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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霂林宗 谢临渊带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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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上官府演武场上剑气破空,衣袂翻飞。
谢临渊今日依旧是一身暗青色的利落劲装,墨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将上半部分松松挽起,剩下的一半长发随着他腾挪转身的身姿,在肩背处肆意翻飞。非但没有半分凌乱邋遢的疯癫感,反而透着一种不拘小节的洒脱与锐气。
他手中长剑如游龙出海,剑花挽得行云流水。上官聆握剑紧追,虽招式灵动,却总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剑太急了。”他身形未动,只以剑脊轻轻一拨,便挑开了她的攻势。唇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意,眼底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自信,“潇潇,剑随心动,心定,则剑稳。”
上官聆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将他半束半散的墨发镀上一层金边。他明明受了伤,却像一把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宝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子渊,”她忽然收剑入鞘,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宗门?”
谢临渊微微一怔,将长剑归鞘,随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轻快:“伤已大好,今日便去向伯父辞行。”
“带我一起走吧!”上官聆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谢临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回宗门?山上苦修,规矩森严,哪有江南好玩?”
“我不怕苦!”上官聆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他,“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你每天练剑的山崖。而且……”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十分坚定,“我想跟着你。”
谢临渊静静地看着她。少女明媚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那份坦荡与热烈,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某处。
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狂傲与不羁:“好。既然你想去,我便带你去。天塌下来,也有我谢临渊替你顶着。”
半个时辰后,两人并肩站在了上官弘面前。
上官弘听完女儿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转向谢临渊。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傲气与坦荡的少年,心中暗自点头。
“谢公子,”上官弘沉声开口,“聆儿被我们娇惯坏了,山上修行不比山下,你当真愿意带她同去?”
谢临渊迎着上官弘审视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丝毫的畏缩与迟疑,反而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动作潇洒利落,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家主放心。潇潇并非凡俗女子,她身怀灵脉,根基扎实,上山修行于她而言,是锦上添花,更是正途。至于旁的……”
他微微抬眸,目光清朗而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少年的自信笑意:“只要我谢临渊还有一口气在,这宗门上下,便无人敢让她受半分委屈。她若想去,我便护着她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不带一丝卑微的恳求,只有强者的从容与护短的霸气。
上官弘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仰头大笑:“好!好一个‘无人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
……
两日后,霂林宗,大殿之上。
气氛略显凝重。几位长老看着大殿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人,眉头微皱。
“临渊,你此番下山除妖,擅自带一凡俗女子回宗,可是坏了规矩?”一位白须长老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谢临渊站在殿中,身姿如松。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月白色披风,半束半散的墨发随着穿堂风微微拂动。面对长老的质问,他非但没有惶恐跪地,反而微微抬起了头。
他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清亮而坦荡,骨子里的教养掩盖不住眉宇间那股子“天塌下来我也能顶回去”的傲气。
“回长老,”他声音清朗,在大殿内回荡,“弟子此番除妖,上官姑娘曾以命相护。弟子带她回宗,一是为了报恩,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微微紧张的上官聆,随后直视大殿主座上的宗主,语气掷地有声:
“二是弟子发现,她身怀灵脉,且灵台清明,是块修行的好料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因循守旧而错失良才,岂不可惜?”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烁着属于少年的锐利与自信:“况且,弟子的眼光,从未出过错。她既是我谢临渊带来的人,她的品性与资质,弟子拿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半分差池,弟子愿受宗门一切责罚。”
这番话,说得狂傲,却又字字在理。他不卑不亢,将“护短”与“惜才”完美结合,硬生生把一场可能挨骂的场面,变成了他展现少年意气与担当的舞台。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主座之上,一直未曾开口的宗主终于抬眼。他看着下方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锐气与担当,又看了看站在他身侧、被他隐隐护在身后的少女。
良久,宗主忽然笑了。
“好一个‘拿项上人头担保’。”宗主的声音浑厚而温和,带着几分赞赏,“谢临渊,你倒是比老夫当年,还要狂上几分。”
他目光一转,落在上官聆身上:“罢了。既然临渊如此担保,你又是他带来的人,便留下吧。只是,宗门规矩不可废,你可愿吃苦?”
