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ID登入中》西向雨

36、上下班3 心善

　　温涂收回手，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呼吸越来越慢。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她嘴角重新挂起略带歉意的浅笑。

　　籍修没有细想，轻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很快看回窗外朦胧的夜色，没有一点儿再理会她的打算。

　　温涂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我叫温涂，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籍修压下神色中的不耐，长袖下的手指点了两下桌面后，才带着不算明显的歉意看向温涂，“不好意思。”

　　温涂很执着，“那告诉我你的姓吧。”

　　籍修轻轻呼出口气，对温涂的不耐愈发明显，但礼貌还是让他克制着情绪，明确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温涂冷下脸，没有再说什么。

　　他确实不想搭理她，也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可假如，眼前的这位籍修，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呢。

　　假如，他只是这个地图内的npc呢。

　　设想刚刚冒头，相关的逻辑就接连冒出，如果籍修是“玩家”，那最开始，他就应该和她们同一时间出现在街道中，而不是等她们打算进便利店了，他才姗姗来迟地走到贩卖机前。

　　地图源自那位收银台后的店员。

　　他不是温涂遇见过的籍修，他是店员记忆里的籍修，并且按出现频率，他在这段记忆里，留存过的痕迹很明显，最起码不是那种匆匆经过的路人。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因为店员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或许现实中店员有问过他的名字，但他也和现在一样，并不打算告诉她。

　　可这就更不对劲了！

　　明明得出了靠谱答案，温涂却哪哪不舒服，就像身上有了痒意却没处挠，怎么想怎么难受。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没错的，地图内的时间，是她所处现实的一年前零两个月。

　　店员曾在一年前的安城碰见过籍修。

　　籍修和她是一个时代的人。
　　而且还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时间距离上怎么会这么近，这概率是不是巧的有点过分了。

　　温涂考虑着，出地图后要不要去买张彩票试试，也不知道这种低概率事件会维持多久。

　　正想着，安静许久的便利店内，出现了一阵抽抽涕涕的哭泣声，不明显，却如开闸般愈发停不下来。

　　温涂往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

　　收银台后，店员低着头，口罩下闷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她想忍住不让自己更加难受，可双肩还是哭的微微发抖。

　　罗清汀和她说着什么，温涂听不太清，悬着探究，她撇下籍修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听见罗清汀正柔声安慰着对面，“好啦好啦，我有个办法，你知道他的网名吗？”

　　店员捂着口罩下的脸，抽泣着点了点头，“大、大内蟑螂。”

　　温涂默不作声地抿住嘴唇。

　　“你用这个名字在其他网站上搜搜，说不定能找到他。”罗清汀双手撑上收银台，拉进了和店员间的距离。

　　店员不再强忍哽咽，拿起放下的手机又开始搜索着什么。这次，她的手不抖了，反而多出些急迫。

　　温涂没凑太近，找了个门口稍空的地方待着，静静观察着店员的状态。

　　店员找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抬头询问起罗清汀，“我要给他发消息吗？”

　　“你想让他回你什么呢？”罗清汀一声叹息，心情跟着变差起来，“我之前给他发消息，他直接把我拉黑了，你要不先打个招呼，慢慢来？”

　　“凭什么啊！”店员愤愤，“他把我甩了我还要给他好脸？”

　　“这不是你想找他嘛，”罗清汀低落的情绪戛然而止，心底的不耐烦差点儿没压住，“别说太多话就行，先打个招呼。”

　　她刚说完，转瞬间，就见店员把消息发了过去。

　　罗清汀紧张起来，“你发了什么？”

　　店员眼神死死焊在屏幕上，眉心拧得越来越紧，始料未及的，她砰得把手机摔上桌面，再次开始哭泣。

　　她哭得越来越伤心，罗清汀几次想插话，都没张开嘴，最后和温涂对望一眼，只得无奈叹气。

　　一阵冷风吹进，店里来人了。

　　一名穿着深灰羊毛大衣的中年男人直奔收银台，罗清汀识趣地让开了位置，走到温涂身边。

　　他像是没看到店员明显悲伤的情绪，玩儿着手机，自顾自朝她身后指了指，“来包烟，你后面15块的那个。”

　　店员眼眶挂着泪水，哭泣声未减地转身从货柜上拿下烟，爱搭不理地扔到桌面，又想起得扫码，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烟盒扫完，再次扔到男人身前。

