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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你还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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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睡在了主卧,陈靳树睡在了她房间。
她点进自己的手机设置界面,查看近期手机有没有被下什么陌生app。
陈靳树为什么能精确定位到她外出的时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在她手机上安装了定位追踪的玩意儿。
但他是怎么安装的,什么时候安装的,她全都不知道,也没有头绪。她只能在应用那里一个个筛选查找陌生软件,然后删除。
她不敢去问陈靳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去问他,但她能感觉到她是怵他现在的那个状态的。她更怕再次进到他们的房间后,他再和她说什么,再用那种粘稠的眼神看她。
第二天起床,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
白妍希不太想出去面对陈靳树。直到她口干舌燥,想找水喝,她才从主卧中走出来。
但当她经过她房间时,她愣了。
他的床铺没有被动过,但是她的床被铺得整洁。
昨晚陈靳树是在她床上睡的,他没去自己床上睡,但房间里没有他人影,她收回视线,走到客厅。
他也不在客厅,不在阳台。
她再看向门口的鞋,那里只有他的拖鞋整齐摆放着。
哦,陈靳树已经离开了。
她接了水,回房间后,下意识去拿手机,打开微信。
陈靳树也没有给她发他离开的消息,连知会她一声儿都不知道知会。
算了,走就走吧,不说话也好,就这样一直冷下去那更好,治治他那疯了的脑子。
本来她是这样想的。结果好死不死,她在房间找半天都没找到昨天他拿的那半包烟,才发现陈靳树好像把那包烟带走了。
当然,和烟一起不见的还有美工刀。
她意识到这点,下意识觉得完犊子了,烟和美工刀被拿走了。美工刀过安检能带吗?还有那烟,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出于别的心思动那盒烟,谁知道他会不会学坏?
她立刻抓过手机发消息给陈靳树:你是不是把我烟和刀带走了?
那边陈靳树不回。
她打电话过去,得,陈靳树不接。
牛逼,她能说什么呢?他把她烟顺走不说,昨天还特么哭哭啼啼让她别赶他走,结果自己一早就离家走人,直接开始消失和她玩儿失联。
陈靳树是特么的精分吧?一边说恨她,又让她对他好点,简直无敌了。无理取闹她都没见过这样婶儿的阵仗和架势。
她胡乱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什么吃的,却在第一层发现了一个小尺寸蛋糕。
她目光顿了几秒,把那蛋糕端了出来。
那是她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蛋糕店。只不过后来为了身材管理,就没再碰过了。
她昨天没买蛋糕,白秀敏也没有回来过,所以,买蛋糕的人是谁,她心知肚明。
但她没想到陈靳树能闷成这样。明明想帮她庆生,却硬是等到她和她朋友聚会结束后回来,还因为熟知她晚上不吃夜宵,又只字不提他买了蛋糕。
她哂笑一下,打开蛋糕包装,拿了塑料叉子,叉一口放嘴里。
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但是她口腔却止不住发酸。她只吃得进一口,就再也吃不下第二口了。
她坐在餐桌上,看着那蛋糕,还有巧克力牌上的生日快乐,撑住了额。她另一手抓过手机,嘴里衔着塑料叉子,看着过往和陈靳树的聊天页面。
其实......她昨天情绪也不对。主要是他们年龄太相近了,一直以来她也没个姐姐样的正形。陈靳树虽说是弟弟,但之前几乎都是他在家里饰演着长者的角色。做饭洗衣服帮忙做家务,是他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她的事情。遇到什么事情,也都是他让着她更多些,她从来都不迁就他,不让着他。
如果她能像话点,稳住情绪,从林朝暮那学到些年长者的风度,或许昨天的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糟糕、这么难看。
陈靳树会有那样的想法,肯定和她平常对他的态度脱不了干系。但她死活都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有了那样的想法。
或许这是她没有在青春期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感,所以让他荷尔蒙瞎几把分泌,让他对她的感情扭曲,产生了这种错误的认知。
对,她应该和这个阶段的陈靳树保持好距离,避免他那该死的荷尔蒙乱发酵。她应该把他那奇怪的感情像掰钢棍那样给掰回来......
