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分米Fenmi

12、巷子里的狂奔 高二那

　　高二那年冬天，陈愈在一个巷子里遇到了苏晚。

　　苏晚是她同桌，但她们其实不怎么说话。苏晚染着粉色的短发，耳朵上一排耳钉，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老师在讲台上点名骂她，她就趴在桌上玩手机，好像骂的不是她。

　　那天陈愈放学走了一条平时不走的近路，拐进巷子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粉色的头发在路灯下特别扎眼，是苏晚。

　　几个社会青年模样的男生把她堵在墙角，一个在拽她的包带，两个在旁边起哄。苏晚缩在那儿，手里攥着包带不放，嘴唇抿得发白。

　　陈愈站住了。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阁楼，赵教练的手，妹妹发抖的肩膀。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变成一团火从她胸口往上蹿。

　　她掏出手机打了110，然后冲上去拽住苏晚的胳膊就跑。

　　跑得太突然了，那几个男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追。陈愈拽着苏晚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跑过堆着纸箱的角落，跑过晾着衣服的竹竿，跑过蹲在路边吃面的流浪猫。苏晚的拖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停。

　　跑了两条街，追的人没了。她们靠在一面爬满枯藤的墙上喘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散开。

　　苏晚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她。粉色头发汗湿了贴在脸上，口红蹭花了，像一只狼狈的花猫。

　　"你……"苏晚喘着气说，"你有病啊。"

　　陈愈也在喘，说不出话，摆了摆手。

　　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大声，整条巷子都在回音。"你认识我吗？"她问。

　　"认识，我同桌。"

　　"同桌你就敢冲上来？那些人要是打你怎么办？"

　　陈愈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腰。"不知道，"她说，"没想那么多。"

　　苏晚又不笑了，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谢谢。"苏晚说。声音很小，跟平时那个太妹判若两人。

　　后来她们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苏晚上课不再趴着睡了。有时候陈愈转头看过去，她在写作业，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写满了整页纸。

　　高三拍毕业照那天，苏晚站在陈愈旁边，粉色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扎成低马尾。拍照的时候她的手在底下轻轻碰了一下陈愈的手，然后又缩回去。

　　陈愈看了她一眼，苏晚冲她笑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