　　男人全程没说话，看着店员的眼神却阴沉沉的嫌恶的要死，扫完钱就立马离开了便利店。

　　温涂朝罗清汀压低声音，“你都和她说什么了？”

　　“她失恋了，男的把她拉黑了，她想重新联系人家，我也拿不准她是想复合还是想干嘛，只能先哄着看看，可惜也没哄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罗清汀说。

　　“你说之前给他发过消息？你认识她前男友？”温涂把罗清汀拉远了点。

　　罗清汀摇摇头，“我和她说，我之前也被别人甩过，得和她套近乎啊。”

　　温涂不得不承认，在和别人拉进关系方面，罗清汀确实比她强多了。

　　收银台后，店员还哭着。

　　“你再去问问吧，”温涂碰碰罗清汀肩膀，“她都不和我说话，总得通关不是。”

　　没办法，罗清汀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从就餐区坐着的籍修手边抽出好几张纸巾，又朝店员走了过去。

　　“给，擦擦吧，”罗清汀把纸巾塞进对面手里，“他说什么了？他没骂你吧？”

　　店员摩挲着手里的纸巾，慢慢擦起双眼的泪痕，她没说话，罗清汀也就没继续问，只是安静等着她情绪恢复。

　　将近一分钟后，店员终于停下了细微的哭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缓缓开口，“他骂我有病，把我拉黑了。”

　　罗清汀：“……”

　　一旁的温涂同样有点儿烦闷，如果通关条件真的是让她前男友和她复合，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主要她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真是这样，只能指望罗清汀了，可罗清汀看起来，也很无可奈何。

　　“你……没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吧？”罗清汀有种不好的预感。

　　店员吸了下鼻子，这才把桌子上的手机翻了过来。

　　手机质量不错，屏没坏。

　　店员松了口气，吞吞吐吐地张了张嘴，“没有，我没说什么。”

　　罗清汀了然地闭上了眼。

　　温涂实在心里憋闷，从一旁走到店员身前，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和他复合吗？”

　　罗清汀听见她这么说，更难受了。

　　“谁想和他复合！”店员情绪激动地又把手机拍上桌子，语调陡然提高，“他是个什么东西要我跟他复合！他最好一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他！”

　　“那你想干什么？我们帮你，”温涂蹙起眉，“你饿吗？我请你吃东西，吃最贵的。”

　　“对啊，”罗清汀紧忙给温涂打圆场，“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和她说就行，她这人心善，对别人可好了。”

　　温涂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嘴角。

　　店员转头看向便利店外，有车灯穿透纷飞的雪点，在昏暗的街道一闪而过，掠过她红肿的眼睛。

　　她的情绪就这么平静了下来，目光缓缓转向，落在了店内的另一个角落。

　　“你能……”店员轻启唇瓣，神色呆滞不少，连语气都变和善很多，“帮我要一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温涂和罗清汀同步回头。

　　籍修估计累了，脑袋靠上墙面，上下眼皮间的睫毛迷迷糊糊眨动着，想睁开，又想彻底闭上。

　　不得不说，他外在形象确实不差，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多少有种R＆B情歌MV男主的氛围感。

　　当然，也就仅限于地图内。

　　温涂甩甩思绪，“就只是这样吗？还有没有别的想要达成的心愿，我帮你。”

　　“你这人，这么喜欢帮别人啊。”店员看温涂的神色很是奇怪。

　　“也不是，”温涂开始头脑风暴，总算找到了还算不错的回答，“我只是见不得别人哭。”

　　店员瘪了瘪嘴，扬起脖子快速看了籍修一眼，“有没有的，你先帮我要到联系方式再说吧，别老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温涂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怎么说怎么憋得慌，不过有了明确目标，事情就好办很多。

　　“等着吧。”

　　向店员撂下这句话，温涂径直朝籍修走过去。

　　或许是精神太过疲累，直到有身影凑到身前，籍修后知后觉的才注意到。

　　他堪堪撑起精神，略带疑惑看向眼前直视着他的温涂。

　　温涂略微下沉的唇角有笑容一闪而过，正盘算着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突兀，忽的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这个籍修不是真的籍修。

　　看着籍修的双眼，温涂顿然轻松很多，她歪了下头，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好，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面对温涂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籍修视线很快转向别处，两只眼睛木然眨了眨，脑袋却忘了动，就这么呆呆的安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