她叹了口气,直接趴在了桌上。刘海沾到了蛋糕的奶油也不管了。
想起昨天房间灯泡有问题,她拿出替换灯泡准备换,但发现新的几盒替换灯泡包装已经在客厅的垃圾桶里了,旧的灯泡也不在屋里,好像被他带走了。
她懵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资格去带领他回到正轨。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知道。她那份极端的感情不是对陈靳树,而是对白秀敏的。当然,她的极端和陈靳树的极端是有区别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就应该这样放着不管,他自己就会变回正常人吧。
十几岁的年纪,那种懵懂和感情的萌动能长久到哪去呢?反正她是不相信十几岁的懵懂能坚持多久。
于是,怀揣着“时间能消磨掉他那种想法”的答案,她没再管和陈靳树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天之后,她和陈靳树的往来中断。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没有视频。
他们像是在彼此的生活中蒸发、消失了一样。他们的聊天框最后一行,还是白妍希拨打出去后,对面没人接听的未接来电。
她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递交作品集等一系列材料,准备面试答疑,等待成绩。
几天后,白秀敏把这所房子送给了白妍希,她自己的名字彻底从房产证上被挪出。
老房子,是她能送给她的唯一的礼物了。
那天晚上白妍希睡在主卧里,没有哭,看着手续上只剩下的自己的名字。
妈妈的名字消失了,唯一拥有她们母女两人名字的证明也没了。
白妍希成绩下来了,所有的成绩平均为A,数学和商科她得到了A*。
学校的面试通知也发送到了她邮件里。视频面试当天,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男生。
她和那个男生的区别明显。那男生像是有点怯生生的,担心自己英文说错或者语法有问题,但是白妍希表达方式大方流利,自然,即便有些语法错误,她也自然略过,每当回事。
所以面试结果是,她被学校录取了,而和她一起面试的那个男生没有被录取。
接下来,她只需要用offer申签,得到签证,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关于申签的事情是林朝暮教她办理的,拍证件照和去机构递交材料,林朝暮都陪在她身边,一步步教她该怎么弄。她学会了,之后她就知道这整个步骤、流程是怎样的。
租房是她决定的最快的事情。因为林朝暮已经早帮她看好那边的房子了,他提议是她租他楼上的那2b2b。恰好今杳租的房子也是最近到期,今杳也搬过去,她能和今杳当室友。
于是租房的事情很快商议下来。
说到房子,白妍希就问他住的什么房型,他说他一个人租着3b2b的房型。她问他每周租金多少,他报了个数字,白妍希听了都感觉他像特么在烧钱。他那房型每周租金死贵死贵的。
申签顺利下来后,她开始准备出国的行李,很快就要和这个老房子、这个地方说再见了。她要真真正正开启她的新生活了。
李凯说,李珍惜不想那么快离家,所以她会安安分分读完高四。他还觉得遗憾,如果她们俩姐妹能一起出国租房那就好了,俩人在外面彼此还有个照应。
白妍希只是笑了一下,说到时候会帮李珍惜看房子的。李凯也对她很客气,笑着说麻烦她了。
她的工作对接到了英都那边,她表示想在外网TT上做短剧,把国内的东西直接改成英语剧本,换个文化习俗照搬过去,做TT上第一个短剧工作室累计流量和粉丝,之后弄到钱的话再搞个AI动画分部。
林朝暮对她的项目感兴趣,本来是想帮她的,但是她并不想林朝暮掺和这件事。
林朝暮电话那边超级失落,就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比较喜欢感情和工作分开来做。他给她引进人脉资源平台那些,她当然接受,很乐意,但是他如果要参与进来就算了。和钱有关的事情都会涉及利益纠纷,会破坏感情。
于是林朝暮作罢,但的确给她推荐了她或许能用得上的人,对方也通过朋友的朋友和她认识,有了交集,双方处于目标一致的想合作这一步。
白妍希这边还联系了今杳。不过今杳表示可以投钱给他们这边的预设项目之一,但是不打算参与到工作室中。比起网剧网漫,她更想往职业模特的路上发展。当然,现在的今杳已经成功突破了自己的壁垒,成为了某奢侈品牌方签下的下一季度走秀模特。
白妍希表示替她高兴后,把她合作方那边找律师拟定的投资方案发了给她,让她过目之后再决定投与不投她准备的这一短剧项目。
就这样,她大一开学前的假期她就在国内扩张着自己的事业,实现既定的事业规划,从幕前准备转型到幕后。
偶尔她也会开直播和今杳连线,两边的流量不相上下,她们的粉丝百分之九十多都是女粉,号粉丝净度纯,活跃度高,价值高,所以对白妍希而言,她转型这一事还蛮顺利的。
一个月后,是她那所谓“弟弟”的满月宴。
她参加了,第一次近距离看那张男婴的脸。
白秀敏说,他和白妍希小时候长得真像,就像是同一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妍希也看出来了。应该说,她看到这个男婴的第一眼,就看出来那张脸,那个皮囊像谁。
