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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你再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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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我房间的垃圾桶干什么?”白妍希傻眼了,看了眼他拿在手上的那盒烟,然后才看向他的脸。
奇怪的是,陈靳树好像总是这样。
每当她捕捉到他那抹奇怪的情绪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拿出别的理由堵塞她刚刚捕捉到的那点儿苗头。
每次搞得就好像都是她的错觉,是她多想了似的。
但是正常人谁特么的会去翻别人房间的垃圾桶啊?!
她那抹不解逐渐转变成了恼怒的苗头:“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我垃圾桶里有什么关你什么事情呢?”
心脏跳动着,频率越来越快,她已经洗了澡的身体又有隐隐冒汗的趋势。
她往后退,退进房间里。他却不断往前逼近她,跟着她后退的步伐,走近她亮着灯的房间门口。
有一点,她可能说错了。站在冷光灯下的陈靳树根本没有好到哪去!依旧是那一副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他把烟盒捏着,不还给她,也不扔回到垃圾桶里,甚至还更走近一步,站在房间和走廊的明暗交界间:“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她觉得他有病,他疯了,他试图撕碎他们之间某种和平的表象。
她明明都在努力遮掩,明明在努力维护,明明在好好保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她的这份努力,他说撕就撕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破坏掉他们表面的关系。之前明明不会这样的,他也没有这样的预兆。
她不是没有看到他的不正常,不是没有看到他奇怪的地方。但是她一直都在视若罔闻,一直都在装模作样,掩耳盗铃。
定位是。如果不是他在她手机上下了什么app,那他又是怎么能每次恰好知道她外出,又明知故问地问她她在哪?
他不喜欢林朝暮也是。他不是单单不喜欢林朝暮,他是不喜欢她身边对她有一定目的性的所有异性。
他保存的那些发票,他送的那枚戒指更是!还有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来回回往这边跑的关心,给她转账,每天的视频,每天的聊天,那过度、几乎在越界边缘试探的关心......
她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心思变了吗?他真以为她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意思吗?
上次她和他说让他别把心思放别的地方上,她还是给他留了情面的。今晚他是装都不装,演都不演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心中的不解和疑惑,全都演变成了惊悚,不愿,和不允许。
她觉得他的感情变质让人惊悚。惊悚到什么地步呢?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在他脸上留疤的她有好感?
她不愿和他有别的关系的交错和发展。不愿到什么地步呢?她很珍惜他这个弟弟,但他不能是别的身份。如果他一定要把她的位置改变,那么她宁可不再和他联系。
她不允许他对她有除了姐姐以外的别的想法。一旦他对她思想发生了变化,那么她就失去能站在她身边的亲人了。她往后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这份昭然若揭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毛骨悚然的。
她转身要拿床上的枕头和手机走,但是被陈靳树先一步拽住了她的手。
她顿觉鸡皮疙瘩起一身,立刻甩开他:“你别碰我!”
他瞳孔有一瞬细微的收缩,手一推,身体一压,直接把她摁在了床上。
白妍希心下一凉,手不受控制地扇了他一巴掌:“你别犯贱!你有病是不是?!你是真有病吧?!为什么啊?!你要干什么啊陈靳树?!”
陈靳树被扇得偏过了头,但他蛇头也只是顶了顶被扇的左脸口腔,火辣辣的,他却笑了出来:“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病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然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我说了别碰我!”
不知道是真的怕了,还是觉得这一刻陈靳树像陌生人,不像她弟弟了,她用力推他一把,直起身,手下意识要伸到床垫下——
“那你砍死我啊?”陈靳树笑了。他特么居然笑了。
白妍希这时候才读懂了他眼里的阴翳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靳树的手比她先一步碰到那美工刀,放到她手上,手指微微卷曲着,指尖还轻轻挠过了她掌心:“砍我?还是让我继续?”
“别......你......”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余光触及到那把美工刀,像是在回避什么似的,抓过那把刀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啪嗒”一声,他们同时看向垃圾桶。
天花板的冷光灯这时候却出现了故障,电压不稳,那由十来颗灯泡组成的冷光灯顶,有几颗灯泡在一闪一闪的。
白妍希觉得好死不死,哪来的那么巧房间灯恰好故障的?!分明是陈靳树磁场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她一个人在房间时,房间灯还好好的,他一来,房间灯就坏了!
陈靳树还在凑近,在她身上垂眸看着她。他两手将她禁锢在臂间,两腿也框在她身体两侧,那双眼眸乌黑,阴沉。
她从没什么时候觉得,他的眼睛那么阴晦,里面是无法被光化开的浓墨。他没有一点儿少年应有的阳光气,浑身都是刺人骨头的森冷。
她脖颈那块的鸡皮疙瘩都被他激起了,她还在往后,直到上半身贴到床边的墙上,她无路可退,陈靳树那眼睛也锁死着她,单腿跪在她床上。
她看着他继续往前的脸,骂了句脏话,朝他吼:“别再靠近我了,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他那双漆黑的深瞳里映着她,手臂困着他,声调沉稳,平静如水:“我爱你。”
她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狰狞,用力抽过旁边的枕头捂在他脸上,被他激地头直接撞他下巴上。
陈靳树倒吸一口凉气,捂下巴。她立刻从床上站起。位置被她强行颠倒,他被她摁在床上,枕头也摁在他脸上,神情暴戾,一副恨不得捂死他、弄死他的模样:“我爱你妈的爱!操你大爷的!你再爱一个你试试我操!”
