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被困 你损不损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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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正午，操场上的阳光却依旧毒辣，远处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少男少女的身影浸在日光里，鲜活又热闹。
回眸，阴凉檐下勉强隔开几分暑气，陈子洋垂着肩，脸上没什么表情，陪着体育老师站在这里。
周遭不少学生挤在廊下乘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扯着嗓门说笑。
丰延老师嘴角一直扯着个标准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时不时开口搭话，陈子洋干巴巴的应答，两人间隔一米左右，周遭吵吵嚷嚷，偏偏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气氛诡异的和谐。
但看得出，双方其实都很尴尬。
“呃……最近身体还好吗？”这已经是丰延第三次问起这话，陈子洋终于绷不住了，他顶着宁书煜那张清冷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老师，快下课了，要不我帮您把球运回器材室吧。”
丰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拦住他，脸上的笑纹都绷紧了几分：“不用不用，你先回教室就好，身子不方便，这些活儿交给体育委员就行。”
话音未落，他也没往球场上多看一眼，直接扬声朝远处喊：“陈子洋——快下课了！帮我把球运回器材室！”
喊声落下去，旁边乘凉的几个学生下意识顺着老师的目光往球场瞟，还跟着小声哄笑两句。
身旁的真陈子洋扯出两声僵硬的假笑，视线下意识飘向不远处，竟还真看见了宁书煜的身影，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宁书煜虽顶着陈子洋的面孔，却仍旧绷着一张冷脸，浑身上下违和感拉满。
球场上大半的人还在来回跑动拼抢，球鞋摩擦地面，传球的呼喝声混在一起。
这边，王鸣几人打得正酣，篮球“哐当”弹落在地，咕噜噜滚出去老远，赵小磊眼睛一亮，喊了声“我的我的”，迈开大步弯腰就要捞球，但手还没碰到球面，一道身影率先斜插过来。
宁书煜面无表情，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篮球抄进怀里，全程没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赵小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弯腰捞球的姿势，整个人定住，王鸣也愣了，和季峥对视一眼。
干嘛……
一旁目睹全程的陈子洋：“……”
宁书煜抱着球走到檐下，神色波澜不惊，将余下的篮球逐一码进推车，动作沉稳利落。
路过的两个女生看见他，还低声笑着闲聊：“今天陈子洋怎么感觉怪怪的，这么装。”
“谁知道呢，说不定打球打累了。”
丰延摩挲着下巴，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看了两秒：“陈子洋换人设了？今天怎么走起霸总风了。”
真陈子洋：“……”
宁书煜推着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球车往器材室走，轮子碾过操场边沿的排水沟盖板，咣当咣当响，在喧闹的操场上格外清晰，沿路还有几个同学避让着往边上靠，好奇地瞥他两眼。
王鸣愣在原地，赵小磊缓缓直起身，脸上还挂着一丝茫然：“我靠，他看都没看一眼，我手都伸到球跟前了，直接给我抄走了？”
边上队友凑过来搭茬：“不是吧，他抢球抢的也太不讲道理了。”
“……”
“上学期期末，高主任突击检查书包……收手机的时候就这样。”季峥顿了顿，学的有模有样：“面无表情，动作精准，一个都不放过。”
王鸣和赵小磊双双失语，一想起当初被主任搜书包的阴影，两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宁书煜推着满满一车篮球，拐进教学楼后方僻静的建材室。
这间屋子藏得偏，风常年在这里打转，穿堂风顺着窗户来回穿梭。他把球车推到屋内，抬眼就看见铁架蒙着厚厚一层灰，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却没细想，弯腰打算把篮球挨个摆上架子，身后猛地卷来一股劲风。
老旧沉重的铁门被穿堂风狠狠拽去，“哐”的一声拍死在门框上，锁扣紧跟着“咔哒”自动落锁。
声响在空荡房间里回荡。
宁书煜手上一顿，转头看向紧闭的铁皮门，门板上的漆皮翘得一块一块，老式搭扣锁牢牢卡着，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门纹丝不动。
他被反锁在里面了。
“……”
宁书煜退后几步，眉峰微蹙，屈起指节敲了敲铁皮门板，闷闷的声音被满屋子的旧海绵和灰尘吃掉大半。
他侧耳，心里默默盘算：这个时间点，体育课刚下，附近应该有人经过。
定了定神，宁书煜转过身，安静的把余下的篮球摆放整齐，扬起的薄灰沾在衣角，他随手掸了掸。
再次抬眼时，斜切进窗内的阳光已经偏移了大半，光影在地面挪出去很远，看样子体育课早就结束许久，可门外安静，一点人声都没有。
宁书煜心底终于泛起几分慌意，他抬手用力拍打着铁门，震得细碎灰尘簌簌往下落。
“有人吗？”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拖沓散漫的脚步声，夹杂着男生松散的笑谈，由远及近。
淡淡的烟草味混在热风里，宁书煜鼻子动了动。几个人走路松松垮垮，正是五班周昊和他的那群小跟班，后巷一片死角他们熟得很，这会儿明显是从那边折返回来。
路过建材室门口，其中一人百无聊赖抬手拍了下铁皮门，咚的一声闷响。
宁书煜手停在半空，立刻抓住机会，扬声开口，音色清亮透过门板传出去：“开门！里面有人，我被困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骤然一顿。
