挂着的黑色单肩包内翻出新的口罩，和毛衣围裙一起递到对面，同时接过温涂的淡灰色羽绒服。

　　换完衣服，温涂带上口罩，打开门示意店员先走，临了，她又想起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叫什么？”

　　“哦，”店员停下刚迈出门槛的脚，缓缓回头，“郭梦呈，梦想的，呈现的呈。”

　　“好，知道了，快走吧，自然点，”温涂把郭梦呈肩膀轻轻往外一推，“我等你离开了再出去，我会替你值完这个夜班的，你放心。”

　　郭梦呈裹着陌生的羽绒服，抚了抚耳朵旁的头发，像刚从仓库出来的温涂那样，沉默地走过货架，走过收银台，无视罗清汀凑上前的疑问，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仓库内，温涂等了大概一两分钟，调整了下口罩的位置，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郭梦呈。

　　听到脚步声，罗清汀的目光从外面街道离开，看着自觉走到收银台后的身影，嘟起嘴微微偏了偏头，疑惑的同时，心底总有种挥散不去的怪异，可就是说不上哪里怪。

　　“是我。”温涂出声。

　　罗清汀有一瞬愕然，两只眼睛快速眨动着，看看温涂，又回头看看外面那已经消失的人影，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属实是对温涂感到无奈，“怪不得我和她说话她不理我，就一个劲儿地往外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