上官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从容的谢临渊,随后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坚定:“弟子愿意!”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看吧,我说过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上官聆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将他半束半散的墨发照得发亮。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霂林宗的修行之路,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按照霂林宗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即便身怀灵脉,也必须从外门做起。上官聆被分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青竹院。
青竹院的宿舍是两人一间,屋子不大,但胜在清幽雅致。谢临渊亲自将她的包袱送进屋,替她铺好床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窗棂和门栓,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条件确实简陋了些,”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不过胜在清净。潇潇,你且先住下,缺什么只管去寻管事要,报我的名字便是。”
上官聆坐在床沿,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她抿唇笑道:“我知道啦。子渊,你快回去吧,别误了宗门的事。”
“嗯。”谢临渊转过身,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三日后便是入门考核,你莫要紧张。我先去看看你那位室友。”
上官聆愣了一下:“我的室友?可是……她还没来呢。”
“快了。”谢临渊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踏出了房门,“我去替你探探虚实。”
上官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她这位师兄,还真是把“护短”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
谢临渊离开后,青竹院外恢复了宁静。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顺着小径走来。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半束半散的墨发随着穿堂风微微拂动。他生得俊朗无匹,一双桃花眼里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意,正是霂林宗内门的弟子,宋怀瑾。
他走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前,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扉。
“叩叩——”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透着几分娇嗔与委屈:“哎呀,这床铺怎么这般硬!还有这桌子,居然连个像样的茶盏都没有,这叫人怎么住嘛!”
宋怀瑾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背对着门,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拍打着床板。她身形娇小,梳着双丫髻,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劲儿。
“若是拍坏了床板,今晚便只能睡地上了。”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少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来人。她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原本气鼓鼓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一把拽住来人的衣袖,仰起头,满脸都是委屈:“宋怀瑾!你可算来了!这屋子也太破了,你快帮我跟管事说说,给我换一间好的嘛!”
宋怀瑾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拂开,反而任由她拉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与戏谑:“破?我倒觉得挺干净。怎么,你温大小姐还怕住不惯这外门的苦?”
温柠撇了撇嘴,刚想反驳,目光却落在了屋内正安静坐着的上官聆身上。她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宋怀瑾走到上官聆面前,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哎呀,光顾着生气了,竟忘了正事。”温柠看向上官聆,大方地开口,“这位姑娘,我叫温柠,也是这青竹院的弟子。方才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上官聆闻言,连忙站起身,回以一个温婉的笑容:“温姑娘客气了,我叫上官聆,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温姑娘多多指教。”
“上官聆……”温柠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睛一亮,“好名字!谢师兄亲自带你回来的,你以后就是这青竹院的人了,咱们以后就是室友啦!”
宋怀瑾站在一旁,看着温柠这副自来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无奈与宠溺。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内门弟子,宋怀瑾。”他目光扫过上官聆,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交代,“温柠性子跳脱,上官姑娘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大可直言。”
上官聆微微一怔,随即盈盈一拜:“原来是宋公子,上官聆记下了。”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守礼的模样,微微点头,随后转过头,毫不客气地捏住温柠的脸颊,轻轻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倒是替她操心。不过,你温柠何时变得这般细心了?”
温柠被他捏得有些疼,伸手去拍他的手背,气鼓鼓地嘟囔:“宋怀瑾你放开我!你才瞪我!”
宋怀瑾轻笑一声,松开手,顺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塞进她怀里。
温柠愣了一下,低头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灵糕,旁边还放着两瓶品相极佳的凝气丹。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却还要故作矜持:“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带好吃的。”
宋怀瑾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温柠,你这位新室友初来乍到,对宗门里的规矩还不熟悉。你多照顾着她些,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温柠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坦荡的光芒,一把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谁敢欺负她,我就跟她拼命!”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扬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过,带来阵阵竹叶的清香。
“好,那便依你。”他轻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只是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温柠用力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宋怀瑾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他轻声说道:“好。那便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我带你们去后山的演武场,提前适应一下考核的节奏。”
温柠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起了桂花糕。
宋怀瑾就站在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温柔。
屋内檀香袅袅,少女明媚鲜活,少年清冷如玉。这一幕,在夜色中定格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