她总算看懂了他那双眼的情绪,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看到他那种眼神浑身就不舒服,起鸡皮疙瘩。
操他爹的!操他妈的!操他全家的!
陈靳树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还真就不反抗,生生被被她用枕头捂死着脸。
陈靳树一动不动,像死人一样在床上安静了几秒,让白妍希真以为自己杀人了。
她不动了,手也不使劲了,身体无力坐在他身上,浑身都在颤。
男的脑子里他妈的是不是就那点事?是不是就一定要把身边的女的当作是荷尔蒙发酵的产物?
他这是干什么?他要毁了这个家吗?
她抖着手,去把蒙在他脸上的枕头挪开。却见,他两眼通红着,眼中的泪是能点亮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的唯一亮光。
白妍希怔怔看着他的表情。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这样的架。白妍希同样也是一位她把他捂死了,结果第二天发现,他根本就没死。他只是晕了过去。
但是,就在刚刚,那抹被他压下去的杀意又有了复苏的苗头。所以,她想也不想,直接拿枕头捂了他的脸,恨不得他窒息而死,让他闭嘴,别再说那样的话了。
可是啊可是,现在她看到他眼睛湿润,哪怕一颗眼泪都没掉,她的心脏都会被拧作一团,忍不住想抱抱他,和他说对不起,姐姐在。
可他根本不是用那种身份去看她的。
她看着他愈发通红的眼,甚至在心里祈求他。只要他退回去,退回到他们之间的原点,退回到那一步,她就原谅他,她就当今天的所有事情没发生过,她就当没听到那句我爱你。
她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烫,心脏越来越疼,像被他的表情煎着,灼着,烧着。
明明被捂的人是他,但缺氧的那个人却变成了她。
她想说话,可一旦开口,她眼里那颗泪就会掉下来。
她只能做表情,强拧着眉,绷着嘴角,绷着皮肤,才不会让眼里那颗泪落下。
陈靳树却抬起胳膊,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她看他的眼,声音也哽着:“姐,我爱你。”
她捂住他的嘴,声音几近崩溃:“闭嘴,闭嘴混蛋,王八蛋,别说了,别说了......”
他却从床上直起身,手抓着她手腕,将她手拿开:“我知道我不正常。我以前就知道了。小学时我经常做噩梦,噩梦里经常上演你欺负我,想杀了我的事。反反复复,都是这些。”
白妍希的眼睑再也噙不住泪,眼睛眨了一下,眼泪坠在他衣服上。
“后来,噩梦变了。噩梦不再是噩梦了。噩梦变成了好梦。我梦到你带我去很多地方玩儿,身后有人欺负我,你就会出现在我身后。身前有人拦路,你就会杀了挡路的那个人,带着我继续去别的地方玩儿。在梦里,我甚至还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觉得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红得要死,眼泪也往下坠落着:“初二,我梦遗了。”
“别说了陈靳树。”她声音尾音甚至颤着破了音,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打消最后一丝希望的事情。
“对象是你。”
疯了。
真的疯了。
他偏着头,几行泪滑过他眼角的那条疤,滑过鼻梁、颧骨,落到耳里:“我知道我思想龌龊,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就占着这点事。可是我以为我之后会好的,我以为我可以及时止损的,我不是没试过停下。”
他抿唇,皮肤苍白,不敢再看她:“但是停不下来。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白妍希你呢?怎么偏偏是你呢?我也不明白,我也搞不懂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他不是没试过接受林朝暮和她的关系,不是没试着接受过自己一直处于“弟弟”的这个角色,不是没试着接受过她一直是他的“姐姐”,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他努力过啊,怎么没努力过?
但是有个屁用?
越压着,那种感情就像积液一样堵塞在关节肉身里,像炎症,反反复复发作,像蛀牙,知道舔了会疼,却偏还恋痛似的要再舔。
然后他就扭曲了,就变态了,身体就自己有反应了。
甚至她不需要做什么,光是活着,呼吸,站他跟前,他脑子里想的就已经是不正常的事了。
所以他只能用正常人的表现伪装自己龌龊的思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合格的弟弟,符合她理想生活中的亲人角色。
“我以前真的很恨你。恨你那样对我,恨你有我想要的东西,恨我没办法超越你,成为你。”他像讨债的鬼,眼鼻嘴通红,手抓着她的衣袖,还在乞求,“但是你又对我很好。你那么厉害,大家又都那么喜欢你,大家都围着你转。你会对他们笑,你不是只对我一个人笑。我很烦他们看到你笑得好看了,就用不同意义的眼神看你,我真的很讨厌他们那样,很烦他们那样。”
“我恨你对我坏又对我好,但我又喜欢你对我的好,想你对我再好点儿。”像是这句话让他自己也噎了一下,他泪如雨下,两手抓着要离开的她,身体跪坐在她床上,抬头看她:“求求你,别赶我走。不要离开我。”
语无伦次的话,从向来不爱说话的他口中倾泻而出。
她身体冷着,僵着,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身体还要往后,但他不让她退了。他的眼眸、泪光里,全都是她的身影。
他那好姐姐啊,他的好姐姐。
让他死,又让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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