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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兽园(2) 灵兽园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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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兽园建在苍梧山背阴的一面,常年不见多少日光。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混合了兽粪、湿泥与某种刺鼻草药的怪异味道便越发浓烈。
沈鸢忍不住拿袖子掩住口鼻,眉头紧蹙:“聆师姐,这味道……怎么比上个月我来领灵草时还要重?”
“因为这里现在是个‘闷罐子’。”上官聆脚步未停,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
灵兽园外围是一圈三丈高的黑铁木栅栏,上面刻满了用来隔绝灵兽气息与灵力波动的阵法符文。往常这些符文应该是流转着淡青色微光的,但此刻,那些符文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节点正隐隐向外渗着黑色的浊气。
上官聆在一处拐角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随即将其碾碎。
“土质发酸,水汽郁结不散。”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笃定,“有人故意封死了灵兽园的几个通风阵眼,把原本应该排出去的浊气全憋在了里面。那些灵兽天天吸着这些东西,能不暴躁吗?”
沈鸢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谢临渊。
谢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清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潇师妹的意思是,这不是灵兽生了病,而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毒阵’?”
“毒阵倒算不上,顶多算个‘催狂阵’。”上官聆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栅栏,看向里面。
此时,他们正站在外门灵兽园的边缘。隔着栅栏,可以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熊正焦躁地在泥地里打转,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它们的双眼泛着不正常的赤红,皮毛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巴和抓痕,显然是自己把自己折磨得不轻。
“子渊师兄,你退后半步。”上官聆轻声说道。
谢临渊依言后退,右手却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虽然退后,但身形却微微侧转,恰好挡在了上官聆与栅栏之间,将可能出现的危险隔绝在外。
上官聆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那头最暴躁的铁背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袖中快速掐动了一个极小的法诀。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青色灵光从她指尖飞出,如同水波般穿透了栅栏,轻轻落在了铁背熊的眉心。
铁背熊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原本赤红的双眼中,那层狂躁的血色像是被清风拂过的雾霾,缓缓褪去了一些。它茫然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随后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暴走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果然。”上官聆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它的灵台被浊气封住了,神智不清,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如果不把浊气排出去,它们迟早会互相残杀,或者……冲破栅栏。”
“冲破栅栏?”沈鸢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祸已经酿成了,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上官聆转过身,看向谢临渊,“子渊师兄,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说。”谢临渊毫不犹豫。
“灵兽园一共有八个阵眼,刚才我看了,东南西北四个主阵眼都被封死了。我需要你去把西、北、南三个阵眼找出来,用剑气挑破上面的封禁。”上官聆从袖中摸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符,递给他,“这是‘破障符’,贴在阵眼上,再用剑气一引,就能解开。”
谢临渊接过玉符,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挑眉:“那东边的那个呢?”
“东边那个,我来。”上官聆指了指灵兽园最深处、被一片浓雾笼罩的方向,“那边浊气最重,而且……我怀疑那里才是问题的源头。”
谢临渊看着她,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去东边?太危险了。”
“有沈鸢陪我。”上官聆笑了笑,“而且,师兄你的剑气至阳至刚,最适合破除这种阴浊的封禁。你帮我把其他三个阵眼打通,浊气有了宣泄口,东边那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我们这是分工合作。”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上官聆说得有道理,他的剑法确实更适合做这种“破阵”的粗活,而上官聆心思细腻,对灵气流转的感知远超常人,由她去探查源头最合适。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声音低沉而认真:“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捏碎传讯玉简。我就在附近,三息之内必到。”
“知道啦,子渊师兄。”上官聆冲他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坦荡,“你快去快回,我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谢临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点担忧莫名就被抚平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朝着西边的阵眼掠去。
剑光破空,发出清脆的嗡鸣。
上官聆目送他离开,随即转头看向沈鸢:“走吧,我们也该去东边看看了。”
沈鸢咽了口唾沫,紧紧跟上。
两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灵兽园的最东侧。
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浊气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上官聆刚踏入这片区域,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师姐……我、我有点冷……”沈鸢牙齿打着颤。
“屏住呼吸,用灵力护住心脉。”上官聆低声提醒,同时从袖中取出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小灯。
她指尖一点,灯芯无火自燃,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光晕所及之处,那些浓郁的浊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退散开来,露出了一条勉强能看清的小路。
“跟紧我。”
两人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原本应该种满灵草的土地,此刻却长满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般,在地面上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蚀灵藤’?”沈鸢认出了这种植物,脸色煞白,“这东西不是早就在百年前就被宗门禁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出现了,还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催生了。”上官聆蹲下身,看着那些蠕动的藤蔓,眼神冰冷,“有人用灵兽的血肉喂养它们,把它们当成了‘阵基’。”
她顺着藤蔓生长的方向看去,终于在一片浓雾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的封口被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封死,罐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黑色的浊气。
那些蚀灵藤的根部,就扎在这个陶罐的底部。
“找到了。”上官聆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陶罐。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灵气流动。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浊气……”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是……沉渊洞里的‘煞气’!”
沉渊洞,苍梧宗的禁地。传说那里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宗门立派千年,从未有人敢靠近半步。
怎么会有一缕煞气,被人偷偷带出来,还藏在了灵兽园里?
上官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远比“七人份杂务”要大得多的阴谋里。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紧接着,三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西、北、南三个方向。
“轰——”
三声闷响过后,灵兽园外围的黑铁木栅栏上,那些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后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谢临渊破阵了。
随着三个阵眼被破,灵兽园内的浊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那三个方向涌去。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然而,上官聆面前的这个陶罐,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罐身上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煞气猛地爆发出来!
“小心!”
上官聆反应极快,一把将沈鸢拉到身后,同时手中的青铜小灯猛地向前一推。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暴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堪堪挡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砰!”
光盾剧烈颤抖,上官聆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行了数丈才勉强站稳。
“师姐!”沈鸢惊呼出声。
“我没事。”上官聆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死死盯着那个陶罐,眼底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一团更加明亮的火焰。
“好家伙……”她喘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藏得这么深,看来今天不把你揪出来,我是别想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她身侧。
谢临渊收剑入鞘,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不断喷涌煞气的陶罐,又看了看上官聆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潇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上官聆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陶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与干练,“子渊师兄,这东西不简单。它里面装的是沉渊洞的煞气,而且……有人在用灵兽园里的灵兽当‘养料’,试图炼化它。”
谢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沉渊洞的煞气,炼化灵兽……这已经不是外门弟子之间的争斗了,这是有人在触碰宗门的底线。
“能打开它吗?”他问。
“不能。”上官聆摇头,“强行打开,煞气泄露,整个灵兽园都会被污染。我们需要找执事堂的长老来,用‘净世莲火’才能安全化解。”
“我去叫人。”谢临渊立刻说道。
“等等。”上官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
上官聆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飞快地对着陶罐和周围的蚀灵藤拍了几段影像,然后又用灵力拓印下了陶罐上的符文。
“证据。”她扬了扬手里的留影石,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周衡那个蠢货,肯定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但如果我们把这东西交给执事堂,顺藤摸瓜……说不定能钓出一条大鱼。”
谢临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好。”他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陪你一起,把这条大鱼钓出来。”
晨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浊气。
上官聆站在灵兽园的废墟中,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留影石。她抬起头,看向远处苍梧宗主峰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比晨光还要明亮。
七个人的活计,七个人的麻烦。
但这麻烦背后,似乎藏着一个足以撼动整个苍梧宗的秘密。
“走吧,子渊师兄。”她转过身,对谢临渊说道,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宴。
“我们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