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棠雨》绒茶菟

5、入门考核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竹院外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上官聆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她起身穿好衣裳，推开房门，便看到温柠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正对着晨光舒展筋骨。

　　“上官姑娘，你醒啦！”温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地冲她招手，“快来，我带你去演武场！”

　　上官聆笑着走过去，两人并肩走出了青竹院。

　　清晨的霂林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草木的清香。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一路向前，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四周种满了翠竹，晨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场中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就是外门弟子的演武场了，”温柠指着场中那些正在练剑的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咱们外门的弟子，每日清晨都要来这里晨练，风雨无阻。”

　　上官聆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弟子们个个神情专注，招式虽不如谢临渊那般凌厉，却也透着一股子坚韧与执着。她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温姑娘，”她轻声开口，“入门考核，可是要在这里进行？”

　　“是啊，”温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入门考核分为三关，第一关是测灵脉，第二关是考校基础功法，第三关……”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第三关，是实战。宗门会安排一位外门中资历较深的师兄，与考核者过招，只要能在对方手下撑过十招，便算过关。”

　　上官聆闻言，微微挑眉。她没想到，入门考核竟还有实战这一关。

　　“实战？”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是啊，”温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你别担心，宗门安排的对手，通常都是外门中修为中等的师兄，不会太难。而且……”

　　她凑到上官聆耳边，小声说道：“有谢师兄在，谁敢给你下绊子？”

　　上官聆闻言，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她抬头望向演武场的方向，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场边，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正与几位弟子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墨发半束，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谢临渊。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谢临渊微微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对着她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几分鼓励与安抚。

　　上官聆回以一笑，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温姑娘，”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温柠，语气平静而从容，“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不需要别人让着我。这入门考核，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通过。”

　　温柠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好！我就知道，谢师兄看中的人，绝不会是那种靠别人庇护的娇弱女子。上官姑娘，我看好你！”

　　两人相视一笑，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将这份初识的善意与默契，定格成了一幅温暖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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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中央，负责考核的长老已经就位。他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入门考核，现在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演武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一关测灵脉，温柠和上官聆先后上场。温柠的灵脉虽不如上官聆那般纯粹通透，却胜在绵长温润，引得几位长老微微颔首。上官聆的灵脉清澈而纯粹，更是引得长老连连点头。

　　第二关考校基础功法，两人也各自过关。温柠的刀法轻灵迅捷，身法如蝶，虽偶有破绽，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上官聆的笛法更是行云流水，毫无瑕疵。

　　很快，便到了最关键的第三关——实战。

　　“温柠，”长老翻开名册，沉声开口，“你的对手，是外门弟子，陈昭。”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场边跃入场中。来人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眼神中透着几分沉稳。

　　温柠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两柄柳叶短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芒。她抬眸看向陈昭，眼神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请赐教。”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脆如莺啼。

　　陈昭微微颔首，手中长剑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直逼温柠面门。

　　温柠身形一闪，双刀化作两道银色闪电，迎着那剑风撞了上去。她的刀法极快，身法如鬼魅般游走，柳叶双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专挑陈昭的关节与手腕等薄弱处下手。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陈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看似娇俏的少女，刀法竟如此刁钻灵动。他连忙收剑回防，两人瞬间在场中缠斗在一起。

　　看台上，原本漫不经心的外门弟子们渐渐被吸引了目光，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

　　“这刀法……好快！”
　　“她的身法像蝴蝶一样，根本抓不住啊！”
　　“双刀流？这外门新来的师妹不简单啊！”

　　擂台上，温柠越战越勇，双刀翻飞间，竟隐隐占了上风。就在陈昭露出破绽的千钧一发之际——

　　温柠双刀交叉，使出了一招“十字斩”，狠狠地切入了陈昭的防御圈。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陈昭的长剑被温柠一刀挑飞，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与欢呼声。

　　“好！好刀法！”
　　“这外门弟子，竟有如此实力！”

　　温柠收刀入鞘，微微喘着气，转头看向场边的上官聆。她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是在说“看，我也很厉害吧”。

　　上官聆回以一笑，眼底满是赞赏。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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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轮到了上官聆。

　　“上官聆，”长老翻开名册，沉声开口，“你的对手，是外门弟子，赵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场边跃入场中。来人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魁梧，手中握着一柄重剑，眼神中透着几分久经考核的沉稳。

　　他上下打量了上官聆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支竹青色的笛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轻慢：“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拿支笛子就想上擂台？拔剑吧。”

　　上官聆神色平静，抬手解下腰间那支通体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的归云笛。她抬眸看向赵峰，眼神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请赐教。”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峰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手中重剑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直逼上官聆面门。

　　上官聆身形微退，并未拔剑，而是将归云笛横在唇边。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笛音，骤然响起。那不是普通的笛声，而是蕴含着磅礴灵力的音波攻击！只见她并未吹奏什么缠绵悱恻的曲子，而是吹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浪。

