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正常人》玧喆

8、Chapter 8. 抓狂 抓狂jpg

　　洋了了羊：「你不是大学霸吗？快琢磨琢磨招，咱们得换回来啊，总不能一辈子顶着对方的脸过日子吧，我瘆得慌……（害怕jpg.×3）」

　　淳：「学霸又不学这个，我能有什么办法。」

　　洋了个羊：「那你看过的书里，有没有写这种情况怎么整？聊斋志异？哈利波特？实在不行走近科学也行啊。」

　　淳：「咱们这种情况，确实可以拍一期走近科学了。」

　　洋了个羊：「（抓狂jpg.×3）」

　　淳：「……我倒是看过一本书，讲灵魂互换的。大概就是，互换双方要互相共情，切身体会到对方的难处，才能灵魂复原。」

　　洋了个羊：「什么难处？里面讲的也是咱们这种苦逼高中生？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奇葩读物（擦汗jpg.）」

　　淳：「不是，讲的是父子互换。」

　　洋了个羊：「……」
　　洋了个羊：「宁书煜，你这张嘴究竟随了谁？」

　　淳：「我没张嘴。」

　　洋了个羊：「。」

　　宁书煜放下陈子洋白天硬塞给他的那台备用机，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301寝室，陈子洋的地盘，床板咯吱响了一下，底下传来王鸣打游戏的喊麦声，赵小磊在跟人连麦对骂，季峥外放着短视频，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往宁书煜耳朵里灌，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半边脑袋。

　　屏幕的微光在黑暗里暗下去，底下喊麦吵嚷的声音依旧一浪接一浪，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十一点了。

　　“你们到底睡不睡觉？”宁书煜蹙眉开口，声音闷闷的。

　　底下打游戏的三人顿了顿。

　　王鸣脑袋从手机屏幕前抬起来，仰头望向上铺，丝毫没意识到躺在床上的人根本不是自家兄弟，随口打趣：“哟，洋哥今天这么早睡？以往熬到十二点追比赛的人是谁啊。”
　　赵小磊跟着附和：“就是啊，再来两把，马上就结束了。”
　　季峥也小声搭腔：“就一小局。”

　　嘈杂的灯光映在床板缝隙，晃得宁书煜眼皮发沉，他本就习惯早睡，现在身处吵闹的男生宿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明天早自习要默写。”他淡淡抛出一句。

　　底下瞬间安静半秒。

　　王鸣“嘶”了一声：“陈子洋你ooc了吧……怎么开始关心默写了……？”声音逐渐减弱，他越想越不对劲，手摸摸伸向桌边，从吃完的泡面盒中摸索出一根筷子，用力掰成两节：“陈子洋……是不是又有东西附你身上了？”

　　黑暗中两节筷子寒光一闪。

　　宁书煜：“……”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力感，伸手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闷闷丢下来一句：“我好着呢，只是有点累了。关灯睡觉，不然明天早读，把你们上课睡觉的样子全拍给班主任。”

　　前面一句无足轻重，后面这句杀力十足。

　　下面三个人集体一僵。
　　王鸣还想嘴硬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狗了”，却被赵小磊一把捂住嘴，寝室的灯“咔哒”关掉，黑暗吞没整个房间，只剩窗外漏进来一点月光。

　　安静没持续几秒，王鸣压低的碎碎念悄悄响起：“完了，这附身看样子比中午在食堂还要严重……”

　　……

　　淳：「你说的对，确实得赶紧想办法换回来了。」

　　·

　　天刚蒙蒙亮，宿舍天花板的白炽灯“啪”地自动亮起，起床铃尖锐地响彻整栋宿舍楼。

　　宁书煜顶着陈子洋的身体，被刺目的灯光晃得眼皮刺痛，猛地睁开双眼。他一向作息规整，睡惯了自己柔软的床铺，此刻身下硬邦邦的上铺木板硌得浑身骨头泛酸，后肩僵得隐隐作痛。

　　下铺立刻传来动静，王鸣一个鲤鱼打挺，第一时间就仰头盯着上铺，眼神满是审慎：“洋哥，你昨晚……没被那东西折腾吧？”

　　宁书煜揉着肩膀坐起身，闻言额角突突跳，懒得接他驱魔那套说辞，淡淡丢出一句：“活着。”

　　三人对视，神色愈发忧虑。

　　洗漱间里水雾弥漫，几个人挤在洗手台边刷牙，宁书煜握着牙刷，看着镜子里陈子洋那张桀骜的脸，依旧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另一边，陈子洋被起床铃声拽起。
　　他睁开眼，空气里没有泡面味，没有王鸣的臭袜子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的洗衣液清香，宁书煜的两位舍友正各自整理床铺，互不打扰，甚至连拉书包拉链都轻手轻脚。
　　陈子洋顶着那张清冷俊秀的脸，躺在整洁的单人床上，舒展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原来早睡的夜晚这么舒坦。”他暗自感慨，总算恍然大悟：“难怪以前天天早起腰酸背痛，看来全是熬夜熬出来的毛病，不行，回头必须勒令王鸣他们三个，以后再也不许通宵鬼叫了。”

