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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念愚5 谁偷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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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阿虎推开巡捕房二楼走廊口的第一扇门,幸灾乐祸道:“老大说了,你以后就住这儿。”
“……”何析木知道此处,他上辈子可没少见阿虎往里面倒垃圾,挑眉道:“杂物房?”
阿虎:“不然呢?你还想住小洋楼?”
何析木摆摆手,算是认下了,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住处,不管杂物房还是垃圾房,总比露宿街头好。
何析木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从牢房搬来的铁架床上,忽而感觉很乱,主要是觉得自己现在的人设乱。
一个四年时间内,杀了四十三人的连环杀手,现在居然会看到尸体恶心,看到血害怕?
太诡异了吧。
就算是重生,他也是带着自己从前那些变态杀人记忆重生的,甚至连杀人手法都还历历在目,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不明白,想不通。
何析木长叹一声,索性起身溜出杂物间。
深夜的巡捕房空无一人,只有尸体。
凭借在此工作三年的经验,他轻车熟路摸进洛摇光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抽出最底下的抽屉,伸手在桌板下一摸,成功掏出一盒巧克力。
藏糖,是洛摇光的怪癖。
这个帮派出身的探长,就喜欢吃点甜的,却又觉得那么大个人天天吃糖丢面子,于是他就干脆把这些小玩意藏在这抽屉底下,想吃的时候就躲在办公室偷吃。
至于这秘密是怎么暴露的呢,现在想想也很有意思。
阿虎有个不太妙的习惯,着急时从不敲门。那天正好有个牵扯洋人的抢劫案,阿虎冲进来汇报时,洛摇光正偷吃得欢,吓得他把巧克力塞到座位底下。后来两人聊了一会,洛摇光就忘了这茬,出门的时候巧克力已经化了,阿虎还以为是他一时没忍住……
想到这,何析木不禁失笑。
他拿巧克力的手突然一顿,自己刚才笑了?
当初整个巡捕房都在传这个笑话,连一向冷淡的陈炎都忍俊不禁,唯独他觉得毫无趣味。为何现在回想起来,竟会觉得好笑?
巡捕房大门被推开,谢晚走进来被他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
何析木回过神来,从善如流道:“还不是托你们洛探长的福。”他踱步上前,“他把杂物间免费租给我了。”
谢晚疑道:“也不派人看着?万一你偷东西怎么办?”
“那我真是活腻了,敢偷这儿的东西。”何析木嘴上那么说着,手却立刻递上赃物,“吃吗?”
“巧克力?你一个舞厅侍应买得起这个?”
“我还穿得起合昌呢。”何析木晃了晃盒子,“到底吃不吃?”
谢晚咽了咽口水,终究抵不住诱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吧?”何析木笑问。
见对方点头,他直接把整盒塞过去:“送你了。”
谢晚惊的睁大了眼睛:“送、送我了?”
这可是巧克力啊,一整盒进口巧克力啊!这一盒顶得上巡捕房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你、你要我做什么嘛?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能贿赂的。”谢晚义正言辞道。她自认两人没什么交集,甚至话都没说过,这人竟然会莫名其妙送自己一盒巧克力?肯定不简单。
“知道了,你不是我能贿赂的。”说完,何析木旋即转身离去,朝身后摆手:“睡了。”
* * *
“行,我知道了,是是是,明白。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啊对,迫于无奈,知道。是,最近天气挺好。”洛摇光孙子似的捧着电话,点头哈腰地应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我知道,你答应的是快,心里一定在骂娘。”
洛摇光咬牙切齿地挤出笑:“怎么会呢?我骂您儿媳干嘛?”
老人是洛摇光的爷爷,洛家现任领头人。他淡淡道:“我也是看最近没雨,才来找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找唐家,让他们在警署安排点人来。”
“怎么会不愿意?”洛摇光立刻扬声,“愿意得很!”
“那你赶紧安排。”老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砰——’
洛摇光狠狠砸下话筒,“妈的!”
陈炎头也不抬地翻着卷宗,道:“果然在骂娘。”
阿虎凑上前问道:“老大,老爷子有什么安排呀?”
“好安排!”洛摇光翻了个白眼,“让我们去防小偷呢!”
阿虎愣住:“啊?”
“小偷?”陈炎抬眸,“连环凶杀案还没破,哪有空去防什么小偷?”
洛摇光烦躁地抓了抓头:“我能怎么办?老爷子也是为我好。在这位置上坐了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做成。外头那些洋人对我这个华人探长意见很大,现在都想着把我弄下来换个洋货上呢。”
“怎么?”陈炎将案卷合上,“防个小偷,就不会被弄下来了?”
