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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念愚7 这么容易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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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炎与唐景朔一同往展厅走去。唐景朔笑道:“陈少什么时候回国的?”
“你怎么知道?”陈炎略显诧异,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透露过身份。
“刚才瞧见洛探长看你的眼神不对,猜的。”
“仅凭一个眼神?”
“主要还是见过你的照片。”
“……”陈炎一时无语。
“既然回国了,怎么不回陈家住?”
“唐科长不会猜不到。”
唐景朔侧目道:“我那个表妹温柔漂亮,人也不错,陈少为何不愿意?”
“我也有个温柔漂亮的堂妹,”陈炎淡淡道,“唐科长愿意吗?”
唐景朔没说话。
陈炎继续道:“唐科长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家里那些安排。他们让我学文,我就学医;他们让我去德国,我就去英国。总之我向来随心,要娶谁更是如此。”
“反正陈少身边也没旁人,为何不先认识认识?”
陈炎想起出国前见过的那位唐家小姐,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举止优雅,笑起来还会以手掩口,容貌更是出众。一切都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喜欢。
他婉拒道:“现在不考虑,等以后吧。”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展厅,只见何析木正鬼鬼祟祟趴在原本存放罗马尼亚蓝宝石的玻璃罩前,不知在做什么。
“你又干嘛?”陈炎出声问道。
何析木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没啊,看看这玻璃罩不行啊?”
他的手指在玻璃罩边缘摩挲着,陈炎敏锐地注意到,何析木的站姿和刚才检查玻璃罩时的手法,似乎都十分专业。
“这位是?”唐景朔也走上前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何析木。
“白虹,”陈炎简洁介绍道,“割头魔案唯一的幸存者。”
唐景朔看向何析木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割头魔案他也有所关注,有个幸存的舞厅侍应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一个割头魔案的幸存者,为什么会被巡捕房带在身边?
这人一定不简单。
几个现场勘察的警员向唐景朔汇报道:“科长,窗户上的铁栅栏、门锁还有存放宝石的玻璃罩,都没有任何暴力损坏的痕迹。”
“那就排除了有人闯入的可能性。”唐景朔走向玻璃罩,“那玻璃罩呢?有没有漏气?如果是空气进入,破坏了真空气压的话,我想应该随便谁都能拿起这玻璃罩了。”
一个警员立刻回道:“科长,没有任何漏气点,实实在在是密封的。而且,就算是谁都能拿起来这玻璃罩,也没办法解释,这是一间除了洛探长之外,其他人都无法进入的密室。所以……”
所以现在的线索还是全部指向洛摇光。
何析木不动声色移动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门口的钥匙孔,这上面似乎残留着一点白色物质:“小医生。”
陈炎闻声走了过去。何析木伸出手:“给个放证物的玻璃罐。”
陈炎虽然对此人的真实身份存疑,但是对他的观察力和智商并不存疑,没有多问,转身取了一个小型玻璃证物瓶递给了他。
何析木将那一点白色物质刮了下来,放入了瓶中。
唐景朔看着这诡异一幕,对这位能使唤得动陈炎的幸存者越发有兴趣了。
何析木将玻璃瓶举起,对着光线仔细观察,问道:“小医生,你看这东西像什么?”
陈炎默然片刻,回道:“似乎是白蜡,但不能完全确定,需要进一步检验。”
“我也不确定,但我猜是能打开这间房的东西。”
陈炎微微皱眉:“查案不是用猜的。”
何析木有些无奈。这便是两人最大的不同,此人向来如此,凡事一板一眼,非要讲究个证据确凿才行。若不是因此,当年又怎会让自己这个连环杀手逍遥法外多年,才被抓住呢。
“小医生,发散思维嘛,猜猜没准就猜到了。”
这话,当年的自己也想和他说来着,只可惜,怕他发散着发散着,就散到自己身上,最后都没敢说。
陈炎:“不认同。”
唐景朔走了过来,笑道:“我倒觉得有道理,查案嘛,有时候就是一半查一半猜,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正解。”何析木冲唐景朔笑道。
唐景朔顺势问道:“那白先生还猜到些别的什么了嘛?”
何析木把玻璃瓶丢给陈炎,抱臂靠在门框上:“我猜,绝对不会是洛摇光偷的东西,你信嘛?”
洛摇光到底也是洛家长孙,家业有地产还有码头,怎么会差这点东西。唐景朔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
何析木似笑非笑道:“那么容易信?当心被人卖了。”
唐景朔:“……”
就在这时,两名警员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过来,高声汇报:“科长,找到了!宝石找到了!”
唐景朔精神一振:“在哪找到的?”
