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逛展 沈曜仰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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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仰躺在床上，窗外阳光照进来，洒落在他脸上，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眉眼如画。但他的心情却不太美妙。
他微蹙眉，盯着天花板。昨天晚上林杰屹说的话反复在脑中盘旋，连同程景珩帮忙撩头发，握手这些若即若离的举动搅在心头。
念头来回翻涌，不由得心烦意乱，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眼睛闭了起来。想把烦乱的心绪压下。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震动了几下，打开看到手机里工作室发的消息。
工作室小林转发了一条消息，说周末有个国画展，展出作品是几个博物馆馆藏作品。沈曜指尖划过屏幕，看到一些画展的介绍，有比较多之前想看的真迹。心情悄悄平复，打算周末去看展。
中午十一点，沈曜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炒饭怎么做，拿出鸡蛋，才想起来没有隔夜饭，只好临时现煮一些，放凉一会再炒。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米饭焖熟。
厨房的米饭慢慢焖熟，同一时间，程景珩准时走进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光线偏冷，长条会议桌坐满各部门负责人，投影仪投出报表，负责人正在逐条汇报项目进度。周围此起彼伏都是工作汇报的声音，可他神思并不在此，渐渐飘远。
脑子里不受控制，浮起昨夜的画面。
是沈曜从身后轻轻抱过来的那个瞬间。温热的呼吸落在后背和肩窝，短暂、柔软，转瞬便松开。
他反复暗自琢磨，那一个拥抱，仅仅只是出于对朋友的谢意，还是藏了别的心思。
程景珩指尖捏着黑色钢笔，目光落在摊开的会议笔记本上，没有记录会议内容。笔尖无意识在纸页边缘，一圈圈漫不经心地勾画，线条凌乱细碎，自己都未曾察觉。
旁人看着，只当他在随手梳理思路，只有他清楚，心神大半已经不在这场会议上。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众人纷纷合上笔记本起身散场。
大部分参会人员陆续走出会议室，行政总监李蕙慢了两步留了下来。
她和程景珩共事多年，分属不同板块，不存在利益竞争，交情早已超出普通同事，为人通透，很会察言观色。她几步走到程景珩桌边，语气带着熟人之间不拘束的打趣与关切：
“怎么，今天开会看着有点心不在焉，有心事？”
程景珩这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瞥见笔记本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杂乱线条，不动声色合上本子，抬眼敛去眼底纷乱的情绪，淡淡应道：“没什么，一点私事。”
李蕙也不多追问，只是了然地扬了扬眉，没有继续深挖他的私事，只随口提了几句工作便转身离开。
程景珩回到办公室，心里的疑虑还没解决。
这几天他都很早出门，只是发消息给沈曜提醒他吃饭，很晚回来。
企图用忙碌的工作，压下脑海中反复盘旋的思绪。
周末早上沈曜独自去了画展。
展厅内很安静，米白的墙壁，射灯柔和照在画作上，看展的人并不多，大家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墙上有花鸟，瓜果作品，水色晕染，色彩透润纸间，朦胧又鲜活。
他沿着展厅一副副画慢慢观赏，走到了一副荷花图面前，暗自揣摩落笔的分寸。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墙上的画幅，主动开口搭话。
“你也喜欢这类没骨画？我觉得这一幅的水色处理得特别妙。”
沈曜侧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礼貌性应声，简单聊了两句这副画的技法。
那人见他气质容貌出众，谈吐也温和，聊了几句画作之后，话锋一转，拿出手机：“和你聊得很投机，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多交流国画。”
沈曜神色淡淡的，委婉回绝：“不好意思，不太习惯在外交换联系方式。”
对方见状也没有再多纠缠，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说:“好吧”，便转身走开。
沈曜没有受太多影响，又接着把剩下的画作看完，才离开画展动身回家。
回到家已是中午，推开家门，屋内安静。他将大衣挂好，走到客厅，看到程景珩在沙发坐着玩手机，沈曜走过去，懒懒靠在沙发上，程景珩偏过头看着他，沈曜转过头跟他说:“今天我去看了一个画展……”沈曜一边说着，眼神定定的看着程景珩。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程景珩头转了回来，垂下眼眸，手指摩挲着手机说:“那你还挺受欢迎的。”
沈曜望着程景珩低垂的眉眼，心里有点郁闷，他原本隐隐抱有一丝期待，想看程景珩的反应。可这不痛不痒的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沈曜抿了抿嘴，转过头不说话了。