“不一样。”洛摇光压低声音,“这事和洋人有关。跛脚沙,你知道吧?”
陈炎自然知道维克沙,此人是一个犹太珠宝商。因早年腿伤微跛,得了个‘跛脚沙’的绰号。他在南港拥有维沙珠宝、维沙大厦等多处产业,是洋人商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明后两天,他要在别墅里做什么珠宝展,其中有一个叫什么……呃……”洛摇光想了想,道:“你妈呀的宝石要展览。”
“……”陈炎淡淡吐了一口气:“罗马尼亚蓝宝石。”
“管他叫什么。”洛摇光才不在乎这些,“反正要我去帮忙看着。跛脚沙在洋人里很有话语权,这次要是能帮他干好这活,洋人那边就不会继续施压了。”
陈炎淡然道:“你爷爷当初让你去管帮派,没让你碰地产……”
洛摇光看向陈炎,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但总感觉没憋好屁。
“是对的。”陈炎补充道。
“……”洛摇光翻了个白眼,对阿虎挥手:“叫些兄弟,吃了饭和我一起去做镖师。”
阿虎立刻领命而去。
“这活虽然小,但一定要做好。”洛摇光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希望珠宝展的这两天别下雨。”他可不想再死人,不然‘草包探长’这四个大字就要被直接挂到报纸上了。
草包探长越想越心烦,见办公室除了自己和陈炎也没别人,偷偷拉开抽屉摸起来。可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低头一看,空了!
“妈的!我东西呢!”他气得拍桌。
陈炎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跛脚沙的别墅在弘乔路,和先前那座穷教堂不一样,这里是实打实的富人区,安静的狠。
巡捕房的车晃晃悠悠开在路上,洛摇光摇开副驾驶的窗,看向外头没什么变化的景色,道:“我奶奶跑得都比这车快。”
这块别墅区住的都是讲究人,车开快了声音大,容易刺激到那些讲究人脆弱的心灵,到时候又是麻烦,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阿虎踩油门的脚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还要哄着身旁这祖宗:“老大,你奶奶身子不错啊。”
后座的何析木瞬间失笑。
洛摇光肉眼可见地红温了:“滚!”他扭过头,瞪着何析木,“还有你!笑笑笑,再笑撕烂你的嘴!”
何析木赶忙往旁边的陈炎身上缩。
陈炎面无表情,抬手便将人推开。
“小医生,保护我呀,”何析木故作可怜,“他要撕了我这个唯一幸存者,你还怎么抓割头魔?”
“反正你也失忆了,有你没你都一样。”
“那你还带着我?”何析木推开陈炎挡着他的手,凑近了些,“难道是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一刻也不舍得分开?”
与何析木预想的不同,他本以为此话一定会气的陈炎一把将自己扔下车,然后自己就有两天时间,可以去查查为什么重生之后性格变化会那么大了,结果陈炎只是一脸嫌恶的坐远了些。
巡捕房的几辆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挪进维克沙的庄园别墅。
管家引着众人进入别墅的展厅。
此刻,展厅四周环绕的独立玻璃展柜里,陈列着维沙珠宝的当季新品和绝版首饰,各种款式,铺在黑丝绒垫布上,十分好看。
谢晚虽穿着巡捕制服,却难掩女孩天性,目光早已被琳琅的珠宝吸引。她强作镇定,眼睛却转的停不下来。
何析木不太理解:“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了!”谢晚偷偷指了指左侧展柜里一条镶嵌着粉宝石的项链,“你看,那是维沙这季刚出的玫瑰系列,听说光是中间那颗主石就值五万大洋。现在预定都排到秋天了。”
“它?那么贵?”何析木打量着那条浮夸至极的项链,“戴上去脖子不会断嘛?”
谢晚斜睨他一眼,道:“断了也算死而无憾。”
“……”何析木心道,早知如此,上辈子杀你之前就该送一条的,死而无憾嘛。
“不过,”谢晚又道,“我之前只听说过罗马尼亚蓝宝石的名头,今天亲眼见到,怎么感觉还不如维沙的其他展品好看呢。”
何析木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展厅中央。一个圆柱形的特制玻璃罩,罩内铺着白色丝绒垫,上面摆放着的,正是那颗价值连城的罗马尼亚蓝宝石。
坊间传说这是一颗十分奢华、夺目的宝石,但此刻在周围那些展品的映衬下,竟然变得有些平平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