　　“嗡——”那音浪如同实质般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赵峰劈出的重剑在接触到音浪的瞬间，竟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赵峰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

　　看台上，原本漫不经心的外门弟子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

　　“这……这是什么笛法？”
　　“音波化形？这可是筑基期以上才能掌握的手段啊！”
　　“天哪，她居然把灵力灌入笛身了！”

　　擂台上，赵峰恼羞成怒，灵力狂涌，重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再次劈来。

　　上官聆眸光微凝，指尖在笛孔上飞速流转，笛音陡然转急，化作无形的利刃直逼赵峰面门。就在赵峰被迫举剑格挡、身形凝滞的千钧一发之际——

　　上官聆借着笛音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她反手握笛，以笛代剑，笛身暗藏的剑锋在晨光下划过一抹森寒的冷芒，精准无比地切入了赵峰的防御圈。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归云笛的剑锋狠狠磕在重剑的剑脊上。赵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重剑脱手而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一幕。那个穿着仙气飘飘汉服的上官聆，仅仅吹了一声笛子，就破了赵峰的剑势？那个被视为“花架子”的音修，竟然在十招之内，用笛子挑飞了外门资深弟子的重剑？

　　上官聆放下归云笛，神色淡然。那竹青色的笛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肌肤胜雪，美得不似凡人。她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这一刻，所有的嘲笑都变成了敬畏。

　　“好……好一个音修！”看台上，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演武场内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太漂亮了！刚才那招‘以音破剑’，简直绝了！”
　　“这外门新来的师妹也太厉害了吧！以后谁还敢说音修只是花架子？”

　　人群最前方，温柠激动得脸都红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冲着擂台上的上官聆用力挥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潇潇！你太厉害了吧！刚才那一下，简直帅呆了！”

　　上官聆走下擂台，迎面撞上了温柠几乎要扑过来的身子。她伸手扶住温柠，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轻声说道：“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好，你这叫深藏不露！”温柠紧紧抓着她的手，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转头看向周围那些刚才还满脸轻慢、此刻却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都看清楚了？以后咱们青竹院的人，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从人群后方悠悠传来：

　　“哦？我霂林宗的外门弟子，如今已经这般有底气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半束半散的墨发随着穿堂风微微拂动。他生得俊朗无匹，一双桃花眼里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意，正是霂林宗内门的弟子，宋怀瑾。

　　看到宋怀瑾，温柠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松开上官聆的手，小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袖，仰起头，满脸都是求表扬的娇憨：“宋怀瑾！你看到没？上官姑娘刚才那一招，是不是超厉害！”

　　宋怀瑾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眼底泛起一丝无奈与宠溺。他非但没有拂开，反而任由她拉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看到了。不过，你方才那副‘谁敢欺负她，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倒是比她的笛法还要吓人几分。”

　　温柠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伸手去拍他的手背，气鼓鼓地嘟囔：“你胡说什么呢！我那是替她撑腰！”

　　宋怀瑾轻笑一声，顺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塞进她怀里。温柠愣了一下，低头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灵糕，旁边还放着两瓶品相极佳的凝气丹。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却还要故作矜持：“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带好吃的。”

　　宋怀瑾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温柠，你这位新室友初来乍到，对宗门里的规矩还不熟悉。你多照顾着她些，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温柠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坦荡的光芒，一把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谁敢欺负她，我就跟她拼命！”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扬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他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温柠，落在了不远处的上官聆身上。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与内门弟子的笃定：

　　“上官姑娘这一手‘音律扰神，暗锋破局’，确实精彩。温柠能有你这样的室友，是她的福气。日后在这外门，若有人敢拿你今日之事做文章，你大可来内门寻我。”

　　上官聆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盈盈一拜，神色坦荡而从容：“多谢宋公子提点，上官聆记下了。”

　　宋怀瑾微微点头，随后转过头，毫不客气地捏住温柠的脸颊，轻轻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倒是替她操心。不过，你温柠何时变得这般细心了？”

　　温柠被他捏得有些疼，伸手去拍他的手背，气鼓鼓地嘟囔：“宋怀瑾你放开我！你才瞪我！”

　　宋怀瑾轻笑一声，松开手。

　　上官聆微微喘着气，转头看向场边的谢临渊。

　　他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听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化开了些许冰雪，透出极淡、却极真实的温和。

　　“你做得很好。”他温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潇潇，这条路很难，但你既然选了，便只管往前走。”

　　上官聆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坦荡：“子渊，我没给你丢脸吧？”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嗯。”他轻声应道。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众人身上。温柠正和宋怀瑾斗嘴，上官聆则静静望着谢临渊，两人目光交汇，各自眼底都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演武场上的晨风拂过，吹起少女的衣袂，也吹散了方才擂台上的肃杀之气。属于她们的修行之路，就在这鸡飞狗跳又鲜活热烈的晨光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