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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兽园(1) 次日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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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色微明,执事堂外的青石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按院落划分区域,青竹院的位置在最边缘。上官聆带着温柠和沈鸢到时,周衡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时不时朝这边瞥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哟,还真来了。”周衡慢悠悠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上官聆手里的杂务令牌,嗤笑一声,“七人份的活儿,上官师妹可别逞强。要是做不完……”
他话音未落,温柠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猛地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柳眉倒竖:“周衡,你少在这儿假惺惺!谁不知道这七人份的杂务是谁塞给我们的?你今天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
“不然怎样?”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山道方向传来,打断了温柠的怒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青年正缓步走来。他桃花眼里含着三分笑意,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不是宋怀瑾又是谁。
温柠看到来人,按在刀柄上的手一顿,脸上的怒色瞬间转为一种混合着委屈和羞恼的绯红。她像是被欺负了终于等到了家长的孩子,咬了咬唇,小声嘀咕:“……没你什么事。”
宋怀瑾像是没听到她的嘟囔,径直走到几人面前。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温柠一眼,确认她没吃亏,眼底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周衡那张瞬间变得僵硬的脸上一扫而过。
刚才还懒洋洋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他往前迈出半步,将温柠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周衡,你堂兄周澈上个月刚晋升内门,你就急着在外门给他‘铺路’?七人份杂务,青竹院三个新弟子,你是想让她们累死,还是想让执事堂背上‘苛待新弟子’的名声?”
周衡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温柠脾气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宋怀瑾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的纵容,“她刚才说‘不然怎样’,意思就是——你要是再敢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恶心她,我保证,你堂兄在内门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全场鸦雀无声。
温柠站在他身后,听着这番话,眼眶微微一热。她偷偷拽了拽宋怀瑾的衣角,小声嘟囔:“宋怀瑾……你少拿我当挡箭牌。”
宋怀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回了一句:“乖,别闹。”
温柠的脸瞬间红透了,却也不再挣扎,乖乖地站在他身后。
宋怀瑾这才重新转过头,目光越过周衡,落在了上官聆身上。
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温柠身边会有这样一个容貌明媚、气质又如此坦荡鲜活的少女。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冷厉的做派,正色了几分,但骨子里的那份从容与霸气却丝毫未减。
“原来是上官师妹。”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却越过上官聆,落在了她手里那块刻着“七”字的杂务令牌上。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赞赏:“上官师妹,你比温柠,可要聪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温柠一听,立刻炸毛,从宋怀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宋怀瑾!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笨吗?”
宋怀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嗯,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你——”温柠气得差点跳脚。
上官聆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弯起唇角,回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宋师兄谬赞。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人非要塞给我们七个人的活计,我们若是推辞,岂不是辜负了周师兄的一番‘苦心’?”
宋怀瑾看着她坦荡明媚的笑容,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他懒得再看周衡那张煞白的脸,转过身,一把揪住温柠的后衣领,再次像拎小猫一样将她往山道上拖:“走吧,温柠。看在宋师兄我今天替你出了气的份上,带你去山下吃顿好的,压压惊。”
“宋怀瑾!你又揪我领子!我自己会走!”
“不放。你刚才瞪人的样子太凶了,我怕你下山的时候摔进沟里。”
两人的斗嘴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山道上回荡的轻笑与嗔怒。
上官聆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鸢。
沈鸢还在发呆,喃喃道:“宋师兄……好像根本没帮咱们?他只是骂了周师兄一顿?”
“他不需要帮咱们。”上官聆将杂务令牌收入袖中,语气平静,“他只需要让周衡知道,这块骨头,他啃不动就行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事。”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上官师妹。”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从执事堂的方向传来。
谢临渊大步走来,晨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他穿着干净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与意气。
他走到上官聆面前,唇角扬起一抹坦荡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令牌上,眉头微挑:“我刚才在里面看到周衡那家伙的脸色,就知道你又给他‘上课’了。七个人的活?他这招也太幼稚了。”
上官聆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子渊师兄,不用替我打抱不平啦。我自己能搞定。”
谢临渊看着她明媚鲜活的笑脸,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只是站直了身子,语气坦荡又认真:“我知道你能行。但我之前说过,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你要是真想去灵兽园,我可以陪你走一趟。我剑法好,那些灵兽不敢咬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很厉害,我可以帮你”的少年意气,坦荡又温暖。
上官聆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坦荡的光芒:“我知道!不过,子渊师兄,你要是真想去灵兽园,可以帮我看看那几头暴躁的灵兽,是不是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怀疑,这和沉渊洞的异动有关。”
谢临渊闻言,微微挑眉。他看着上官聆,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你呀……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轻声说道:“好,那便依你。走吧,去看看这灵兽园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上官聆用力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好!”
上官聆转过身,朝着灵兽园的方向走去。
晨风拂过,裙裾轻扬。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块刻着“七”字的杂务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七个人的活计,七个人的麻烦。
她抬起头,看向灵兽园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走吧。”她对身后的沈鸢说,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踏青。
沈鸢连忙跟上,小声问:“上官师姐,咱们真要去灵兽园?那些灵兽可凶了……”
“凶?”上官聆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凶才好呢。越凶的灵兽,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沉渊洞方向。
“而且,”她轻声说,“我总觉得,它们不是在凶,是在怕。”
沈鸢愣了一下,没听懂。
上官聆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灵兽园的方向走去。
晨光透过松针,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背影轻盈而坚定,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锋芒未露,却已有了斩开迷雾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