　　早饭结束，教室内书声琅琅。
　　宁书煜坐在座位上低头背诵课文，他翻页的动作很轻，嘴唇翕动的幅度也小，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但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跟见鬼了一样。

　　教室斜后方，王鸣把书本倒着举在面前做掩护，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背影。
　　他侧过脑袋，凑到赵小磊耳边压着声音嘀咕：“坏了，附身越来越严重，洋哥居然在老实背书。”
　　赵小磊扶着额头，小声咬牙切齿：“快别念叨了祖宗，小心他真把我们全举报给老黄。”

　　“我才不信……洋哥一向够仗义，顶多就是吓唬吓唬咱们而已。”王鸣压着嗓子小声反驳。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陈子洋拎着一大袋零食，鬼鬼祟祟猫着腰溜了进来，赵小磊蜘蛛感应，直接惊鸿一瞥，下一秒瞳孔地震，脑子还没反应，手已经条件反射，一把将王鸣的脑袋硬掰着转了回去。

　　王鸣被掰得晕头转向，一脸懵，“操”字刚要脱口而出，肩头突然一沉。
　　陈子洋一只手悄悄将零食藏在身后，路过前者座位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搭了句：“早早早。”

　　王鸣：“……”

　　赵小磊抿紧嘴唇，僵在座位一动不敢动。
　　王鸣看了眼被拍的肩膀，又看了看陈子洋狗狗祟祟的背影，缓缓回过头，满眼的惊魂未定：“是我幻听了吗？宁书煜刚刚好像跟我说了三声早……”
　　“我们晚上真该早点睡了。”赵小磊吐出一口气。

　　第一节是英语课，“Bad morning各位，把语文书收起来。”许茵伴着上课铃声踏入教室，众人不情不愿地合上语文课本。
　　她是今年刚调来永阳一中的老师，外国语专业博士出身，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学校各处吐苦水，感慨凭自己的本事本该在国际翻译领域大展拳脚，如今落到中学教书，全是因为遭小人暗算。

　　一次两次，大家还会跟着她一起感慨世事不公；可听多了，就会觉得她活像祥林嫂，走到哪儿都不停诉苦，虽说许老师平日里还算开明，却始终不太讨学生喜欢。

　　许茵将教案搁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扫过全班后，最终落在讲台右侧，一眼捕捉到陈子洋那只还没完全藏严实的零食袋：
　　“宁书煜，拎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分给班里同学？”

　　陈子洋藏零食的手骤然一顿，火速收拾好桌面，脊背挺得笔直，一脸端正诚恳：“非常Sorry老师，我不该在上课时间将零食拿出来，要分也应该等到下课。”说罢，他对着许茵露出乖乖的笑容。

　　许茵见惯了宁书煜那张素来沉稳自律的脸，也没再多计较，随手抽出英语习册：“昨天的练习，开火车one by one，从第一……”

　　话说一半，她忽然顿住，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教室里不少学生后背一凉，只感觉好像被毒蛇盯上般，齐刷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课桌底下。
　　唯有讲台左侧顶着陈子洋面孔的宁书煜，还有坐在前排的杜书萱，两人端坐不动，神色平静。

　　许茵瞥向讲台左侧，临时改了顺序：“就从讲台左边，陈子洋这一竖列，最后一名同学开始。”

　　不少人松了口气，还有人在底下小声吐槽：“靠，又不按套路出牌……”

　　陈子洋坐在讲台右侧，暗暗松了口气。
　　自己昨晚可是真的有认真刷了英语练习题的，虽然正确率惨不忍睹；他侧头瞄了一眼讲台左边的宁书煜，后者正用陈子洋那张脸摆出一副专注听讲的表情，目光却精准地扫了他一眼。

　　陈子洋咽了口唾沫，默默把英语练习册往桌角挪了挪，用胳膊盖住大半。

　　竖列最后一名站起来，磕磕巴巴开始念答案，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静。

　　王鸣趁机把脑袋从书本后面探出来，远远看了眼前排的“陈子洋”，又看了看讲台右侧的“宁书煜”，压低声音对赵小磊道：
　　“你说……他俩今天怎么怪怪的？一个从来不背书的在背书，一个从来都早到的拎着零食来上课。”

　　赵小磊头也没抬：“你要不再掰根筷子？”

　　“啧，筷子用完了。”王鸣顿了顿，又传来一声咽口水的响动，“要不中午咱们去泡方便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