程景珩也没有开口，他并非心里毫无波澜，听到沈曜被人搭讪，醋意已悄悄翻涌，心底闷涩难过。他不敢说太多，怕自己心思暴露，把现在相处的分寸打破，他还没想好如何向沈曜诉说自己的情愫，选择了回避。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程景珩起身走向厨房，打破这安静“你要吃点东西吗？”
沈曜转过头，只淡淡回了一句“随便”
话音刚落，想起来之前做炒饭失败了几次，把鸡蛋用完了，也走过去。程景珩打开冰箱，里面鸡蛋少了很多，他看向沈曜，“前几天学做炒饭，失败了。”沈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
程景珩:“怎么最近在学做饭？”
沈曜:“学了做给你吃”
程景珩听了，忍不住弯起嘴角，方才心底的闷涩消散大半:“好。”说完他在冰箱拿出番茄，牛肉“现在吃点番茄炒牛肉。”
沈曜点了点头“我来切番茄。”拿起番茄到了水槽边洗，番茄切成小块。艳红番茄汁沾上指尖，红白相间格外惹眼。程景珩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心底泛起细密的涟漪。
“切好了”沈曜拿着切好的番茄走了过来
程景珩收敛目光回神“嗯，放旁边。”他切好牛肉，把蒜末爆香，加入番茄炒出汁水，倒入牛肉，大火收汁，很快，一道番茄牛肉就煮好了。程景珩把菜盛出来，端到厨房岛台。
两个人在岛台相对坐下。
用餐时，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碎轻响。番茄炖得软烂，酸甜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沈曜垂着眼，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牛肉慢慢咀嚼。
程景珩吃得并不快，目光若无其事看向对面的人，大多时候安静进食，偶尔抬眼，恰好撞上沈曜望过来的视线，两人便短暂对视一瞬，又各自低下头。
没有太多话语，方才的别扭还未消散又带了一点说不破的暧昧，融在一餐简单的午饭里。
吃完饭，简单收拾餐具，两人回到各自卧室休息。
整套房子很大，他们的房间隔了一段距离。刚才的缓和气氛只是片刻，心底的疑问并没有驱散。
程景珩在卧室靠坐在床头，想起了大学时那件事——发生在冬天。程景珩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本来是要去给沈曜送一件外套——降温了，沈曜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卫衣。
他走到沈曜教学楼楼下，看到沈曜站在那棵银杏树旁边。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黄色。
沈曜对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程景珩，看不清是谁。程景珩停下来，走到一边，没有靠近他们。他看到那个人在说话，神情真切，语速有点快，隐约听喜欢二字。
沈曜站在对面，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动。那个人说完之后，沈曜开口说了一句话，隔了一段距离，程景珩听不清。但那个人听完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低着头走了。
银杏树下的光照在沈曜身上，程景珩看到他的表情——神情冷淡。他像是刚处理完一件不需要放在心上的事，然后准备往教学楼里走，结果转头的时候看到了程景珩。沈曜的表情松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程景珩把外套递过去：“降温了。”
沈曜接过来穿上，袖子长了一截，他也没卷，就那么穿着。然后他看了一眼程景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你站多久了。”
“刚到。”程景珩说。
沈曜“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程景珩走在沈曜旁边，差半步的距离。他看到沈曜穿着他那件外套，袖口长出来的那截布料在风里轻轻晃。
他在想一件事：沈曜拒绝那个人的时候，表情冷淡，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沈曜不会因为有人喜欢他而觉得困扰，也不会因为拒绝别人而觉得抱歉。他只是不需要，所以就不留余地。
程景珩走在沈曜旁边的半步距离里，忽然想到：如果我开口了，沈曜大概也是那样。他会那样冷淡地看着我，拒绝我。然后我们之间会多出一个空隙。他也许不会刻意躲我，但会多出一层客气——那种他不想和沈曜会有的客气。
程景珩一直没问沈曜刚才那个人是谁，沈曜也没提。那件外套沈曜穿了很久，后来洗过几次，袖口那一截还是长出来的，他也没卷。
后来程景珩见过几次沈曜拒绝别人的场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每一次程景珩都会想起银杏树底下那一次，想起他当时站在几米之外看着沈曜的表情，想起自己那一步没有迈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个信号——一个沈曜有点喜欢他的信号。
程景珩一直在观察，没察觉到沈曜给过他这种信号，沈曜只是在他身边待着，自然地走近，自然地离开，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自然地在他洗碗的时候从背后路过，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他想这样也挺好，不用打破界限，还能呆在沈曜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