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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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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似音拿着竹简,坐在窗前。
一个侍女绕过屏风,走至她身边,附耳道:“她已走了。”
“她身边那个侍女,”姬似音挑眉,“死了没?”
“回公主,死了。”
侍女疑惑道:“公主既已出手,为何不一道都杀了?”
姬似音放下竹简,看向镜中的自己,浅浅笑了,并未有所回应。
过了半刻钟,这位公主站起身,“走罢,去行礼。”
两个侍女连忙过来提起她婚服的裙摆,缓缓地往外走。
婚礼设在前殿,红绸挂满屋檐,百官都被宴请来,分散在殿内殿外,一片喧嚣庆贺,好不热闹。
言晏正要去往前殿,一路上不少人向他道喜。
看着那些随风飘起的红绸,还有无数的宾客,他心中生出些许疑惑。
王后明明恨阿音,今日为何要这般铺张?
“春官大人,真是可喜可贺呀。”
言晏刚回过神就听见了这道轻佻而讥讽的声音。
陆行礼迎面走来,眉眼都弯着,唇齿仿佛也生风,“好不容易从齐国回来,都不愿意屈尊来见见我这个老朋友?”
言晏道:“非也,政事、大婚都紧得很,在下实在抽不开身。”
“那好,待今日你得空了,我们再叙。”陆行礼说完便走进了前殿。
言晏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他不是喜欢阿音么,阿音今日要成婚了,他为何今日这般轻松自在?
殿内的礼乐响起,大婚就要开始了,言晏摒去心中混乱的思绪,走进前殿。
宾客都到齐了,殿内基本座无虚席。
乐师们拨弦的拨弦,吹笛的吹笛,奏出来的礼乐声和谐而美妙。
王后依旧坐在高台上,闭目,养神。
万事俱备,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新娘出场。
言晏看到了宾客们的各种表情,有钦佩,有厌恶,不过到底还是厌恶占了上风。他们都咬牙切齿地盯着殿门口。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王后的反应。
阿音是以周朝公主的身份去齐国的,因此即便她回来了,也还是周朝的公主,如今也是以周朝公主的礼制出嫁。
可她不仅害了王后的女儿,还抢了她的公主身份。
王后定然对她怀恨在心。
言晏甚至觉得王后不会出席这场大婚。
可她来了,也没有摆出什么脸色,今日成婚的各种礼制安排,也都是按照公主礼制去进行的。
为什么?
他心中有些发乱。
觥筹交错的清脆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可他却想起了昨晚寝殿门口的猎猎风声。
那个姑娘在一片风声中,哽咽道:
“与你一道在齐国的时候,我很开心。”
明明似音是因为她才中了绝息之毒,无论如何,他是该恨她的。
言晏站定,缓了缓呼吸。
他不能不恨她。
他必须要恨她。
礼乐逐渐隆重肃穆起来,大婚就要开始,新娘即将进殿,言晏同其他人一般,往殿外望去,安静地等待着。
浓艳的红色裙摆拂过门槛。
婚服层层叠叠地垂落,那人缓步走前来,无论是耳边的坠子,还是发间的步摇,都未曾有大幅度的晃动,足以见其端庄沉稳。
言晏看得恍神,唇角微微扬起。
在齐国,阿音从未有过这样安详宁和的神情,也不会有。
齐王残暴无性,对他,对阿音,都是无所不用其极。那时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齐国。
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这是迎接新娘专有的乐声。
此时,他也正正好对上阿音的眼睛。
不。
她不是阿音。
阿音的眼睛从来灵动轻佻,仿佛一汪清溪,而他如今看到的这双眼睛,看似含羞带怯,实则清醒淡漠。
姬似音何时成了新娘?
阿音呢?
言晏忽地想起,昨日阿音说的那句,他并未放在心上的话。
——我不嫁你了。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当初她替了似音与他一道去齐国,三年来经历多少次折磨,甚至在离开齐国时她还与齐闵公做了一场交易。
他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交易,不过阿音为他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她不是个骗子么?
什么都没骗到,就这样走了?
言晏有些想笑,却实在笑不出,他觉得有些恍惚,周遭的一切仿佛是水中的倒影,都不尽真实。
“晏哥哥,你怎么了?”
言晏稍微回过神来,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新娘,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们继续罢?”
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他被姬似音牵着往前走,然后行礼、饮酒、成婚。
没有任何感觉,仿佛整个人都悬在空中,脚步虚浮。
直至越过人群,他看见陆行礼站在后方,眼神戏谑,对他讥讽地笑。
身体忽地落地,有了实感。
言晏当即甩开姬似音的手,慌忙穿过人群,丝毫不顾及九州第一公子的礼仪体面,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擒过陆行礼,怒斥道:“是你劫走了阿音!”
周遭的人见了这一幕,都起了哄乱。
“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音是谁?”
“阿音?话说公主的名字里就有一个‘音’字,可是公主不就在那里吗?”
“这位春官大人是疯了吗?竟然敢那样对待太师家的二公子……”
“可不是疯了么?他可是前不久才从齐国回来,齐国是什么地方,齐闵公又是什么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精神和身体还会正常么?”
“……”
王后和公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可言晏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尽快问出阿音的下落。
“你说!”
陆行礼挣开束缚,抚了抚被弄乱的衣襟,淡淡笑开。
“她死了。”
言晏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喃喃道:“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下一秒,陆行礼敛了笑,道:“还是你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