隔了两秒，一个男生带着茫然的闷声传来：“我靠，你们听见没？里面好像有人说话！”
周昊闻言嗤笑一声，满是不以为然：“瞎听什么呢？这破屋子早就半废弃了，桌椅器材都搬空大半，常年锁着，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来，能有什么人？”
他只当是夏日穿堂风撞击铁皮的异响，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抬脚轻轻磕了一下门板。
“估计是风吹的，别神经过敏了，赶紧走，快打铃了。”
门内的宁书煜闻言，指尖微顿，耐着性子加重力道，接连敲了好几下门板，声音清晰笃定：“不是风声，我是陈子洋，我在里面，麻烦帮忙开一下门。”
这下门外彻底安静了。
几秒的死寂后，响起同伴新奇的起哄声：
“卧槽？你们听到没，这门说他是陈子洋？这年头门都有名字了！”
“哈哈哈你脑子有病啊，肯定是门里面有声音说是陈子洋啊！”
“……”
“陈子洋……？”
几个人面面相觑，周昊眯起眼睛，往前凑到铁皮门前，扯着嗓子试探喊了一句：“里面是谁？陈子洋？是你吗？”
“是我，我被困在这里了。能打开最好，打不开的话，麻烦去叫老师过来。”门内传来宁书煜一贯平稳规整的腔调。
周昊跟身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语气带着戏谑：“你躲这破屋子干嘛，玩密室逃脱呢？”
“……我是被困在里面了。”
周昊嗤笑一声，半信半疑：“被困了？这建材室都荒废半年了。”
门内顿了两秒，宁书煜平静答道：“……我忘记这里已经废弃了。”
这话倒不是搪塞，他身体不好，体育课基本没怎么上过，要不就打打八段锦之类的，没怎么跟着大部队用过器材，也压根不知道原来的老建材室早就搬迁，只剩这间空屋子闲置在这儿。
但门外五班那几个人瞬间炸锅，倒抽冷气的动静隔着铁皮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靠陈子洋！你不是大放厥词说自己是要嫁给篮球的少年吗？建材室不是你的婚房？现在居然忘了老地方早就废弃了，你逗我们呢！”
宁书煜：“……”
门外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打趣的调侃此起彼伏。
周昊更是乐不可支，抬手一下下拍打着铁皮门板，沉闷的哐哐声响不断回荡在走廊：“陈子洋，你他妈也有今天！”
喧闹的哄笑声中，铁门内安静了两秒。
随后，宁书煜清冷平稳的嗓音缓缓穿透门板，听不出半点情绪：“周昊，笑完了吗？”
这句冷静的反问，反倒让喧闹的场面瞬间一静。
周昊脸上的笑意一顿，眼珠忽然一转，坏主意冒上心头，他单手撑在铁皮门上，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
“这样吧陈子洋，这马上就上课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嗯……在里面乖乖喊三遍‘周昊是我爷爷’，我就找人开门放你出来，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的跟班们瞬间沸腾，新一轮的起哄声炸了起来：
“可以啊昊哥！这波简直是大发慈悲！陈子洋还不赶紧乖乖跪下领旨！”
“陈子洋被自己婚房关禁闭，这笑话我真能讲到毕业！”
“哈哈哈哈，你损不损啊！”
众人嬉笑着推推搡搡，氛围热闹又戏谑。周昊得意地扬了扬眉，朝身旁的人递去一个眼神。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飞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麻利点开录音界面，举着手机对准门板，准备全程录下陈子洋“认祖归宗”的现场。
“……”门内，宁书煜心累地闭了闭眼，他彻底放弃了沟通的念头。
以他的性子，低声求饶是不可能，叫爷爷更是难以启齿，就算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他也叫不出口。
墙角堆着几根老旧的细铁条，松动的木垫板，都是些学校遗留的废旧杂物，算不上什么趁手工具，却是眼下仅有的选择。
与其被动等着被捉弄，不如自己试着想办法出去。
宁书煜走过去，捡起一根最细的铁条，他不会撬锁技巧，只是凭着常识，弯腰对准老旧生锈的锁扣，试探着瞎捣鼓。
门板是几十年的老铁皮，锁扣发锈，他小心翼翼撬动，手腕微微发酸，铁门依旧纹丝不动，门外的起哄调侃的动静还在持续。
宁书煜换了个角度，太过专注用力，粗糙生锈的铁条边缘直接划破了指尖，细小的伤口渗出点点血丝，轻微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几番尝试，他彻底认输，凭自己的力气和这破工具，根本打不开这扇老门。
宁书煜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放下那根被他撬得微微变形的铁条。
他垂眸盯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指尖，满手灰也就算了，还多了一道细小的划伤。
门外的热闹倒是丝毫没停，那群人越闹越起劲，听动静都已经自行开启整活模式。
宁书煜内心无比平静地放弃抵抗。
行吧。
撬也撬不开，手也划伤了，力也白出了。
彻底摆烂。
今天能不能出去，全看门外这帮人良心什么时候上线。
就在他身体微微松懈下来的瞬间，屋外忽然猛地卷来一股超大的穿堂狂风。
风势凶狠地灌进破旧窗户，横扫整间小屋，原本死死卡死的老旧锁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狠狠一震。
“咔——哒！”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
先前任凭宁书煜怎么撬都纹丝不动的铁门，自己慢悠悠地推开一大半。
风停门开，满屋浮灰轻轻扬起。
“……”
空气瞬间安静。
宁书煜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用的细铁条，整个人彻底僵住。
门外，举着手机录音正等着听他求饶喊爷爷的周昊一行人笑容凝固，呆呆望着敞开的铁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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