以前她的照片,白秀敏都有保存,她对比过照片,她真的觉得绝了。这个男婴的皮肤颜色和照片里满月时的她一模一样,甚至五官都没变化。完全就像是性转版的她,对白秀敏女士来说,这个男婴大概是白妍希plus版。
而白妍希也是在男婴出生后一个月才知道男婴的名字。之前她没有问过,白秀敏和李凯还有李珍惜也没说过。应该说,她没有和他们联系,所以他们之间没有聊过男婴的事情。
这个男婴姓李,叫李丞锡。听说他本来要叫李研夕的,但是李凯和白秀敏商量着改了一下名字。
白妍希知道是为什么,李凯怕她多想。但是她已经多想完了。
白秀敏女士实现了她的理想,完成了她在这个人世间的kpi,得到了她想要的男婴。
而她,是已经不被需要的替身。当然,这个观念现在已经刺激不到她了。只不过,在看到那男婴时,她半点儿怜爱都生不起来,更不要提把他当弟弟来看了。
反而李珍惜挺喜欢李丞锡的,因为她之前一直是独生女的缘故,所以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陪她玩儿。所以她很照顾李丞锡,在白秀敏和李凯面前表现得也很懂事。
李凯和白秀敏敬酒时,她就抱着弟弟,逗他玩儿,在旁边坐着。吃饭时,她才念念不舍把弟弟交给阿姨。
白妍希看着,没有一点儿感觉。就好像那不是和她有血缘的弟弟,而是一个陌生小孩。
满月宴进行到一半儿,她出去打了根烟。烟是找代购买的,之前白秀敏买的俄牌抽的那种。老实说,不好抽,味道有点呛,不是特别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换烟,也懒得换。
她趴在走廊露台边儿上吞云吐雾着。白秀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离场的,在她烟快燃尽时,她来到露台这边找到她,喊她:“妍希。”
听到白秀敏的声音,她也只是转头看她,没有灭手里的烟,就这么夹在指间。
白秀敏一下就从那支细烟烟身认出了那是她以前惯抽的烟,嘴边本来要说的话卡了一下。她抬眼,视线从白妍希指间夹着的烟往上移,看向她的脸。
白妍希没什么表情应她:“怎么了?”
她一点儿也不怕抽烟的事被长辈抓包教育,好像也不在乎这点儿事了。
但对于她抽烟的这件事,白秀敏除了看到她指间快燃尽的烟下意识微皱了下眉后,就再没什么反应了。她也只是惊讶自己女儿和自己抽同一牌子、同一款烟。
白妍希眨了眨眼,视线移到白秀敏脖上的澳白珍珠项链上。
白秀敏现在的打扮和以前大不相同,有钱了,所以衣服都往有质感的挑,皮肤管理和医美都做了,甚至身材也在恢复中,快恢复好了,她看上去要比生育前更年轻几岁。
有虞朝霞的衣品味道,但是她的服饰颜色搭配和风格挑选的都比虞朝霞要淡雅、清秀。
她今天长发全都挽了起来,左右是辫子盘成的低丸子,发两边是些许碎发,看上去极度温婉、又贤妻良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温雅又不失光彩。
白秀敏温和问她:“你机票订好了吗?什么时候走?”
她又抽了口烟,才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边上:“快了,过几天。”
白秀敏略感惊讶:“这么急吗?不在国内多呆几天吗?”
白妍希淡笑了一下:“不了。我在那边有安排,要早点出发。”
白秀敏了然,微微点头:“这样啊......”
然后,母女俩无话可聊了。
她们就这么在晚风中站着,白秀敏捋了一下肩上的雾霾粉披肩,轻轻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就好像是没话找话,硬要聊上个什么话题的感觉。
白妍希看了她一眼,回:“忘了。”
再然后,她们又没话讲了。
白妍希突然笑了声,她又衔了根烟在齿间,想到了什么,乌黑的眸子转向白秀敏,问她:“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白秀敏微怔。
白妍希拢着烟,打火,嘴边烟丝缭绕,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我以前说过会带你走的。你想和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里?”她笑得很淡,那抹笑被风一吹就会散一样,“现在我们有钱了,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情了。”
白秀敏抿唇,月色下,她们的身影被廊内灯光照着,在露台倾斜着,但影子挨不到彼此。
几秒后,白秀敏也淡淡笑了下,那双眼温柔,像盛了夜色的池水。她摇了摇头,两鬓发丝也微微扬起,拂过她气色红润的脸颊:“算了。留你弟弟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纵使白妍希知道她的答案,但当她听到她亲口这样说时,恍惚间,她好像还是会被这答案轻轻刺痛一下。
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们几年前的约定,也早已不作数了。
到底是谁不要抛下谁呢?到底是谁怕被对方抛下呢?
不知道,算了。
白秀敏看着她说:“出发那天,我去送你。”
没提李凯,没提李珍惜,没提李丞锡。
总算只有她了。
她苦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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