何析木心道,在洛摇光床底。
“在……在洛探长房间的床底下。”
栽赃陷害得极其明显,手法十分粗暴,不过胜在收效极大。洛摇光现在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人互视一眼,陈炎有些尴尬地上前:“唐科长,能给点时间吗?”
唐景朔面露难色:“或许有些麻烦。”
陈炎:“麻烦不代表做不到,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唐景朔微微一笑,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见我表妹一面,这个要求如何?”
其实唐景朔并不关心自己这个一年见不到两面的表妹,不过是知道这位掌上明珠在家里说话分量重,想顺水推舟送点人情罢了。
洛摇光到底是陈炎唯一的兄弟,此刻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唐景朔目的达成,十分大方地送了两天时间给陈炎:“到后天中午,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洛探长就只能被送回警署了。到时候,就只能靠洛家和洋人那边去周旋了。”
“明白。”
* * *
何析木虽然拥有未来几年的记忆,但他的记忆基本上都是自己那些完美的杀人手法和毫无破绽的杀人现场。
关于这个罗马尼亚蓝宝石失窃案,倒真的是知之甚少。只在一次巡捕房聚餐时,听喝醉的阿虎提过一嘴,最后的结果好像是:
没有证据能证明宝石不是洛摇光拿的,洛家本想让洛摇光别做这个探长了,一切了结算了,谁知道洋人商会那边一直给压力。最后洛家赔了一处港口给维克沙,洛家损失惨重,洛摇光被他爷爷打了个半死。
他想起阿虎最后说的那句话:‘木哥,当初要是你在就好了,肯定能查出来这事不是我老大干的。这样老大还有炎哥,也不会不开心。’
洛摇光不开心正常,至于为何陈炎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那是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无能,才害了洛摇光。
其实何析木一直到现在都不理解陈炎,毕竟不管洛家赔了多少钱,洛摇光挨了多少打,都和陈家和他陈炎没有关系啊。
而且,说到底陈炎当初也不过是个刚出了学校的医学生,既没查过案,也没犯过案,尽力查不出也是正常,又有什么好不开心呢?
算了,既然阿虎说,如果当初自己在就好。那今天就让他何析木试试,自己在的结果会不会有改变。
“小医生。”何析木用肩膀撞了撞陈炎,“你觉得会是谁在陷害洛探长?”
陈炎微微摇头:“不知道。”
“啧啧,”何析木兀自说道,“那我猜是维克沙。”
陈炎也怀疑与维克沙有关,但眼下毫无证据,说不准就是有人刻意陷害。
他问道:“为什么猜他?”
何析木猜他,是因为知道最后维克沙会因此获得一个洛家的港口,但他总不能那么说。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式和陈炎解释:“你看,这么麻烦一个局,安排他的人不会什么都不想得到,对吧?”
陈炎静待下文。
“那我们就从这局会让谁得利来看。如果蓝宝石最后没有被找出来,那我可能还会猜猜其他人,毕竟有可能是被人偷了拿去卖。但很可惜,现在宝石被‘找出来了’,那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那现在,也就只有宝石的主人,可以因此去向‘盗窃犯’,讨要精神损失费了。洛家为了平息事端,保住颜面和洛摇光,会付出什么代价?恐怕比这颗宝石本身的价值还要高得多。”
陈炎望着何析木,这个分析逻辑清晰,绝不是一个舞厅侍应能看出来的。
何析木拍了他一下:“别看了,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啊?你时间不多了,赶紧去查查维克沙,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他也没用。”
两人现在身份尴尬,能查,但毕竟是巡捕房的人,查东西的时候身边还随时跟着两个警员。眼睛死死钉着,看的哪哪不得劲。
何析木推开书房的门,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警员没好气道:“我说,我们又没偷东西,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警员倒是老实:“怕你们为了替洛探长脱罪伪造证据。”
何析木凑上前去:“你看我这张脸,像这种人嘛?”
警员上下打量一番,默了一会,极其认真地点头。
何析木:“……”得,拉倒,是个没眼光的。还是赶紧把东西查出来,好好打一下这人的脸。
何析木兀自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陈炎等了许久,看着坐下就不再动的何析木,有些着急:“我们不是要查案吗?来这做什么?”
何析木头也不抬:“书中自有黄金屋啊,我来学点东西。”
陈炎蹙眉道:“只有两天时间,你要学什么不能换个时候?”
何析木翻过一页书,语气悠闲:“你要着急你自己去查啊,反正我不着急。”
“你!”陈炎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然会因为这人一句看似有道理的话,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砰——’
陈炎直接气的摔门而出。
何析木听着那巨大的关门声,眼睛都没抬,低笑一句:“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